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重的環視了一圈,周圍各宗長老的站位。


    劉連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


    但也心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語氣沉悶的說道:“既然如此,就請那位執事出來對峙吧。”


    從頭到尾,同盟長老都在認真觀察著當事人的反應。


    目前為止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也因此,最先開口的五乾觀長老的心裏麵閃過一絲遲疑。


    不過自家執事根本沒有撒謊的必要。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完全正常。


    具體真相究竟如何,還真的隻能再等等看。


    想到這裏,五乾觀長老轉頭看向講明該事件的門下執事,強調道:“一切照實訴說,莫要漏掉任何細節。”


    話罷,其他各宗修士也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以至於,作為關注焦點的五乾觀執事,心中略微發虛。


    他剛才也在觀察藥靈穀長老劉連山的反應。


    發現對方並未出現太多的情緒波動,僅僅皺了皺眉頭。


    有那麽一刹那,他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被外人利用。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謝長老也告訴自己,一切照實訴說。


    那便沒什麽好顧慮的。


    認真的點了點頭,涉事的五乾觀執事主動向前一步,然後開口道:“當時我和顧師弟為了搜尋天道痕跡,選擇分開行動。”


    “忽然間,我聽到東南方向有輕微打鬥的動靜。”


    “那裏正是我與顧師弟分開之際,顧師弟前往的位置區域,所以我當時連忙朝著那邊靠了過去。”


    關於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正在娓娓道來。


    劉連山繼續保持著不苟言笑的神情。


    不過,在聽到“靠過去”這三個字之後,他實在忍不住打斷道:“你可知老夫的境界修為。”


    嘴邊的話語稍作停頓,五乾觀執事看了劉連山一眼,回應道:“劉長老是合道期的前輩。”


    “但我當時為了避免被敵人發現,專門屏蔽了自身氣息。”


    得到了近一步解釋。


    劉連山並未滿意,態度反而又強硬幾分,“你一個化神初期修士,所謂的屏蔽氣息,能夠瞞得住合道期?”


    這番話雖然像是在詢問。


    但實際意思,卻已經下了判斷。


    即他不認為化神初期修士都能無聲無息的靠近自己。


    更何況,自己確實沒做過這等事情。


    至此,事情的真相幾乎已經清晰。


    哪怕五乾觀執事看到“自己”殺害同盟,那也隻是一種不算高明,栽贓陷害的手段。


    眼見原本的嫌犯氣勢越來越盛。


    反倒是狀告者,表現出幾分猶豫。


    各宗長老心中的那杆天平,也開始出現偏移。


    他們更早之前就已經聽完了大致過程。


    化神期修士的氣息,不可能瞞過合道期修士。


    這確實符合大多數情況。


    但事情並不絕對。


    比如,五乾觀的傳承道法是封印。


    這不單單是可以施展在敵人目標身上的術法,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若是以封印道法屏蔽氣息,還真的有可能瞞過合道期修士。


    然而如今,各宗長老觀其言看其行。


    根據劉連山的種種反應,逐漸排除對方的嫌疑。


    心中不禁開始思索,真正的幕後之人會是誰。


    這番對峙當著宗門聯盟全體修士的麵進行。


    那位幕後之人大概率有辦法知曉結果。


    到時候是會有所收斂,還是繼續我行我素。


    五乾觀的謝長老同樣也在考慮上述問題。


    順帶還在斟酌,待會該如何向這位藥靈穀長老致歉。


    環視了一圈周圍眾人緩和下來的神情,劉連山不想繼續浪費無意義的時間,語氣淡淡的催促道:“好了,剩下的事情你接著說吧。”


    “正如剛才謝長老所言,後續事情說得詳細一點。”


    最初同門被殺害時的憤怒情緒,如今已經逐漸冷卻下來。


    五乾觀執事,差不多意識到自己可能太著急。


    以至於直接懷疑上了,宗門同盟裏的前輩。


    而且強烈要求,當眾與其進行對峙。


    本身最為正確的做法,其實應該先將事情上報,經過反複調查後,再得出最終結論。


    對方隻是表現出幾分不悅,並未有其他多餘動作,


    已經算是比較好說話。


    輕輕地歎了口氣。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五乾觀執事也隻好如實講述:“當時我悄悄潛過去的時候,與劉長老的模樣、氣勢完全相同的修士,正將一隻手掌印在顧師弟的後心。”


    不再認定凶手就是劉連山。


    而是用上“相似形象”這種比較含糊的形容詞。


    代表著五乾觀執事自己都沒什麽底氣。


    他現在反過來還要希望,劉連山能夠幫忙推測出,究竟是何人故意栽贓陷害。


    畢竟從某個角度來講,這位藥靈穀長老也是受害者。


    話語間的描述,不禁多了幾分悵然,“凶手按在顧師弟後心的瞬間,顧師弟的身體由內到外,竟然發生了自燃。”


    “在此之後……”


    橫眉冷目的聽著這番講述。


    劉連山臉上的神情,卻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眼睛微眯,仿佛想到了什麽。


    整個事件過程都已經講述完畢,他都還沒有徹底回過神來。


    直到耳邊再度響起了五乾觀謝長老的提示,“劉長老,最後還需要進行一些驗證。若是沒有其他問題,那麽這件事情便是一場誤會。”


    “後續,我五乾觀會加倍致歉賠償。”


    話音落地,五乾觀謝長老隨手取來受害者修士的一縷灰燼,補充說明道:“劉長老隻需外放靈力,看能否產生共鳴即可。”


    能說出這番話,其實已經代表各宗長老相信劉連山是無辜的。


    所謂的靈力共鳴,隻是最基礎的探查手段。


    而且主要針對化神期之下的修士。


    因為隻要突破至化神期,就能夠以自身為天橋,利用天地偉力,將現場的大部分靈力痕跡抹去。


    至於少數殘存的靈力,根本無法引發共鳴。


    除此之外,每個修士體內的靈力存在唯一性。


    哪怕對方妄圖栽贓陷害,也很難保存或者複製目標對象,數量上麵足以引起共鳴的靈力。


    所以這基本上就隻是一個過場。


    眼看著劉連山散發出體內的靈力。


    然而頃刻間,那一縷灰燼居然真的產生了相關共鳴。


    見到此狀,五乾觀長老皺起了眉頭。


    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並非認定麵前的藥靈穀長老就是凶手,而是思索這其中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直到他的心口處,猛然間傳來一陣刺痛。


    砰的一聲——


    劉連山將蘊含著磅礴靈力的一掌,幹脆利落的印在五乾觀長老的胸口。


    完全沒有了先前那種據理力爭的姿態。


    如此突兀的局勢轉換。


    不僅五乾觀謝長老沒能反應過來,身邊的絕大多數修士皆是如此。


    趁著這個時間空檔,劉連山連忙奪路而逃。


    並沒有留下任何解釋,隻想著盡快離開原地。


    對於眼前的一幕。


    大家就算再反應遲鈍,也意識到藥靈穀的劉長老存在問題。


    此時此刻,劉連山的身形已經化作殘影。


    計劃逃跑的路線上麵,僅僅隻有兩名化神期修士擋在前方。


    選擇搶先一步動手,哪怕此地留有多名合道期長老,劉連山也有充足的自信,對方追不上自己。


    正當他這樣想著。


    眼前的景象卻突然一花。


    下一秒鍾,自己麵前的修士居然變成了太清宮長老。


    來不及細想,劉連山奮力轟出一掌,希望將對方逼退。


    麵對攜帶著雷霆之勢的掌印,太清宮長老仿佛早有預料。


    袖袍輕輕一卷,兩股磅礴精純的能量隨即撞在一起。


    表麵看上去,劉連山先發製人。


    實質上卻更像是太清宮長老守株待兔。


    這一點,身為當事人的劉連山最為清楚。


    經過近幾天的相處,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其他各宗長老的實力,幾乎是伯仲之間。


    但剛才的對掌,自己看似氣勢鋒銳,卻屬於臨時起意。


    太清宮長老後發先至,仿佛早有想法。


    嗒嗒嗒——


    強行壓下翻騰的丹田氣海,劉連山連續倒退數步。


    腦子反而靈醒許多。


    剛才的交手,明顯是太清宮長老施展了宗門傳承道法,顛倒乾坤。


    主動將附近的位置進行調換。


    由於對手變動,自己反應不及吃了暗虧。


    而太清宮長老身為主導者,自然會提前醞釀後手。


    腦海中的思緒十分清晰。


    隻是逃跑路線受阻,劉連山又被重新逼回到包圍圈。


    各宗長老哪怕再是遲鈍,現在也已經反應過來。


    除了受到重創,需要退出戰鬥現場的五乾觀謝長老。


    各宗合道期修士共計七人,直接將所有路線封死。


    “劉長老,能給我們個理由嗎?”


    望了眼氣脈微弱的同宗長老,另一位五乾觀長老沉聲詢問道。


    靈力產生共鳴的事實,以及果斷出手傷人的舉動。


    差不多徹底印證了,劉連山殺害同盟修士的惡劣行徑。


    但眾人仍然想不明白,對方之所以這樣做的理由。


    而且,除了最後的結果部分。


    劉連山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凶手。


    眼睛裏劃過一絲漠然,以及更深層次的幾分怒意。


    劉連山並未回話,再度施展身法,嚐試衝出營帳聚集地。


    不過剛才這種行為都沒能奏效。


    如今,七名同境的合道期修士緊盯著目標。


    外加上太清宮長老那一手,顛倒乾坤的道法。


    就算是見識最淺顯的宗門弟子,也能看出劉連山的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甚至有人開始小聲討論起來,“怎麽感覺劉長老的演技,比起修為要高出一大截,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出神入化。”


    “可不是嘛。沒看到,就連長老們也被騙過去了。”


    由於該突發事情,在營帳門口被攔下的夏夢璿,因為身份問題開始收到一些不友好的目光。


    連帶著,陳長應和偽裝成跟隨者的沐詩語,也受到一定影響。


    不過,暫時沒有人站出來發表意見。


    大家都在等待著最後的戰鬥結果。


    反派樣板殺害同盟修士?


    在陳長應看來,劉連山肯定能幹出這種事情。


    畢竟,這位先前還一直籌劃著殺害夏夢璿。


    相比於熟悉程度不高的宗門聯盟修士。


    夏夢璿還是劉連山的同門師侄。


    從人情世故出發,這件事情完全講得通。


    然而縱觀全局,劉連山剛才的表現,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以至於其他修士認為,其演技已經達成出神入化的地步。


    要說演技問題,陳長應將對方當作反派樣板。


    自然是非常認真的觀察過,劉連山和師侄夏夢璿相處時的表現。


    同樣是藏有別樣的心思。


    但絕對達不到剛才那種順其自然的境界。


    所以,陳長應莫名感覺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話說回來,劉連山剛才想要將主角引誘到險地,嚐試借刀殺人。


    結果還沒正式離開,他自己反而先一步遭遇危機。


    受到相關影響,夏夢璿好像不用去往目標地,完成采藥任務。


    這算是主角的氣運庇護嗎?


    可靈力共鳴這種事情又做不了假。


    劉連山自己也突然放棄解釋,直接出手想跑。


    這一連串行為,怎麽想都讓人想不明白。


    總不可能,一位堂堂的合道期修士,被強行降智了吧。


    由於了解到的內情更多,陳長應反而更加迷糊。


    流轉著墨色的眼眸雖然盯著打鬥現場,卻壓根沒心思分析各宗的傳承道法。


    隻想著將這些疑團梳理清楚。


    記得剛來聯盟營地時,就遇見了一名太清宮弟子受重傷瀕死。


    當時,劉連山看似上前救治,實則卻是殺人滅口。


    那次的凶手,明顯就是劉連山認識之人。


    隻不過當時陳長應以為,對方是為了陷害主角夏夢璿。


    外加上中途又冒出個屍傀殺人,打斷了他的思緒。


    現在想來,那件事情會不會本身就沒那麽簡單。


    殘留在太清宮弟子體內的氣息。


    如果沒有被劉連山及時抹去。


    會不會也像這次一樣,給劉連山自己引來麻煩。


    但要是如此,他為何又要主動護著對方。


    寧願身處險境,也要保守秘密。


    越是深挖思索,陳長應越感覺到很多地方自相矛盾。


    下一秒鍾,他忽然睜大眼睛。


    原因無他,前方戰局被困在其中的劉連山,居然自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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