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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鐵河!”見他一時語塞,她眯了下眼睛,“這些東西,你可從來不準別人亂動。”她咬著“別人”倆字,切金斷玉似的。


    對,他是有這麽個習慣,她知道,她從來不給他整理。


    他看著自端,聽她繼續說:“既是這樣,你可別跟我說,你把筆掉了,有人恰好撿到……”懶


    他張了下嘴巴。


    她眉尖一挑,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麽編。”


    “阿端啊……”他摸了摸鼻尖,“你是不是派了女間諜跟蹤我?”


    她盯著他的眼睛。伸手拿起繪圖筆,敲了他的圓鼻頭一下。


    立時有一股酸酸的感覺。他“啊”了一聲,抽了一下鼻子,明明,什麽味道都沒有嘛……不是,關鍵不在這裏。關鍵是,他真的什麽都沒做,而且,他也什麽都沒想。從頭至尾,他除了打了個盹,就隻管看圖紙了。


    許是他眼裏的神情夠坦白?她半晌沒說話。手指捏在繪圖筆的中央,一動不動。


    “阿端……”他看出來她沒剛才那麽惱了,“就是那樣的。”


    他看著自端的樣子,雖然緊張,但是,心裏莫名其妙的有一點點開心。


    她哼了一聲,待要說什麽,就聽到搖籃裏咿咿呀呀的聲音。


    他們倆同時要過去看帖帖,他剛起身,自端便擺手,“你不準動,我話還沒說完。”他想想,自己這樣子,也確實不適合立即起身,於是坐回去,看著她給帖帖換尿布、穿衣服……他套上t-shirt、長褲,坐在床上,對著帖帖擺手,“爹地、爹地……”他小聲的逗女兒。蟲


    自端回頭瞪他一眼,把帖帖摟在臂彎裏。


    帖帖對他張開小手要抱抱,他立即就要過去。


    自端不讓,板著臉,說:“不準你帶著怪味道碰帖帖。”


    他站到她們跟前兒,低身,小聲的說,“那昨晚你不是都檢驗過了,我哪兒帶著怪味?”


    “佟鐵河!”她大聲,帖帖在他懷裏,嘴巴一扁,他慌忙把帖帖抱過來,手捂了帖帖的耳朵,聽她叫道:“你無賴!”她臉成了大紅布。


    他拍著帖帖的背,“瞧瞧,嚇到帖帖了……我這就去洗澡。”


    “洗一萬遍!”


    一萬遍!


    他還沒說話,她就說:“我要把你泡在消毒液裏,拿刷子刷。不然,你休想在這裏多呆一秒。”


    她不是說笑的。


    他佟鐵河,生平第一次享受美人侍浴,竟然,是被自己的老婆摁在浴缸裏,像刷碗一樣,從頭到腳的給“刷”了個狠……還被帖帖瞧了個全程――她睜大眼睛看著媽咪拿著刷子在爹地這裏刷刷、那裏擦擦,爹地還不時的喊疼……


    疼就疼吧,隻是皮肉之苦。可她接下來幾天都板著臉,不管他怎麽哄,別說讓他碰了,都不肯對著他笑一下。鬱悶啊。後悔啊。冤枉啊……


    那天早飯之後,他要出門。到房間裏去找她的時候,她和帖帖在房裏玩,他坐在一邊看了一會兒,跟她說晚上可能晚點兒回來。她隻看他一眼,沒出聲。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定――出門的時候,他隻親了親帖帖;其實,也想親她一下的――眼前老是出現晨光中她那略帶朦朧光暈的倩影,美的動人心弦。她心裏還是有疙瘩。一點點蛛絲馬跡,勾的她難受。他明白。


    回去的時候,深夜了。車子開進莊園大門,好像進了黑洞一樣,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有車前這一點燈,和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他的心情竟然越來越緊張,坐在後座上,眼睛隻顧看前麵。


    她沒在房間裏。


    帖帖睡的很熟。保姆守著帖帖,告訴他,太太下去散步了。


    他看看時間,淩晨一點多了,散步?


    是失眠了吧。


    他脫了外套,出去尋她。


    花園裏沒有。玫瑰馥鬱芬芳,花徑深幽,安靜優雅,她早上都會在花園裏轉一轉,剪一捧花回來……可是這會兒,玫瑰花在燈光下寂寞的開放,她沒在。


    他有點兒發急了。想要大聲喊她,可不知為什麽,喊不出來。隻是很快的走著,一對眼睛像是探照燈,不停的掃著路兩旁。


    從花園裏出來,往葡萄園去。並不確定她是不是會往這裏來,但是有種感覺,隻是一種細微的感覺,他該去那裏找找看。


    起霧了,遠遠的燈光映著,霧是朦朧的黃色。葡萄園像是被罩了一層極薄的紗。他深深呼吸,胸口有點兒悶。走了很久,他的襯衫都貼在了身上。黏膩的,十分難受。


    他走到了地壟盡頭,看到一點燈光,酒窖的入口處,掛著一盞燈。


    猶豫了一下,他過去,推開橡木門,一股木香、果香和酒香混合的潤潤的味道向他攏了過來。內裏燈光溫暖,一路踩著木頭地板走著,他伸手,摸著巨大的橡木酒桶,聽著自己的腳步聲……記憶裏的畫麵,層層疊疊的浮上來。他站住,平穩著自己的呼吸。


    “阿端……”他深吸一口氣,低低的。


    “哎。”


    他轉身,看到了她。她正坐在木椅上,靜靜的,影子一樣。他過去,她微微仰頭,桌子上方有一盞燈,正好讓他看得清她。


    “阿端,”他叫她,“你怎麽走到這兒來了。”


    就算是散步,就算是睡不著,這麽遠,她走的這麽遠……他蹲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攥緊。


    她也捏緊了他的手,晃了晃,低聲說:“就是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了。”


    他微笑。點頭。沒關係。


    “回去吧。”他說。低頭看她的鞋子。白色的繡花拖鞋,沾了泥土,“涼不涼?”就算是炎夏,可夜裏濕氣重。


    她搖頭,又點頭,看了他一會兒,和他一起站起來。


    他回了一下身,抱抱她。


    “佟鐵,”她的手,貼在他的背上,“我記得這裏。”


    他撫撫她的發,微笑,“嗯。”


    她記得啊,記得。記得就好。


    他吻她的發頂。她的麵頰,貼在他胸口,潮潮的一股熱,鑽進他心裏來。好久,兩人都一動也不動,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四周安靜至極……許是酒窖裏氤氳的這暖暖的香氣,太醉人了,他覺得頭有點兒暈暈的,是微醺的感覺。看她,她竟也是如此,於是手扶了她的頸、她的麵頰……她真熱,帶著他身體的溫度也在上升。他輕輕的抱住她的腰肢,讓她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她的裙擺掃在他的腿上,癢癢的;他微笑,小步小步的,往後退,踏在木地板上,輕緩而凝重……“阿端,”他輕聲,退進了一個暗暗的角落,腳步停住。


    她的後背抵在酒桶上,橡木溫潤而堅硬,她睜大眼睛――他這顯然不是要出去的意思,“喂。”她捏住了他的前襟,“你……”她有點兒慌,小退半步。


    就算是在暗暗的角落裏,他也知道她此刻定是麵紅耳赤,他悶笑,輕聲問:“我?”他說話間,嘴唇蹭到了她的鼻尖,“我怎樣?”


    “你……”她聲音好細、好低,“別急……好不好?”


    別急?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原本扶在她腰上的手,開始迅速的行動,隻一會兒,她的裙便在他的手下,散了開來,她隻顧推拒,想要發聲,他卻不給她機會,她的話語,在他霸道的親吻裏,支離破碎的,隻剩下“喂……嗯……不……佟鐵……”他輕笑,他的身體,密密的壓著她,任她的手在他背上胡亂的抓著。


    “哎,”唇稍稍移開一點兒。他背上有擦傷。被她“洗”的。


    她意識到,被他親吻揉搓的有點兒昏昏的意識回來一些,她的唇正對著他汗濕的肩膀,瞪了他一眼,張口便咬了下去。


    他吸了口氣,也照樣咬了她一下,在她圓潤白皙的肩上,隻是,沒舍得用力,倒弄的她癢,他舌尖在那裏畫著圈圈……她身子又開始虛軟,回手按住身後的木桶,想得到一點兒支撐,卻被他拉近他一些,再抵回去……他粗重的呼吸,在她的頸間,她柔膩的皮子,在他掌心裏,細細密密的滲著汗……他的吻一路下去,印在她胸口……


    “阿端……”他問,“想不想我?”


    她的手指,插在他的發間,將他拉近。


    “嗯?”他身體稍稍移開,“想不想?”


    她咬著嘴唇,胸口劇烈的起伏。


    “嗯?”他用力。


    “不……”她頓了一下,迷蒙的眼睛看著他,咬牙,“……想。”


    他悶笑,將她的身子狠狠的抵回去,“阿端……”


    她不應聲。


    “我想你,就好了。”


    他說的很認真。在那樣溫柔繾綣的、神魂顛倒的、什麽都在心上、又什麽都不在心上的時刻……說的很認真。


    後來怎麽回的城堡,他不太記得了,隻記得兩人沾了一身的木屑,走在葡萄園的沙石地上,晨曦初現時,他們站在窗口,看一望無際的原野,紅彤彤的朝霞……


    佟鐵河在辦公室坐了很久,grace給他送咖啡進來,他也沒動。整個人都有點兒木木的。grace問他,boss您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他說沒事。就是有點兒意外狀況發生。


    他在盤算,意外狀況……到底在哪兒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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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在coortecamerani的那些日子,愜意,幸福,波瀾不驚。


    某天,她在瀏覽網頁,看八卦新聞,小聲的說一個女子美麗,他湊過去,看了一眼,就說,原來是她啊。


    她問是誰。


    他就說,還不是那個害我洗一萬遍澡的。他再看看照片,說,本人比照片上要清秀一些。


    自端盯了一會兒照片,問,是嗎?


    他站在她身後,下巴擱在她肩窩處,輕輕的蹭著,說是啊。看到她眼睛眨了兩下,他暗笑。果然聽到她說,佟鐵河,你是不是又想洗澡了?


    她語氣柔柔的,卻冒著火星。他忍不住去親她,用一個纏綿的親吻,滅了那些火星。


    至於說,洗澡?他倒是不反對多洗洗澡,若是,他們一起的話……就在花灑下,兩個人都喘息未定的時候,他低聲問她,怎麽那麽容易,就相信他?


    他一直想問。


    她仰了臉,水流順著額頭蜿蜒而下,脖頸、鎖骨、胸、腹……水晶一樣的身子,貼在他身側。隻一會兒,她扯了浴巾,裹住了自己。


    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手指在他胸口,點了一下,微笑不語。


    他心跳在那一刻,空掉一拍。


    他知道,這一生,他也許都問不出答案來。


    ……


    佟鐵河呷了一口冷咖啡。他揉著眉心。幾乎是在掐了。


    他已經很小心。這是他能想的起來的……那夜夜夜夜的瘋狂,豈是手指尖能挑動的了的記憶?那是一片又一片的甜蜜,裹的他呼吸都帶著溫柔。


    這下,要怎麽辦?


    他得陪她去見醫生。也許……詐和?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他就在跟自己說,是詐和,一定是詐和。


    可真的麵對梁安琪醫生,看到梁醫生那已經算很克製的笑容,他就明白,不是詐和。是真的了。自端倒是鎮定,他開始不停的出汗。


    梁醫生在和自端說些注意事項,他忍不住打斷。她們看著他,他說這是個意外。


    是意外。


    上一次的意外讓她處於險境……不能再來一次。


    他從頭到腳都在發疼、出汗。


    自端問他什麽意思。


    他說意思就是……他停了一下。接著問,你什麽意思?


    自端說既然有了就要。意外未必不受歡迎。


    他瞠目結舌。


    不要。他說不要。


    她說要。就要。


    兩個人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


    梁安琪醫生見狀況不對,忙著安撫。她對佟鐵河說,佟太的狀況,多加小心,沒有問題。


    他頓住。


    半晌,還是說,不行。


    自端瞪了他好一會兒,不跟他說話,轉過臉來,隻跟梁醫生道別,站起來快步走出了診所,才對他發飆――發飆,是真的發飆。景自端式的發飆……佟鐵河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的景自端式的發飆。


    他說好吧,好吧讓我想想。


    自端點著他的胸口,說,還想什麽想,根本就是你犯錯,我承擔後果。我都不介意承擔後果,你還話多多。


    他能不話多多嘛,他的寶貝帖帖,是怎麽來的啊……他想起來都心驚膽戰的。


    就算後來是李雲茂和他說,問題不大、問題不大,他還是覺得問題大大。


    問題大到不得了。


    佟鐵河抱著帖帖,追在自端身後不停的嘮叨:我們有帖帖就夠了……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保證以後都不著急……阿端你別再嚇我十個月了……


    急了也跳過腳,說景自端你不是設計我吧,我隻著急了那一次……我犯錯,你都不幫我補救?


    自端就不理他。很專心的看書、碼字、修論文。他一聒噪,便當他不存在一般。


    陳阿姨開始變著花樣給自端燉湯。


    容芷雲和關友梅開始早叮嚀晚囑咐。


    佟家和景家上上下下開始奔走相告,她開始滿懷喜悅的接受祝福……


    佟鐵河知道真的壞了。


    “阿端。”某日早上,他很鄭重的把他思考了一個晚上的問題向自端提出來了。


    自端穩穩的,小口小口吃著粥。


    這一回的寶貝,比帖帖要乖。


    “阿端,咱不要。”他手裏拿著帕子,不知道是準備替她擦嘴角的粥,還是準備擦額上的汗。


    “不要?”


    “不要。”


    “不要哪一個?”她推開粥碗。


    “……”他額上的汗涔涔而下。


    “這回,兩個小水滴呢。”她眨眼。


    “……”他手裏的帕子印上了額頭。


    “佟鐵?”她叫他回神。


    “阿端……”


    “有什麽想法盡管說。”她拍拍他的手背,很“體諒”他。


    “那咱要不讓他們挪一下吧。”垂死掙紮一般的提議,他知道。


    “挪到哪裏去?”她歪歪頭,活動一下頸子,要他過來替她揉捏著。


    “……”他徹底沒招兒了,“挪到別的肚子裏去?”


    “佟鐵河,你也挪一下吧?”


    “挪到哪裏去?”


    “挪到地下室去!”


    “好吧,那就要吧。”他歎了口氣。


    她靜靜的看著他。


    “阿端。”


    “嗯。”


    “你給我的,都是我的寶。”他舍不得不要。


    她知道。於是她微笑。


    “佟鐵,”她抱抱他。


    “嗯。”


    “你給我的,也是。”


    ―――――――――――――――――――――――――――――――――――――――


    各位親:


    《意外事件》的標題,大家忽略吧,估計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計數。嘿嘿~~本來今天應該加更的,剛從外地回家,累了點兒,沒能做到。明天吧。


    很晚了,大家晚安!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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