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橋帶著兩個孩子走了,李存富夫婦在東屋裏急赤白臉地抹眼淚。


    王氏泣不成聲,李存富扶著她的肩膀歎口氣:“連外人都知道孩子跟著咱們受委屈了。”


    李鳴蟬姐妹二人被帶到了沈溪橋住的屋子裏。


    屋裏擺設得十分雅致。


    窗台上擺了兩盆蘭花,一張書桌上擺了文房四寶並一個美人花瓶。兩張小床相對而放,一張床靠的牆上掛了兩把劍,另一邊床的牆上則是一幅畫,繪著幾叢竹石。


    床再往門口的方向有一張小幾,小幾上有茶具和幾盤子點心。


    沈溪橋拉著姐妹兩個坐在了小幾邊,他伸手拿了兩塊豌豆黃給了姐妹二人一人一塊。


    二丫抽泣著拿著豌豆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許是覺著好吃,她咬了幾口就不吃了,遞給了李鳴蟬。


    李鳴蟬猶自委屈得慌,看二丫待她那麽好,眼淚更洶湧了。


    在這方陌生的天地,也就這個小姑娘是她的歸屬,是她的親人。


    李鳴蟬接過二丫的豌豆黃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吸鼻子。


    沈溪橋找了條帕子一臉嫌棄地遞給她,李鳴蟬吃下豌豆黃接過去擦了擦眼淚和鼻涕。然後她就要將帕子還給沈溪橋。


    二丫一看趕緊將李鳴蟬手裏的帕子搶了過去,一邊抽抽噎噎一邊看著沈溪橋:“公……公子,我洗洗再給您。”


    沈溪橋看著姐妹二人也沒再安慰她們,任由她們哭了個痛快。


    李鳴蟬哭完想起了自己的肥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麵前的沈溪橋:“不好意思啊,失態了。”


    沈溪橋麵帶笑意地撇了撇嘴:“小女孩就是麻煩。”


    李鳴蟬不好意思地搓搓臉,然後起身領著他往外走:“哎呀你別嘲笑我了,我領你去看個好東西。”


    沈溪橋看李鳴蟬這麽快就沒事人似的了十分想笑,他抻了抻衣服跟著李鳴蟬走了。


    二丫吸著鼻子跟在二人身後,臉上也掛上了笑容。她覺得沈溪橋人真的很好。


    東屋已經空了,整個宅子裏靜悄悄的。


    李鳴蟬扒拉了扒拉灰裏,然後找出了一塊形狀怪異的膏狀物。


    李鳴蟬舉起手裏的東西給沈溪橋看:“喏,這東西可以洗衣服,洗得很幹淨。”


    沈溪橋有點意外地挑了下眉毛:“這是何物?”


    李鳴蟬有些生氣,她單手叉腰:“你忘記我和你說的我從灰裏掏豬油吃嗎?”


    二丫在一邊聽得有些意外,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睜大了:“呀,你還從灰裏掏過豬油?”


    李鳴蟬有些臊得慌,但還是睜著眼說瞎話:“這我偷偷吃的,你不知道。”


    沈溪橋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抿著嘴巴笑了。


    李鳴蟬拿了塊抹布,然後用簡易肥皂洗了洗,果然起了泡沫。


    “這還是簡單的,如果再加點其他的,比如香粉什麽的,效果會很好。你給我找點東西來,我能給你做出寶貝來。”李鳴蟬仰著小腦袋呲牙笑道。


    沈溪橋喜歡哄她開心,便問她要什麽。李鳴蟬說了記憶裏的配方,然後狐疑地看著沈溪橋,問他有沒有記住。


    沈溪橋得意地收了下下巴,然後衝李鳴蟬媚眼斜飛:“那還用說,當然記住了。”


    “那你重複一下我聽聽。”李鳴蟬直截了當地要求道。


    沈溪橋:……


    最後就是沈溪橋被李鳴蟬逼著把配方記到了紙上。


    沈溪橋實在是很餓了,但沈溪川和半月李景明都沒回,他便回了屋子去吃點心。


    二丫想了想,便找出了沈溪橋那邊帶的白麵,十分麻利地和好了麵,然後用擀麵杖擀出了細細的麵條。


    把王氏解救出來的豬肉洗了洗切成片放鍋裏和著蔥花爆了鍋,然後滴了兩滴醬油加水煮開,然後煮麵撒香菜蔥末鹽。


    煮好後盛了滿滿的一大碗,二丫端去給了沈溪橋,回到東屋她又用自家的粗麵和了一團,然後就著麵湯切了四碗麵片。留出兩碗來放在了廚房,另兩碗則是端去給了李存富夫妻。


    李存富正坐在一邊唉聲歎氣,王氏獨自垂淚。


    二丫端著楊木托盤往屋裏去,王氏看著瘦弱的二女兒淚流得更洶湧了。


    二丫沒說什麽,放下碗筷就走了,李存富歎口氣走到桌邊端起了麵條:“孩子他娘,你也來吃吧。”


    王氏抹抹淚垂著手走到桌子邊:“我對不住孩子們啊!”


    沈溪橋吃著不太勁道的麵條,想到瘦瘦巴巴的二丫歎了口氣。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


    李鳴蟬和二丫坐在東屋吃麵片。李鳴蟬已經很久沒吃過麵了,乍一吃覺得十分地好吃,再加上豬油和蔥花的香味,她覺得自己想將碗吞下去。


    半月和李景明是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回家的,兩個人都有些灰撲撲的,但都有些興奮。


    胖乎乎的半月拉著李景明的胳膊晃了晃,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個事大人還沒批下來呢,你可要保密啊!”


    李景明神情激動地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會保密的。”


    半月滿意地一點頭:“大郎哥,你先休息去吧,我去和我家二公子說。”


    李景明滿心歡喜地跑進了屋裏,然後發現自家氣氛不太對。


    李鳴蟬吃過午飯就去夾火山了,她心情不好便繼續去製作炸藥了,而且炸藥升級了。


    李鳴蟬在炸藥裏加了一些自己可以找到的材料加了進去,然後用一些麻繩纏了纏做成了炸藥包。


    山洞不大而且沒有野獸的痕跡,李鳴蟬又去尋了一些幹草樹枝,先用樹枝鋪了一層又放上幹草。炸藥們堆在了山洞的一側,那裏用石頭墊高了,然後再用石頭圍起來,做成了一個石頭甕的形狀。


    李鳴蟬坐在自己的幹草床上越看山洞越覺得敞亮,她覺得自己可以把山洞收拾一下,當成自己的作坊。不過收拾山洞需要人力物力,得等她手工皂做出來以後才能進行。


    天要黑了,李鳴蟬從樹林裏撿了一些木耳蘑菇野菜,然後抱了一小捆柴火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擺好桌子了,就等她回去了。


    王氏訕笑著看著她:“三丫,快來吃飯吧。”


    李鳴蟬應了聲然後淨了手臉走到了桌邊吃飯。


    李景明一頓飯都在努力地活躍氣氛,李鳴蟬看他那麽努力地哄大家開心,便也捧場和他嘻嘻哈哈了起來。


    王氏兩口子鬆了口氣,轉念一想,小孩子嘛,不聽話挨打不是很正常。


    但她沒想到李鳴蟬的芯子是個成年人,而且對他們感情並不深厚。


    沈溪川一夜未歸。


    第二日,沈溪橋吃過早飯後站在院子裏發了會兒呆,李鳴蟬看小少年愣愣的樣子十分有趣,便咯噔咯噔跑了過去。


    李鳴蟬手裏托著一小把狗尾巴草,她貓著腰轉到沈溪橋身邊,然後用力一跳把狗尾巴草甩到了沈溪橋脖子上。


    李鳴蟬手上沒用力,軟軟的狗尾巴草擦過皮膚,嚇得一個激靈,他擰著眉頭一低頭,看到了笑意盎然的李鳴蟬。


    沈溪橋眼睛一亮,雙手一合,發出“啪”地一聲,他看著李鳴蟬說了一句:“我終於知道怎麽回事了,原來是這樣!”


    李鳴蟬看他有些癡癡的樣子十分納悶:“小公子你怎麽了呀?”


    沈溪橋聞言笑眯眯地抬手摸摸她的頭:“鳴蟬妹妹,你要的東西還沒買來,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在縣城想要什麽都可以接著去買。”


    “哦?”李鳴蟬驚訝了一下,轉而欣喜若狂:啊!可以做手榴彈和手工皂了!


    “那我姐可以跟我們去嗎?”李鳴蟬歪著腦袋看著沈溪橋。


    沈溪橋摸摸下巴略思索:“可以啊,你大哥也會跟著一起去。那,我先把你們的工錢給你爹娘。”


    李鳴蟬一聽很驚訝:“還有工錢呢?”


    “當然了,你大哥要幫我大哥做事,你去做洗衣皂,二丫的話,就讓她幫你吧。”沈溪橋笑嘻嘻的,“你說該不該給工錢?”


    陽光順著樹杈灑下倆,傾瀉在沈溪橋身上。一身月白軟袍的沈溪橋讓人看起來隻覺得心跳不由得加速。


    “砰砰……砰砰……”李鳴蟬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呆呆地看著沈溪橋:“這小鬼好好看啊!”


    ……


    沈溪橋給李存富兄妹三人的工錢時李存富慌了,他連連擺手:“公子使不得啊,我們還欠大公子醫藥費呢!”


    沈溪橋一聽便將手裏的銀子拿回一部分:“喏,醫藥費我扣出來了,剩下這三兩銀子你們就收下吧。”


    李存富一看,三兩銀子啊,自己一年到頭掙不到這麽些。他想了想便還要推脫。


    李鳴蟬接過沈溪橋的銀子塞給了李存富:“爹你拿著吧,我們去公子府上幹活也一定會好好幹,不會對不起這錢的!”


    李存富聽了這話想了想便收下了,不說別的,李景明還沒娶妻呢。


    兄妹三人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放上自己的換洗衣裳後也就沒啥了。李鳴蟬想了想又往包袱裏放了自己的炸藥。


    兄妹三人爬上車子後趴在窗子上和爹娘告別。沈溪橋趁機偷偷摸了摸李鳴蟬的包袱。


    手下的包袱裏有一塊塊的石頭狀的東西,而二丫和李景明包袱裏則什麽都沒有。


    沈溪橋滿意地笑了。


    果然,他沒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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