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穗的態度是很強硬的。她完全不怕這件事鬧到輔導員那邊之後會對她自己產生什麽影響。相反她非常歡迎梁姐的到來並且躍躍欲試地想給童筠的輔導員打電話。


    溫穗穗是真的有病。


    童筠也是真的怕溫穗穗把她犯病的由頭賴在她頭上。


    於是在溫穗穗的強硬要求下,童筠權衡了一下利弊,然後自己打了申請,成功地搬出她們寢室。


    魏倩也想跟著童筠搬過去的,但是她那邊的寢室滿了。


    “……”


    很好。


    現在她們寢室的格局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先是她們倆倆組隊的,雖然看起來是勢均力敵,但是溫穗穗平時又不怎麽住寢室,二對一的話其實還是林皎稍微難受一點。


    但是現在童筠被票走了。


    如果溫穗穗不在寢室住的話,那還能有1v1的微妙平衡。魏倩在心裏想著。


    林皎心情頗好,就差沒叉腰笑了。雖然她完全不在意童筠和魏倩在寢室裏會怎樣,但是能看不見一個不順心的人,那肯定還是能保持心情愉悅的。


    溫穗穗已經在扣童筠交的水電費了。


    她給寢室四人拉了一個討論組,拍了拍林皎。


    「24.56,記得退給她哦。咱們可不是貪小便宜的人。」


    「好的!」


    然後林皎出麵,給童筠包了一個大大的專屬紅包。她給她湊了個整,就當是林小姐為童筠送行了。


    童筠隻是覺得被羞辱了。


    她憤怒地退了群,然後一走了之。


    然後四人的小群瞬間群人數就變成了三。


    林皎:「她沒收。」


    溫穗穗:「是我就收了。」


    魏倩:“……”


    魏倩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烈的危機感。她有點尷尬,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應不應該學著童筠憤怒地退群。


    林皎和溫穗穗就在群裏旁若無人地聊著天。


    她拍了一下溫穗穗:「你最近回來住不?」


    溫穗穗:「咱不知道。」


    林皎:「回來住吧,再不回來你交的電費全浪費了。」


    當然林皎的目的也是為了震懾一下魏倩。這個可惡的女人當初隨著童筠一起孤立她,她不在的時候魏倩就和童筠一起嘻嘻哈哈,她來了這倆就擠眉弄眼不說話。


    雖說她不怎麽在意,但是林皎還是很憤怒。以至於現在這種情況發生,林皎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報複地快感。


    溫穗穗:「啊……」


    有點動搖了。


    雖然她非常想回去,但是那個女人好像很饞很饞了。


    “……”


    想到此處溫穗穗就很納悶。


    為什麽那個女人就跟喪屍一樣怎麽喂都喂不飽呢?方野都要被啃禿嚕皮了。


    林皎開始誘惑溫穗穗了:「回來了我跟你講故事。」


    溫穗穗:「什麽故事?」


    林皎:「我給伱講我們三國時期荀令君的驅狼吞虎之計。」


    魏倩:“……”


    這逼絕對在點她!


    驅走了童筠那個狼,馬上就要吞她這個虎了。


    肯定!


    溫穗穗:「三國是哪三國?」


    林皎:「魏蜀吳。後麵蜀漢和東吳結盟了,但是東吳背刺,於是他們的聯盟就瓦解了。」


    魏倩:“……”


    她又在內涵她!


    她在說她和童筠的聯盟脆弱不堪。可是她也很想搬出去的呀,她一點都不想獨自麵對林皎這個內涵鬼和溫穗穗那個創人精。


    溫穗穗:「荀令君是哪一個陣營的?」


    林皎:「曹操。」


    於是溫穗穗恍然大悟:「姓曹的我認識。」


    這可是她唯一能夠拿出來顯擺的曆史!


    溫穗穗手指靈活地開始打字:


    「曹操的老爹曹衝,他稱了象,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某一次他在征戰的途中,看見了一個叫黃月英的女子,於是寫下了《美女篇》這等傳世名篇。其中雲想衣裳花想容那等千古名句就是出自美人篇。」


    「曹衝征戰四方,最終稱了魏帝。隨著老曹家的地盤日益擴張,他的兒子曹操的野心也日益膨脹。最終在一個名叫落鳳坡的地方,曹操殺父奪權。在臨死之際,曹衝感慨萬千,詩興大發,他踱步走了七步,寫下了七步詩。」


    林皎:“……”


    尬住了。


    現在懂曆史的和不懂曆史的都很沉默。


    林皎:「……這麽複雜的知識,你都是在哪看見的?」


    溫穗穗:「書上。」


    林皎:「……那你這書夠野的。哪家的書啊,去找教育局舉報吧。」


    魏倩本來一直在潛水窺屏的,看到溫穗穗那話之後她實在忍不住冒頭了。


    「@溫穗穗」


    「死文盲。曹操是曹衝的爹,曹衝稱象,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美女篇是曹植寫的!黃月英是諸葛亮的妻子,跟曹植曹衝曹操沒有任何關係!雲想衣裳花想容是李白寫的,人家在唐!在唐!稱帝的是曹丕,不是曹植也不是曹衝,更不是曹操!落鳳坡死的龐統,還有,七步詩是曹植寫的!是曹植啊!」


    罵了就跑。


    魏倩發出去之後,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出了本群。


    才不要接受溫穗穗的辱罵。


    溫穗穗愣在了本群,她眼睜睜地看著群人數從三變成二,眼睜睜地看著魏倩的群id從中文變成了一串數字,然後她才在手機屏幕前十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於是她終於反應過來,她被罵了!


    她竟然被罵了!


    溫穗穗拍了拍林皎,跟告狀一樣:「我被罵了!」


    林皎:「我看見了。」


    溫穗穗:「……你難道就沒有什麽反應嗎?」


    林皎:「雖然確實不應該,但是我覺得魏倩好像說得挺對的。」


    溫穗穗:「……」


    好吧。


    她承認魏倩確實說的很對。


    ——


    魏倩一直以為溫穗穗今晚一定會在寢室裏住。給林皎撐腰的同時也開口創她,畢竟她今天在群裏殘忍又無情地罵了溫穗穗,反駁了溫穗穗的胡言亂語。


    那個女人一向刻薄,不寬容又斤斤計較。她如今在群裏罵了她,指出了她的錯漏之處,讓溫穗穗在林皎丟了臉,而且她還罵了就跑,讓溫穗穗的怒氣沒有發泄的出口。


    所以當溫穗穗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她會被溫穗穗創飛。


    “……”


    魏倩故意挨到了很晚,挨到快門禁的時候,她才不得不收拾東西回寢。


    如今沒有人幫她了。


    希望溫穗穗和林皎已經睡了。


    魏倩在心裏祈禱著。


    慢吞吞地回到寢室,出乎她意料的,寢室裏竟然隻有林皎一個人。


    林皎相對而言要比溫穗穗好說話一點。


    於是魏倩大大地鬆了口氣。一對一的寢室氛圍尷尬又別扭。


    林皎當然看見魏倩的身影了,她跟以前一樣假裝在看手機,全然沒有要跟魏倩打招呼的意思。


    魏倩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就轉頭對著林皎故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溫穗穗呢,她沒回來?”


    林皎臉上浮現出一絲怪異。


    “……她說她要回去日夜苦讀三國演義。然後在你麵前把丟掉的臉找回來。”


    當然這話她是不信的。


    溫穗穗學會曆史的概率就像陳久跟她那啥的概率。


    聽到這話之後,魏倩的腦海中就莫名浮現出那個創人水平跟拖拉機有的一拚的女孩子在惡補曆史的樣子。


    有種詭異的好笑。


    魏倩:“我以為她在群裏是純開玩笑的。”


    林皎:“哈哈。”


    魏倩:“所以她到底是怎麽考上燕大的?”


    林皎:“高考又不考曆史。”


    魏倩想了想,然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接著就慢悠悠地爬上了床。


    此時此刻,受到侮辱的溫穗穗正在家裏悲憤地頭懸梁錐刺股地學習三國演義。


    大教授很憤怒。


    “為什麽呢?”


    “她自己曆史不精,為什麽要讓我來讀呢?”


    方野莫名覺得有點好笑:“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拿著演義學曆史的。”


    溫穗穗痛苦地要砸書了:“已然如此痛苦了,要是去找正兒八經的史書看,我覺得我能點火燒房子。”


    方野:“其實知道一些大概的事情就可以了,也不用看得那樣仔細。”


    溫穗穗:“但是我不知道什麽叫大概的事情。”


    方野:“比如說官渡之戰。這個你要知道。”


    溫穗穗:“官渡我知道。”


    方野:“還有赤壁。”


    溫穗穗:“赤壁我也知道。”


    然後溫穗穗就合上書開始總結她知道的事了。


    “據說,東吳的周瑜本來是女子,孫權輕視她婦女出身,於是受到排擠的周瑜隻能選擇假死。她死了之後諸葛亮前去吊唁。在葬禮上,諸葛亮寫的悼詞感人肺腑。周瑜敬佩諸葛亮的才學,於是她對諸葛亮一見鍾情。後麵她化名為黃月英,和諸葛亮幸福快樂地結了婚。兩人生了一對雙胞胎,大的叫大喬,小的叫小喬。”


    她是學霸溫穗穗


    方野沉默了:“……”


    溫穗穗抬起頭來:“不對嗎?”


    方野嘴唇蠕動了,他顫抖著:“那孫策跟大喬的關係是?”


    溫穗穗一臉疑惑:“大喬跟孫策有什麽關係?八竿子打不著的。”


    方野覺得他馬上就要猝死過去了。


    “……這話你千萬別讓正兒八經學曆史的聽見,要不然我怕你被他們揍。”


    “嗬。”


    溫穗穗哼了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了。


    “敢揍我?”


    “我直接就躺地上,訛不死他。”


    她把書放下了,這三國演義,誰愛看誰看。


    溫穗穗走了幾步,回頭看見方野在那邊呆愣著,於是又回頭說了句:“你不過來?”


    “……來了。”


    四月燕京的氣溫是很宜人的,它不冷,也不熱。窗外依稀能聽見一些蟲子叫,蛾子趴在橘黃色的燈光上,有飛蛾撲火一般的執拗。


    道路中心的白樺樹更加筆直粗壯,雜草已經被人精心修剪過了,園丁在上麵澆了水,以求將它飼養得更加強大。


    燕子在樹梢上築了巢,新生的幼鳥大張著嘴等待著喂食,於是燕子母親便將它剛剛尋來的肥碩肉蟲塞進幼鳥的嘴裏。


    她啃咬著,嘶鳴著。


    白樺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被蠶啃食了。它的樹葉殘破,渾身上下光禿禿的。而它又是萬物的是遮蔽,高聳直入雲霄。


    一場春雨後,非水泥的路麵泥濘不堪,上麵看得見車轍印,也看得見飛鳥蠶蟲蛾子在地上留下的痕跡,更看得見它濕漉漉的樹幹本身。


    也許應該有人給它打一把傘。


    有各種壓力都加持在它身上,於是樹幹開始顫抖,樹枝也亂晃。


    一陣風吹過,樹葉烏拉拉地發出響聲。


    這棵樹已經上了年紀,樹脂從樹洞裏流出來,滴落在地上,落在雜草的葉子上,然後又被匆匆飛過來的鳥兒當做是生命之源泉。飛鳥將這當做是醴泉,開始淺嚐葉子上的靈溪。


    清晨裏升起了白霧,霧蒙蒙的陰翳的天。麵前是混沌是,是迷茫的,是分不清方向的。撐著傘再去看窗外的風景時,隻能看見農夫種下的圓白菜被秋打了霜,上麵結了一層白色。


    春雨綿綿,潤物無聲。


    道路上的水漬已經幹涸了,絲毫看不出這裏昨夜曾經下過一場雨。


    泥濘的道路被烈日曬過之後,也恢複了它原本是模樣。光禿禿的白樺樹的枝幹開始重新發芽,重新生長出綠葉。它就像是柳樹,垂下萬千的絲絛進入湖麵。有勃勃生機。


    “三國演義你看明白了嗎?”方野問。


    溫穗穗:“懂了一場。”


    方野:“什麽?”


    溫穗穗:“王司徒巧使連環計,董太師大鬧鳳儀亭。”


    方野:“那我是董卓還是呂布?”


    溫穗穗:“你是呂布。”


    方野:“那你是貂蟬?”


    溫穗穗:“不,我是典韋。”


    方野:“?”


    “……呂布和典韋有什麽關係?”


    溫穗穗:“呂布馬上無敵。”


    “嗯。”


    “典韋馬下無敵。”


    “嗯。”


    “那這說明了什麽?”


    “什麽?”


    “說明虎牢關的時候三英戰呂布,呂布騎的典韋呀!”


    溫穗穗痛心疾首,不明白方野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啊?”


    方野捋了一下這個邏輯,雖然溫穗穗說的這個話他是應該感動的,但是在這樣強悍且不講道理的邏輯下,方野是真的感動不出來。


    過了半晌,方野就感歎道:“你還是別在外麵跟人家談曆史了。”


    “轟——”


    然後方野就被溫穗穗踹下床了。


    “呸!竟然敢質疑我的曆史水平!”


    不知道在寫什麽,想到哪寫到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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