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頭蜂對我們的攻擊很猛烈,就像飛蛾撲火一樣接連不斷的撞在雨衣上,雖然早就把手電給關了,斷了那些人頭蜂的光源,可這小小的雨衣又如何能完全的罩住兩個人。


    葉小璐趴在我的肩頭上呼吸很是微弱,也不知道她被蟄了多少下,應該早就沒知覺了吧,反正我現在別說裸露在外的皮膚了,就是褲子裏麵都不知道被鑽進去多少個。


    突然想起一個笑話:一男子去醫院,醫生問其何處不適。男答:看後不要笑哦。醫生:當然。男脫褲,其小弟僅如火柴。醫生見後大笑,男士怒道:人家都腫了好幾天了,你還笑!


    就是不知道我的能腫上多久……


    思來想去後,我明白現在要從這裏出去看來隻有一個辦法了,也是我最不想做的事:跳河。


    借著水流繼續往前衝,說什麽也不能在停留了,衝到哪是哪,要麽重見天日,要麽泡在水裏喂魚。


    可現在如果要在跳進那冰冷的地下河裏麵,別說葉小璐扛不住幾分鍾,就連我自己都未必會知道自己是凍死的、撞死的還是淹死的,但如果我讓在被淹死和被蟄死之間選一個的話,該選哪個呢。


    說實話,現在的我渾身已經沒有感覺了,按體型來看的話,我估計得比之前胖上一倍,我倒無所謂,一副皮囊而已,但葉小璐不能這麽死,女孩子愛美,我不能讓她頂著個豬頭去見閻王。


    決定一下,就準備動身,可身體卻用不上一絲的力氣,加上剛才又蹲了好久,此時的膝蓋就像灌了鉛一樣,愣是站不起來,葉小璐的身體也僵硬的不成樣子,想到這不禁苦笑一聲,看來現在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了。


    歎了口氣後,就嚐試著左右晃動,打算滾到河裏去,動身之前我也沒忘了把那強光手電給帶上,滾動的同時地麵傳來一陣陣‘滋~滋~’聲,我知道那是把浮在我們雨衣上麵的人頭蜂給壓爆了的聲音,聽起來好是惡心,但現在的情況來看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口味呀,離開這裏才是當務之急。


    再次落水的時候,我的身體沒有感覺到一絲的冰冷,這次也沒在想著要控製自己的意誌一下,以便能找到逃生的方法,因為和之前那種抱著等死的心態不一樣,現在我是找死了。


    水流還是那麽的快,我依然不知道被衝了多久,意識也在不知道挨了一次什麽東西的撞擊後就消失了,再次睜眼的時候我就像是rpg遊戲裏麵被重啟的角色一樣,拿出手電筒,開始打量起這個地方。


    削過的牆壁,縫隙間的雜草,以及那湍流的地下河,不錯,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我還在那個山洞裏。


    低頭看身上也破爛的不成樣子,連敏感部位都遮不住了,也不知道消腫沒,反正比火柴大點有限……


    葉小璐也不在現場,更好,希望她被衝出去這個輪回,留下我在這裏繼續無限循環吧,坐在岩石上,我心裏打定主意,不管在出現什麽我都不做任何反抗了,就等著你弄死我,我就不信你能弄死我,媽的,老子活到現在還沒死過呢。


    “你打算在哪裏坐多久呀,還不過來,要等著我去找你嗎!”


    誰,誰在說話,誰在裝逼。


    本來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牛鬼蛇神的我,卻突然被一道聲音驚醒,站起身打起強光手電朝著四周看去,遠處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火焰光芒,看到後我立即打著手電往過走去,看看到底是誰敢和我這樣說話,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這回就算是碰到索命的黑白無常,我也得把你帽子搶來玩幾天。


    可那聲音卻為什麽那麽熟悉呢,但我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直到走過去後,眼前這人差點把我的下巴都驚得掉下來:太爺爺。


    我繞著他足足走了幾圈,才對他說道:“您怎麽會在這呀。”


    太爺爺眼睛盯著火堆,慢慢說道:“因為我應該出現在這裏。”


    被他這麽一說,我開始又繞著把這個地方照著看了一遍,這是那個山洞沒錯呀,在這裏經曆那麽多,我估計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裏了,然後我走到太爺爺身邊問道:“那我在哪呀!”


    太爺爺說:“你在你該在的地方。”


    我鬱悶道:“這不沒說一樣嘛。”


    氣氛簡單的沉寂過後,太爺爺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那《萬鬼登仙圖》你看過了?”


    我點了下頭,太爺爺繼續說:“想不想知道裏麵的秘密?”


    我搖頭,氣氛繼續寂靜下來,許久後太爺爺居然對我露出了一絲笑容,我發誓,自打我出生以來,從沒有在在這老頭子的臉上看到過任何表情的波動,當然被我氣得除外,他這突然的一笑居然讓我心裏有些發毛,江湖上誰不知道‘閻王一笑,鬼哭狼嚎’呀!


    這老頭子不會憋著什麽壞呢吧,想到這我便試探性的問他:“您不會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吧。”


    太爺爺低下頭來,輕歎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淡笑著問我:“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吧。”


    我去,居然一天之內能見到那‘一笑閻王’露出兩種表情,但他老人家既然發話了,我也不敢不從,況且我最近實在是憋得難受,總想著一吐為快,當下調整好了一個坐姿,就從頭到尾的開始噴了起來。


    我從小就膽子小,經常被欺負,上了那麽多年的學,愣是連一個同學都沒處下,好不容易認識一個不嫌棄我的女孩吧,人家反而還出國了,這輩子能不能見到都是個事。


    等熬到高考了,本打算去大城市混個二本畢業了就找份工作混吃等死,可您偏偏讓我去當兵,當兵就當兵唄,您說讓我在軍區裏當個公務兵也行呀,離家近,到時候給我提個幹什麽的,在大院裏混個幹事也可以,可您非要讓我去野戰部隊,而且還是大張旗鼓的,弄得我頂著個軍四代的名頭在連隊裏尷尬了兩年。


    在說上軍校,其實我根本就聽不懂什麽軍事課程,我連我到現在連個地形圖都看的迷糊,還非要培養我當什麽指揮官,我哪是那塊料呀,真打起仗來,我不帶領隊伍集體投降就不錯了,上軍校兩年做的唯一值得炫耀的事情就是偷看女學員洗澡從沒被抓過。


    特種部隊,也應該是我人生最好的回憶了,本來想著每天跟個傻子似的混在英雄隊伍裏也挺好,可您為什麽還要去跟我們首長表揚我呢,弄得那兩個虛榮心過剩的家夥非要讓我出勤,現在好了吧,您看,混的連襠都遮不住了。


    然後我又把從騎車開始遇到小雨到進入西夏將軍墓,在到可可西裏,在到參加風雲際會,甚至莫名其妙的到了這裏所有的事情全都跟太爺爺說了一遍。


    他老人家始終沒有打斷我,就那麽安靜的聽著,表情很是安詳,似乎他根本不是那什麽讓人聞風喪膽的‘一笑閻王’就隻是一個普通的聽著自己晚輩發牢騷的老頭子而已。


    當我滔滔不絕的說完這一切後,太爺爺問我:“那在這個過程裏你開心嗎?”


    這還真把我問住了,我不知道,我答不上來,我從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我的人生不斷地處於被動之中,似乎什麽事情都是被人家安排好的,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鬧鍾,等轉完了就會死去。


    太爺爺看我這個樣子,就能猜出來什麽我在想什麽,他總能看穿我,然後聽他繼續說:“你後悔嗎?”


    我問:“後悔什麽?”


    太爺爺說:“這一切。”


    我繼續搖頭,這不是不後悔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無時無刻都處於在一種後悔上一個行為和想法的過程中,但是有用嗎?


    太爺爺說:“人生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充斥無聊,充斥著煎熬,即使你戰勝不了這種痛苦,你也要把它忍下來,因為你的一生中每段經曆都是奇遇,在你以後的路上要學會欣賞路邊的風景,盡情享受,因為比你想要的還要重要的事物,一定就在路邊!”


    聽完這話我倍感奇怪,這根本不像我們蔣家人對話的風格,我問道:“您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太爺爺卻對我笑道:“我要走了。”


    我起身道:“您要去哪?”


    太爺爺說:“去一個你不能去的地方。”


    我問:“那是哪裏?”


    太爺爺沒在說話,也沒起身,他不是要走嗎,怎麽不動,可這時我卻看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了,見到這種情況,我心裏又突然的害怕起來,我怕他會消失,我怕會在也見不到他,便趁著他最後還剩一個虛影的時候,我對他問道:


    “您究竟留了多少退休金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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