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跟盧晨義告別,暫停了關於合作開展勘探新項目的探討,和佛雷特等人一起,直奔江南省。


    江南省距離海港市不遠。


    而且這次造訪的目的地蘭庭鋼鐵,就在江邊,坐車很快就到了。


    蘭庭鋼鐵是一家私企,家族企業,規模還算不錯,每年產鋼數十萬噸。


    這樣的鋼鐵廠,在江南省,還有不少。


    誰也不會太在意這樣一家民營鋼鐵企業,但是這家企業的老板,現在要當出頭鳥。


    吳耀庭看到李唐,立即就明白了來訪者的目的。


    “李老板,你來得正好,我之前跟佛雷特這個外國人談了很久,說不通,外國人固執得很。”


    他看到李唐,首先發了一陣牢騷:“語言不通,說話還得靠翻譯,萬一翻譯不準確,就容易出岔子。這生意啊,還得跟自己人做,才能知根知底,放心大膽。”


    李唐看了一眼吳耀庭的辦公室布置,不得不說私人老板真的很會做表麵的工作,雕龍畫鳳的紅木家具,全實木的碩大的茶桌,牆上掛著各種花鳥畫作,似乎還挺有年代感。


    “我們見過麵,是吧,吳老板?”


    “見過麵,我們蘭庭鋼鐵之所以簽訂那個長期供貨合同,就是因為信任你李老板!”


    吳耀庭擺弄茶具,似乎要給李唐表演一個茶道技藝。


    “吳老板不用忙活了,我們今天過來有急事,直接說正事吧。”


    “你看你這麽個大老板,時間真夠匆忙的。”


    吳耀庭沒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繼續燒水,洗茶具,同時開口:“像我這樣,做點小買賣,平常閑得很,就好這一口茶。”


    “最近你跟佛雷特表達了你們想要解除合同的想法?”李唐直接問道。


    “這事,確實有一定的分歧。”吳耀庭歎了口氣,“前段時間跟你們簽完合同,發現廠裏麵出了些問題,資金周轉不過來。就想著,希望你們理解一下,把之前給你們的預付款,先換給我們,江湖救急!”


    “預付款是不可能退的,這是合同規定。但是,我們一定會按照合同約定,把鐵礦石交付給你們!”


    “就不能通融一下?”吳耀庭也是心疼錢。


    之前覺得不錯的合同,十年期合同,每年供應一百萬噸鐵礦石,價格方麵確實比較優惠。


    當時也是欣然接受了預付款五百萬鎂元的條件。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要是違約解除合同,五百萬鎂元拿不回來。


    這可是三千多萬元!


    李唐沒有跟對方爭執金錢的問題,而是問道:“我想知道,你們為何突然要這麽倉促的解除合同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李老板,你是大老板,不了解我們這些小企業的難處!”


    “你們蘭庭鋼鐵一年的營收得有十億吧?”李唐冷笑了一下:“這可不算是小企業了。”


    “我們確實是急缺資金,你先把預付款退給我們,等我們緩過來,後麵繼續跟你們簽合同,你看這樣行不行?”


    “不行!”李唐態度堅決果斷。


    啪!


    吳耀庭丟下了手裏的茶具,喝茶的興致頓時消散,笑嘻嘻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呀!”


    “是誰逼死誰?”


    李唐冷哼一聲,“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麽幹的!”


    “你是不是又被害妄想症?”吳耀庭也是哼了一聲:“哪有那麽多陰謀論,生意上的事情,急缺資金是常有的事情。你體諒我一下,我幫你一把,這就是交情!但你們的做法,太絕情了!”


    “你說出背後的真實原因,我可以考慮給你退回預付款。”李唐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背後的陰謀。


    “真是我們急缺資金!”吳耀庭嘴巴很硬,不漏任何一點風。


    李唐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很久。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甚至對於吳耀庭來說,在周圍這一片,他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


    誰又怕誰呢?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麵對李唐的眼神,他是神情淡定,絲毫不發怵。


    “你們的預付款要不回去了,但你們可以不用解除合同,等到我們連贏礦業的礦山投入運營,我們會按照合同的規定,給你們提供貨物。畢竟五百萬鎂元,也不是小數目。”


    李唐語氣還算平靜,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慢走,不送!”


    吳耀庭看似平靜,繼續用開水洗茶杯,可是等李唐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辦公室門口,他終於還是壓製不住情緒,甩手把茶杯扔在了桌上。


    茶杯咕嚕嚕滾動,終於從桌麵落到了地上,啪的一聲,碎成好幾片。


    這茶杯是老東西,值不少錢。


    “媽的,囂張什麽?”


    他終究是難以保持平靜。


    畢竟是平白無故送給別人五百萬鎂元,怎麽想都心裏不平衡。


    “合同上麵規定,咱們主動解除合同,確實沒法退預付款。現在怎麽辦?”身邊的人問道。


    “怎麽辦?”


    吳耀庭哼了一聲,“把媒體找過來,咱們必須解除這個合同!另外,找最好的律師,把李唐盛世控股公司和連贏礦業告上法庭!”


    來了不少新聞記者,其中一些媒體單位,在財經板塊影響力還挺廣泛。


    當然,來這裏的記者,心裏都明白,會得到一個大紅包。


    要不然怎麽可能趨之若鶩呢?


    麵對媒體鏡頭,吳耀庭早有準備,沒有帶演講稿,但演講內容已經爛熟於心。


    “連贏礦業是一家奧國的上市公司,正在冉冉升起,公司市值更是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從十億奧元,直接飆升到了現在的七十多億奧元!”


    他說的這些話,大家都知道,見怪不怪,隻是後麵的話,著實是嚇了大家一跳:“連贏礦業光線的外表之下,其實是肮髒的黑暗的勾當!連贏礦業的首席執行官在奧國那邊,是有名的大忽悠!


    他們剛剛因為發布虛假訊息,故意抬高股價,被相關部門罰款一千萬奧元!不用我多說,那就是個騙子!


    在跟我們談合同的過程中,他給我們傳遞的信息是打造一個劃時代的鐵礦山,源源不斷的生產優質的鐵礦石。


    但是,他們從我們這裏拿走一大筆預付款之後,卻拿著這筆錢,去交了罰款。


    他跟我們說的都是假話!”


    “可是連贏礦業背後的老板,是咱們華夏人!”記者喊道。


    “是的,我見過那個老板,乳臭未幹的年輕小夥,你以為這樣的人,能有什麽能力去開發一個世界級的礦山?我已經看透了他們的把戲,滿嘴夢想和好話,最終的目的不過是從國內的鋼鐵企業騙走大筆的預付款!


    他們為什麽敢這麽做,為什麽如此明目張膽的這麽做?


    因為他知道,咱們現在急缺鐵礦石,就是抓住了我們這樣的心理弱點!”


    “我揭穿這樣的黑幕,必然麵臨危險。但良心和正義,促使我不得不這麽做!我隻希望,不要有更多的人上當受騙了!”


    “我會采用法律手段,維護我們的正當權益,與一切邪惡和罪惡抗爭到底!”


    ……


    在蘭庭鋼鐵公開表示單方麵撕毀跟連贏礦業的合同之後,又有多家小鋼鐵企業,站出來表示,本來已經跟連贏礦業幾乎達成了長期的期貨合同,但考慮到一些不確定因素,最終放棄了合作。


    隨著越來越多的鋼鐵企業,站出來控訴連贏礦業的所謂“黑幕”、“騙局”,事情越發的轉向了不可控的狀況。


    在一瞬之間,連贏礦業從站在山巔光芒萬丈,忽然掉件了暗無天日的深淵。


    連贏礦業的股價,從六奧元,瞬間暴跌到了4.8奧元!


    公司市值瞬間蒸發了十多億奧元!


    這對於處在關鍵時期的連贏礦業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剛剛完成五億鎂元入股的盧卡蒂國際集團總裁,也是連夜給佛雷特打電話,了解具體情況。


    與此同時,按照融資協議,餘下的十億鎂元貸款,將無限期暫停支付。


    這樣一來,對連贏礦業,是雪上加霜的打擊!


    股價再次下跌,甚至有可能跌破4奧元大關!


    一瞬間,全球的金融財經領域,都在議論紛紛。


    這家獨角獸礦業公司,如火箭升空一般,急速飆升,股價上漲幅度仿佛泡沫時期的互聯網企業,霎時間光芒萬丈,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難道是曇花一現,立刻有急速墜落了?


    如果不能很好地解除眼前的危機,這家企業,很有可能會徹底墜落,直至退市、破產!


    在很多評論員口中,連贏礦業就是那位神秘的華夏人老板和佛雷特,聯手鼓吹起來的泡沫!


    當陽光照射,泡沫破裂,所有的光彩,都將跟著散去。


    毫無疑問,這是一家沒有任何盈利能力的企業!


    財務報表不會騙人,在那位神秘的幕後老板控股之後,這家企業就沒有過任何一筆收入!


    他們口中描繪的世界級的礦山,源源不斷的鐵礦石通過自建的鐵路,運到私有的港口,甚至於還要送上自己購買運營的貨輪,賣到華夏。


    這一切,輕輕鬆鬆的從口裏說出來。


    那不過是他們吹牛的話語。


    那不過是他們用嘴巴描繪的美麗花園!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實質性的東西。


    那些來自華夏的長期供貨合同,也許就是那位神秘的幕後老板,自編自導自演的鬧劇!


    為什麽那位幕後老板始終不接受采訪,不出現在公眾麵前?


    為何給人一種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感覺?


    為什麽他偏偏要選擇佛雷特這個風評極其不好的職業經理人?


    這些疑問的背後,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


    因為他根本不敢露麵!


    黑暗的心,怎麽可能暴露在光明之下!


    多米諾骨牌倒下之後,連鎖反應,就是一串串的,難以停下。


    經濟分析師、評論員,連贏礦業的董事、股東,證券委員會的監管員,都在審視和討伐著這家公司。


    毫無疑問,這是連贏礦業自成立以來,麵臨的最大危機!


    連贏礦業的高層,一覺醒來,也挺懵逼的。


    昨天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肯特、奧莉維亞、凱瑟琳等人,也連夜坐飛機,趕到了海港市,跟李唐、佛雷特等人會麵。


    愛麗絲也沒心思在徽州省繼續推進沙寨鉬業股權轉讓的事宜,來到了海港市。


    戴應池、何潤琦等連贏礦業的管理層,也趕了過來。


    在酒店的會議室內,所有人都麵色凝重,氣氛凝固。


    湛湛長空黑。更那堪,斜風細雨,亂愁如織。


    每個人的心頭,都擠壓著稠密的烏雲。


    “很肯定的一件事情是,這件事情,背後必然有人在故意針對我們!”何潤琦咬牙切齒道。


    “誰?”


    “誰能夠影響到奧國的證券投資委員會對我們展開調查,並且開出巨額罰單?”


    “誰能夠唆使這麽多鋼鐵企業,寧願放棄數百萬鎂元的預付款,放棄到手的廉價鐵礦石,放棄那麽多利益,也要公開鞭笞我們?”


    “誰有這麽大的能量?”


    “簡直太狠毒了!”


    “這是要將我們整死呀!”


    “必須反擊,沒有任何的後退餘地!”


    “他們敢來,咱們就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拚了!”


    大家很激動,尤其是何潤琦,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被人暗算,這種事情,最容易激起年輕氣盛。


    到底是誰幹的,其實都還拿不準。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阻止局勢惡化下去!”愛麗絲焦急道。


    “怎麽阻止?”


    “我們可以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澄清事情的真相!”


    “沒用的。”


    佛雷特麵臨過這種糟糕的狀況:“當開始有人不信任你的時候,這種不信任會傳染,然後變成整個世界都拋棄你!”


    “總比什麽都不做,就在這裏幹等著要好吧!”


    “現在這種情況,你越是站出來跟大家對峙、反駁,越會把事情搞得一團亂。”


    “任由事情發展下去,我們遲早會完蛋的!”


    有些醜話,說起來難聽,但卻是實話。


    對於連贏礦業來說,現在就是得了一個腫瘤,癌細胞會逐步擴散,直到要了性命。


    危在旦夕。


    李唐心裏也有些亂,不過還算鎮定。


    就算連贏礦業破產,這把火最多灼傷皮膚,但不至於傷筋動骨。


    他相信自己就算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依舊能夠東山再起。


    隻是就這麽引頸受戮,也太憋屈了。


    這不是他能夠忍受的。


    “把大家召集過來,不是讓大家商量怎麽解決眼前的危機,而是要告訴大家,一定要保持鎮定,穩住心態,做好自己手頭的工作!”


    李唐目光平靜的環視一周,安穩的氣質,總算給人一絲絲的安慰:“自亂陣腳,我們就真的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回去之後,你們繼續安穩的工作,不用在意外界的說法!”


    “我們什麽都不做,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怎麽可能?”肯特也是義憤填膺。


    “這件事情,我會調查清楚,我會處理的。”


    李唐聲音舒緩,似乎胸有成竹:“你們做你們的事情,其他的不用管!”


    周遭炮火連天,怎麽可能沉得下心來工作?


    現在每個人的心裏,都在擔心,萬一明早起來,發現連贏礦業破產了。


    這不是李唐一個人的事情,而是關係到連贏礦業相關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在座的人,更是連贏礦業的高層,有著不錯的薪資待遇,有著讓人羨慕的發展前途。


    明知前途有可能突然斷送,卻什麽都不用做,全是很難辦到。


    “你打算怎麽做?”愛麗絲一直信任李唐,總覺得自己的老板無所不能。


    以前是這樣,未來也一定是這樣。


    他是個超人!


    但是,她也很忐忑。


    “你們休息一天,明天就回到各自崗位上,穩住局勢。”


    李唐看向佛雷特、肯特、奧莉維亞等人:“礦山建設的進度,繼續穩步推進,不能停下來!”


    “好。”佛雷特點頭,又問道:“我也要返回泊斯嗎?”


    “你也回去吧,這邊交給我,很快就會有答案的。”


    李唐擠出一絲微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大家從四麵八方趕到海港市,跟李唐見了一麵,然後又匆匆離去。


    來的時候急匆匆,去的時候心思沉重。


    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破解危局。


    這些天盧晨義已經打來多個電話,想要繼續探討鐵礦勘探新項目,李唐都推脫沒有時間。


    尋找新礦床,獲得現金獎勵也好,亦或是獲得貸款,都沒有眼下解決形象危機更加重要。


    如果連贏礦業都沒了,貸款有什麽用?


    他偶爾回去碼頭、鐵礦石倉庫查看,靜觀其變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吳越銘的電話。


    “或許我能夠幫助你。”


    吳越銘的一句話,讓李唐像是抓住了黎明的曙光。


    在江南省的一個港口城市,李唐見到了吳越銘。


    這位收破爛起家的商人,穿著樸素的衣服,吃著海鮮粥和鹹菜,看起來早餐並沒有特別豐盛。


    “你吃點?”看到李唐一動不動,他便客氣了一句。


    “好。”李唐想了想,端起大碗的海鮮粥,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吃得一身的熱汗,“海鮮是真的鮮!”


    “早上漁船靠岸,從海裏剛捕撈上來的海鮮,下鍋之前,還是活蹦亂跳,肯定鮮!”


    吳越銘吃完了,看到李唐吃得起勁,便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看著遠處的海麵:“我小時候海鮮便宜,沒飯吃,沒肉吃,就隻能吃海鮮。螃蟹啊,海螺啊,吃得都膩了,還發誓長大後有了錢,再也不吃海鮮了。結果,現在海鮮越來越貴,想吃一餐,還有些心疼錢。”


    “吳老板現在這身份,什麽美味珍饈不能吃?”李唐也吃完了,擦了擦嘴。


    “知道你心急連贏礦業的事情,我去不挑其他地方了,咱們到海邊邊走邊聊。”


    吳越銘跟老板很熟,付了賬,帶著李唐走到了海邊小道。


    “海風還是有些冷的。”李唐感受到了呼呼風聲,還有淡淡的腥味。


    “習慣就好。”


    吳越銘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走著,說出了李唐感興趣的話題:“新聞報道我看了,吳耀庭對媒體說的那些話,誇大其詞,添油加醋,故意誤導外界。”


    “你認識吳耀庭?”李唐心想兩人同姓,萬一是親戚兄弟,那就完蛋了。


    “認識,一個行業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那家夥,做事很狡猾,牆頭草,從我第一次認識他,就知道那家夥跟我不是一路人。做生意啊,首先得講信譽。”


    吳越銘扭頭朝李唐笑了笑:“李老板,你說是不是?”


    “是的。”李唐點頭。


    “但是,我理解吳耀庭的所作所為。”吳越銘這話,似乎是在幫吳耀庭說話。


    “吳老板覺得我活該被人罵?”李唐倒沒有情緒,反倒開了個玩笑。


    “兩碼事。”


    吳越銘咳了咳,然後迎著海風徐徐道:“胡世坦和吳岩都跟見過麵,差不多是同一天。”


    “哦?”李唐豎起了耳朵。


    “他們向我透露了一個消息,如果跟你們連贏礦業簽訂了長期供貨合同,將不會獲得他們立拓和比和比拓的鐵礦石。”


    吳越銘就說了這麽一句,也沒更多的其他話。


    但是這話,已經說明了很多內容。


    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吳耀庭等與連贏礦業連夜撇清關係的鋼鐵企業,顯然是收到了吳岩和胡世坦的脅迫。


    李唐也沉默的走著。


    本以為針對自己的,也就立拓或者比和比拓其中的一家,沒想到兩家企業聯合出手。


    這可是全球礦企名列前茅的兩家企業!


    比和比拓更是龍頭老大!


    聯手對付連贏礦業這樣一家新鮮的小企業,真夠給麵子的!


    此時此刻,他的心裏,隻感覺到沉甸甸的壓力。


    如果立拓或者比和比拓其中一家出手製裁,那還是有應對之策的。


    但兩家同時出手,怎麽辦?


    以連贏礦業現在的能力、影響力,跟比和比拓和立拓對抗,根本就是蚍蜉撼樹!


    毫無勝算。


    那什麽跟人家比?


    “我們風立集團麵對這種情況,還有應對的方法,我們有自己的港口,有自己的物流船隊,在進軍鋼鐵行業之前,我們就從飛洲、奧國、伽國等地進口鐵礦石和煤炭,還有其他礦種。就算斷了來自立拓和比和比拓的鐵礦石,我們目前還不至於斷貨停產,還能夠找到補充的貨源,隻是礦石品質、價格,會有些吃虧。來自立拓和比和比拓的鐵礦石,品質好,因為運輸距離短,運費低、保險低等有利因素,價格比其他地方的鐵礦石還要便宜一些。”


    走了很長一段路,吳越銘主動開口說話:“但是,像蘭庭鋼鐵這樣的,本身業務單一,隻有鋼鐵冶煉一個工廠,就很容易受製於人。沒有了立拓和比和比拓的鐵礦石,他們基本上很難解決貨源的問題。”


    沒等來李唐的回應,他又說:“所以我說,能夠理解吳耀庭的所作所為,有時候做生意就是這樣,低聲下氣的賺錢。哪怕你有再多的錢,很多時候還是得低頭哈腰。”


    “但他演得有些過頭了。”李唐不會輕易原諒。


    “或許吳耀庭那裏,獲得了更多的我們不知道的承諾,那就說得通了。”


    吳越銘分析了一下:“蘭庭鋼鐵以前是沒有跟立拓和比和比拓簽訂長協合同的,沒有交情,沒有合作的曆史,在鐵礦石競爭激烈的當下,很難獲得品質好又價格便宜的鐵礦石。如果這兩家企業願意優先給他們提供鐵礦石,我想這樣的條件,還是挺誘人的。”


    “這就收買了?”李唐嗬嗬一笑。


    “每年進口一百萬噸鐵礦石,如果每一噸能夠優惠十鎂元,那就是一千萬鎂元了!”


    吳越銘簡單的算了一下數學題:“這樣一筆錢,是多少人一輩子奮鬥不來的!”


    “說的也是。”李唐忽然理解了吳耀庭這麽果斷放棄五百萬鎂元預付款的心態了。


    三短一長,肯定選c。


    這是每一個經曆過無數考試的人,必然會做的選擇題。


    “我這邊接收到的信息,比較少,也就一兩句話,也沒留什麽證據。”


    吳越銘拍了拍李唐的肩膀:“奮鬥的人都不容易,希望你能給克服艱難!連贏礦業能給發展起來,我想對大家都是有好處的!”


    “多謝吳老板給我提供這麽重要的信息!”李唐衷心感謝。


    跟吳越銘告別,離開江南省,他並沒有返回燕京,而是又來到了海港市。


    跟連贏礦業簽訂了長期供貨合同的鋼鐵企業中,海港鋼鐵是合同量最大的,每年兩千萬噸!


    如果海港鋼鐵也提出解除合同,那麽,不用掙紮了,連贏礦業的股價必然跌到穀底,直接趴下了。


    海港鋼鐵的態度至關重要!


    李唐來到了海港鋼鐵總部,順利的見到了盧晨義。


    “你總算來了!”盧晨義神態還算比較輕鬆了,還開玩笑道:“你小子跟我玩失蹤,騙人是不是?”


    “剛去了一趟江南省。”李唐也不知道盧晨義到底是什麽態度,還是比較忐忑的。


    “找蘭庭鋼鐵去了?”盧晨義一語中的。


    “盧董都知道了?”李唐覺得看來不用解釋太多了。


    “外麵媒體和評論家都吵瘋了,都是關於連贏礦業的!”


    盧晨義從秘書的手裏接住茶杯,親自遞到了李唐的手裏:“你呢,是連贏礦業幕後老板,以前是傑出企業家,國民的驕傲。現在呢,經過媒體的一番渲染,你都快成為騙子、老賴了!”


    “我不在意外麵的說法,從來沒有在意過。”


    李唐喝了一口熱茶,然後抬頭看向盧晨義:“盧董在意嗎?”


    “我?”


    盧晨義哈哈一笑,“不關我的事!”


    “你們海港鋼鐵會跟我們解除合同嗎?”李唐問得很直接。


    “你覺得我們應該跟你解除合同嗎?”盧晨義反問。


    “我不知道。”李唐搖頭。


    如果海港鋼鐵強硬的要求解除合同,以海港鋼鐵做國內的影響力,會有各種手段逼迫他們返還預付款。


    這是李唐無法承受的壓力。


    盧晨義依舊笑得很輕鬆,真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我前些天就打電話給你,讓你過來跟我麵談。不僅僅是鐵礦勘探項目的事情,也要當麵跟你談談連贏礦業最近引起的風波。”


    “盧董想跟我說什麽呢?”李唐問道。


    “連贏礦業的風波,在國內外都影響很大,議論紛紛。如果你應對不當,真的很危險。”


    盧晨義太明白企業經營存在的風險,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車毀人亡,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確實很危險。”李唐點頭。


    盧晨義伸手搭在李唐的肩膀上,像是長輩看著自己的晚輩,滿眼堅定:“我讓你過來,是想要告訴你,請放心,我始終是你堅定地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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