已經是深秋了吧!可這裏根本看不到如江南那樣的落葉翩躚,這裏的黃沙,給人的感覺是秋的深寒。(..info好看的小說)


    一望無垠的沙漠,除了會讓人心胸開闊起來,也會讓人心產生無盡的孤獨。


    黃沙中的一點影子,首先你會注意到那把劍,劍身的巨大堪比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劍身赤黑,劍鋒處隱隱泛著刺眼的寒光,劍刃處是斜平的白色光華。與黑色的劍身相對。正像突入其中的兩條白練,給劍本身添了幾分異樣的魔力。


    這樣巨大的劍,都沒有劍鞘來安置,立在沙漠上,就是一座永恒的豐碑。


    劍名――遲野


    言秋遲背倚在劍上,閉目養神,想起上個月發生的總總


    與劍相融合,混在沙漠裏,好像天地間唯此一人一劍,再無其他,再無其他的落寞,還剩荒涼。


    看了幾天的日升日落,言秋遲沒覺得有什麽不同,他閑著也是閑著,時間對他來說就是靜止的,旭日和朝陽對他來說一樣是靜止的。


    “言大哥!該吃飯了!”


    是陌兒的清脆銅鈴般的嗓音,隔著幾個沙丘,還是可以聽得到。


    言秋遲緩緩站起身來,背起巨劍,朝著回家的方向,額,是啊,言秋遲都快把那裏當做自己的家了。那兒有老乞丐的新墳,有歐冶子的鑄劍爐,還有可愛的妹妹陌兒。


    言秋遲向東南方看去,那裏,也一樣是黃沙掩地,根本看不出,一個月前的激烈廝殺。


    “言大哥,你最近心情好很多了哦!”陌兒笑道,關心的口吻顯而易見。


    言秋遲笑著回應:“是嗎?那我之前豈不是難受的要死?”


    陌兒嗬嗬輕笑,點頭應道:“對啊,對啊,言大哥你那時候可真是很痛苦的樣子,不過現在好很多了啊!爺爺真是會勸人。”


    歐冶子因為貪狼的突然出現,殺了謝塵,得以活下來,本以為是要和謝塵同歸於盡的,謝塵先死,自己就活下來了。


    送走沒說什麽話的小野和沙皇,陳義,歐冶子到底沒對沙皇說那件事,反而罵了幾句“假皇帝”之類的話。


    歐冶子很高興,更加豁達了,不會再有什麽可以顧慮憂愁的。可言秋遲卻是整天愁眉苦臉。


    “秋遲,你那些類似‘民為貴君為輕’的想法,我也有。前人也有。還有就是謝塵,他是真心待你的,你也說了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陰謀狡詐。事實上,他們也都是為自己夢想,耍些手段再正常不過了。你隻需記得老乞丐待你很好就對了,徒生煩惱有什麽用處?”


    歐冶子的話還在自己耳側縈繞,他當時對自己說的時候,完全是脫口而出。混亂但很真誠。言秋遲便給謝塵簡單的堆了個墳墓,祭拜那個生父般的和藹乞丐。


    歐冶子擺上了陳年佳釀,珍藏的美酒正好今天給言秋遲洗洗腦,那個小子太固執還對事物的看法太極端。


    言秋遲隨陌兒剛進這個洞口,就聞到了一陣酒香,他都沒喝過這麽好的,每次偷來都孝敬給了老乞丐,言秋遲釋然的想到以前,已經沒什麽難受的啦。


    “前輩,這是什麽酒?”言秋遲興奮道,他心情確實好多了,之前歐冶子都舍不得把酒拿出來,怕那家夥直接灌了,都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麽。


    “這個啊?比你見過的,聞過的,都要好!名字我還沒想好!以後再說,先喝。”歐冶子在言秋遲麵前擺上酒杯,陌兒趕忙斟酒。


    “好酒?不是燒刀子,不是二鍋頭,不是野道酒家裏的兌水劣質酒。”言秋遲不經意的自語。


    小野的邏輯:喝燒刀子的都是真豪士,真大俠!


    想到這兒,言秋遲嘴角上翹,莞爾一笑,可念及她騙自己,又是一陣神傷,也是恍惚而過,沒被察覺。


    陌兒好奇問道:“言大哥,有什麽高興地事兒啊?”這個月難得見言秋遲笑出來。歐冶子也是好奇的看著言秋遲。


    “喔,我想到,小野公主的邏輯,她說孤膽大俠,真豪客是喝烈酒,喝最劣質的酒的。”言秋遲說道。


    陌兒和歐冶子都笑了起來,歐冶子眼睛一轉,叫道:“這酒的名字就叫做野燒刀了!”


    “太難聽了!”陌兒笑著說道,言秋遲也笑道:“那好啊,什麽時候小野來了,”


    他說到這兒,頓住了,她還會來嗎?憑什麽人一個公主會到這個鬼地方來。


    “喝酒!還要老夫敬你嗎?”歐冶子合時宜的舉起了酒杯,言秋遲笑著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歐冶子認真的看著言秋遲,道:“我直說,言賢侄你當日說的兩方都是宵小的話,我同意!不過這天下需要郭家這個小人,曆史也需要,你以後還是多向著他們點兒!”


    言秋遲一呆,馬上笑道:“前輩言重了,我是哪根蔥啊?不過你說的我懂!懂!咱喝酒!”


    暢快的一飲而盡,陌兒敏銳的看到言秋遲嘴角的無奈和著酒入肚。


    三人痛快的推杯換盞,喝得盡興而收。


    是下午時分,言秋遲照例看著夕陽,他還很年輕,不過二十四歲,可多年的奔波行乞,看上去要成熟很多。


    站在這高高的沙丘,言秋遲發呆,想很多怎麽也想不明白的事。經曆了這些許陰謀,他已經了解到自己不過是雙方都在利用的棋子。


    實力強有什麽用,隻是給被人更好的利用,總會有人連見都沒見過你,就可以把你玩弄在鼓掌中。


    再聰明的人也是被其他人利用著。就像這次的蛤蟆與皇室,他們互相利用著達到自己的目的。


    “哼~”言秋遲苦笑,這世界都是這樣吧!感覺隻有自己孤獨一個人,不去理會一切,才能躲開這紛爭。


    遠遠地望見疾馳而來的黑色駿馬,那馬上的身影是~


    言秋遲極盡眼裏看去,是沙皇!


    雖然被他們利用了,但言秋遲並沒有什麽抱怨,世人都這樣,沒什麽好怨言的。


    呆望著,沙皇已經打馬至跟前,言秋遲微笑迎接,這微笑是發自心底的,畢竟大家一起經曆過生死了,沙皇還救過言秋遲。


    “言兄弟,有急事求你!”沙皇翻身下馬,急忙道。


    言秋遲有些許感動,朋友才會直接開口相求,不多說些客套話。


    “沙兄請講!”言秋遲知道必有要事,直接開口問道。


    沙皇麵色凝重的道:“中原王鄒承輔欲起兵造反,”言秋遲一聽又是政治軍事的事情,臉色暗淡了許多。


    沙皇看他表情,還是繼續說道:“其子鄒應龍請求迎娶公主小野,方可息兵,皇上已經同意了,不日公主就會出閣。”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呢,和親息兵不一向是皇室的特長嗎?而且還很有效!”言秋遲直言不諱,聽到小野的名字,他還是心裏一滯。


    沙皇看出他厭惡朝廷,但也實在沒其他合適人選,自己才背負皇命,千裏迢迢到這兒來找他。沙皇拱手道:


    “我知道言兄弟不愛權謀政治,但此事確實非兄弟你不可!天下人都知道國母的唯一女兒小野,是最得寵的公主,那些藩王當然把小野當做最佳和親對像。可是蛤蟆巴不得天下大亂,好渾水摸魚,他們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在途中截殺公主,小野此去中原洛陽一定很凶險,我們需要一個江湖的高手來幫忙,而言兄弟是最好的人選。”


    沙皇一口氣的說完,盡量簡單而說明白,他看著言秋遲等待答複。


    “小野,他還老跑出宮嗎?”言秋遲不著邊際地問道。


    沙皇心裏欣喜一陣,暗道:“果然,言兄弟喜歡公主,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國母真是料事如神!”沙皇隻是把在沙漠裏的事情稍微詳盡的報告給柳弱,柳弱就有了這樣的推斷。


    利用言秋遲對小野的感情,讓他為朝廷效力!


    “哦,可不是嘛!鄒家的和親奏折遞上來那天,她還女扮男裝的在金陵大街上玩兒呢!”沙皇回應道。


    言秋遲忍不住笑了笑,卻聽沙皇又道:


    “可是公主是真正為皇室著想的,沒鬧騰,就乖乖答應了鄒家的請求,唉~”沙皇輕聲慨歎。


    “放心吧,我會盡量讓公主安全抵達鄒家的!”言秋遲緩緩說道,那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他不願意違背。他還有些欣喜的發現,自己還有事可做。有人可以掛念,那活著就有意義了。


    沙皇激動的握住言秋遲的手,感激的說道:“謝謝言兄弟,這次是我護送公主的,言兄弟南下到豫州邊境處,差不多就可以遇見我們,不用那麽著急趕路,我們行程也不會很快的。”


    言秋遲點頭道:“那之前就靠你保護小野的安全了!”


    “嗯嗯!兄弟放心,那之前我會拚命保護公主安全的!對了,歐冶子和陌兒還好吧!遲野劍怎麽樣了?”沙皇寒暄道。


    “都很好。劍很不錯,我也沒用過,沒帶在身上,我們一同回去瞧瞧吧!”言秋遲道。


    “不了,到我們在豫州碰麵,就能一飽眼福了!兄弟我也是事很急,代我向歐冶子前輩致謝啊!”沙皇笑著拒絕。


    言秋遲也了解,他還要匆匆趕回金陵,處理出發事務,就不強留,道:“那他日再會!”


    沙皇抱拳,笑道:“這麽快就趕我走?”


    “兄弟你自己要走的啊!”


    “還有好東西,這瓶是補血聖品,給歐冶子老前輩,這個是給陌兒的首飾,還有兄弟你的,”


    沙皇從馬鞍上拿下很多瓶瓶罐罐,塞到言秋遲懷裏,又特地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封書信,神秘道:


    “額,這個是小野給你的高手秘籍!她交代要你背熟的哦!”


    沙皇笑著,跳上馬背,疾馳而去,來也如風,去也如風,忙忙碌碌的。言秋遲看他背影,突然想到:


    “會不會我自己很天真,那些無聊紛爭,權益陰謀的道理沙皇兄弟也一定都懂,但他偏偏那樣使自己陷入,興許就是為了讓人生豐富些,世俗人都知道的忙碌著就是快樂,我反到糊塗了,嗬嗬!”


    言秋遲捏緊手中的書信,自嘲道,豁然開朗。


    深秋沙漠,碧空萬裏,言秋遲略微顫抖的打開書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和公主有感情!可就是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的。


    “是好朋友吧!”言秋遲自語,看向那歪歪扭扭的字體,比自己的還要難看!這個公主還真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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