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嵐的消息:


    【或者她的祖輩是外來者!】


    唐文呼吸一滯:外來人還遺傳的?


    虎嵐之前說過“黃家無法離開趕山城”。


    也是這個意思?


    但外地人、本地人有什麽分別?


    不都是人?


    ……


    唐文思緒紛亂,抓不住問題的重點。


    幹脆繼續往下看:


    【這是一種很奇怪、沒有道理的疾病,或者說詛咒】


    詛咒?


    【各大四品勢力,稱之為“大地詛咒”】


    【詛咒爆發的原因匪夷所思,古籍上,有著“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記載】


    【很多家族發現,一個世代傳承的武道家族,若是跨越萬裏之遙去生活,過不了多久,他和在當地出生的後代,往往會身負“大地詛咒”】


    【說到這兒,想必你已經猜到了,內城三大家族,因此無法離開趕山城勢力範圍】


    【同樣,我們白虎部落也是】


    【趕山城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遠】


    唐文心中茫然。


    大地詛咒?


    還有,“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是這個意思嗎?


    他不由自主看向腳下的大地。


    腳下這一方水土,嗯,就拿整片西北大地來說。


    西北大地,隻養西北人?


    其他的東方人、南方人、北方人全不養?


    不但不養,還要詛咒他們?


    若真是這樣,這大地豈不是具備自己的意誌,甚至是活的?


    不對,準確地說,是各個片區的“土地”都有自己的意誌。


    它們可以喜歡一些人,討厭一些人。


    並且全部很專一,喜歡本地的,討厭外地的。


    甚至連外地人生的孩子,也一並討厭。


    有一種黑惡勢力爭地盤,打壓“外地人”的感覺。


    唐文覺得荒唐極了。


    若非講述者是虎嵐,他一定覺得對麵的人在胡扯。


    怎麽可能有那麽奇怪的詛咒?


    虎嵐回複的消息還有很多:


    【許多家族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耗費了大量精力、人力物力】


    【首先,多遠才算外地?和本地人生下孩子,還算不算外地人?如果算,那麽兒媳婦也是本地人呢?幾代以後,這種“詛咒”會不會消失?】


    有人察覺到這個問題後,就不斷嚐試解決。


    唐文暗暗點頭,如果讓自己研究,也會從這兩方麵下手。


    如果說外地人來到本地被排斥,他還能理解。


    那麽本地土生土長的孩子,長大後也會發病。


    簡直不合邏輯。


    假設說有一個主導此事的“大地意誌”,難道他要分身無數,盯著每一個外來戶,來給他們編家譜?


    他搖搖頭,拋開胡思亂想,繼續往下看。


    【很多年後,大家發現,遠近似乎不是靠距離來決定的。換句話說“外地人”也許來到一座高山之隔的百裏外生活,就成了“外地人”】


    【詛咒不是立刻發作】


    【很多例子表明,當“外地武者”在本地突破武道界限,也就是七品突破到六品,六品突破到五品之後,“大地詛咒”才會找上門來】


    【後代孩子,同樣如此】


    【之所以用七品來舉例,是因為七品之下的後代,心髒疼痛的症狀很輕,難以察覺】


    【八品進階七品超凡,本就競爭激烈】


    【很多人因為這種怪病,更是終身無望突破武道境界】


    虎嵐解釋得很詳細。


    實力越強,疼痛越重!


    這描述符合夏晴歌的症狀。


    並且,她的解釋,更多了幾分邏輯性。


    普通人習武,沒有名師、資源、沒有觀想法。


    能練到武師的境界,已是百裏挑一。


    即便有外人突破到超凡,心髒開始疼痛,也會被認為是意外。


    突破到六品,也是如此。


    所以,這種症狀最開始並沒有受到什麽重視。


    直到一些有實力,有傳承的大家族開始向外遷徙。


    他們的族人、後代,紛紛發病。


    家族這才察覺到不正常。


    如此程度的密集發病,剛開始,還以為被下了毒。


    於是,他們四處出擊,開始向可能存在的仇家動手。


    曾一度掀起過無數場腥風血雨。


    隨著時間流逝,隨著遷徙的大家族中屢屢出現這種症狀。


    人們排除了許多原因,死了無數人,毀滅了不知多少家族。最後才震驚地發現,遷徙到外地,可能是爆發這種疾病的主要原因。


    確定“大地詛咒”的過程唐文並不清楚。


    但也猜得到,必定是經曆了無數次風波折磨。


    人類的先輩們才能確定病因。


    眼神回歸同心鏡上。


    看到下一行字,唐文再次被震驚了。


    【我族所在的十萬大山深處,有多處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


    【每每爆發獸潮、魔人之災】


    【以我白虎一族的強悍,也會損失慘重】


    【在過去,甚至出現過幾次滅族危機】


    唐文恍惚了一下。


    頓時想通了許多!


    比如,白虎部落為什麽死守南方十萬大山那等險惡之地不退?


    以當前的地理位置來看:


    北起銀狼領地,南至十萬大山。


    以他的眼光來看,都是貧瘠之地。


    但貧瘠也分等級。


    銀狼領地、火焰營地,是苦寒的北疆。


    屬於鳥不拉屎的地方。


    稍微有出息的勢力,都不屑於占領這裏。


    中部的趕山城勢力範圍,則最繁華。


    而南疆,十萬大山,最險惡。


    異獸數量最多,實力最強。


    這是唐文成為黑水幫公子,又當了白虎部落長老之後,漸漸了解到的。


    中部繁華,趕山城三大家族的實力,卻不如白虎部落。


    而白虎沒有撤出十萬大山,占領中部。


    原來,不是不想退。


    更不是天生受虐狂,喜歡待在十萬大山裏和其他五品異獸生死搏殺!


    隻是單純地不能退而已。


    退了之後,十萬大山的異獸、魔人誰來扛不說。


    白虎部落所有人都要飽受“大地詛咒”的折磨。


    【我白虎一族,無法撤出十萬大山】


    【之前和你們接觸的白虎村落,隻有一頭六品異獸鎮守,因此讓你們誤以為我們是六品勢力】


    【我知道,趕山城很多人以為是試探】


    【那確實是試探,但不是對趕山城的試探】


    唐文在心中脫口而出:是在試探,白虎部落可以遠離十萬大山的最遠邊界!


    繼續往下看。


    果然,虎嵐的下一句話,就是這個意思。


    【那六品白虎,是在白虎村落的範圍內晉升的,在那個村子裏,白虎感覺到不適】


    【隻有來到十萬大山深處,才能緩解心髒抽痛】


    【沒錯,我們雖為四品強族,卻被十萬大山困住了!】


    【被哺育我們,養育我們的大山,永遠困在了這裏!!!】


    唐文打了個哆嗦,心頭發寒。


    虎嵐的表現,一貫雲淡風輕。


    可看她發來的字裏行間,仿佛看到了一個平靜麵對絕望的女子。


    她凝視著深淵,無可避免地,即將被深淵吞沒。


    宿命!


    枷鎖!


    白虎部落看似自由強大,卻在命運的枷鎖中。


    白虎一族有四品強者。


    推平趕山城,一路推到北疆,能收獲無數地盤和資源。


    但下一代,白虎們就無法誕生四品了。


    甚至連五品也困難。


    更不用說,一旦沒有它們的威懾。


    十萬大山中的威脅必定迅速南下,侵占整片西北大地。


    唐文皺起眉,心亂如麻:難道自己以後,也要被困死在火焰營地?


    自己有經驗麵板,不知道能不能擺脫這種宿命。


    不、不對。


    火焰營地所處位置與趕山城應該屬於同一片大地。


    再往南,十萬大山的邊緣,才是分界線。


    而,按照自己和虎嵐的約定。


    到夏天,自己就要去一趟十萬大山了。


    或許,自己可以嚐試在十萬大山深處晉升六品,來試試自己是否能突破這種“大地詛咒”。


    經驗麵板給了唐文底氣。


    同心鏡上,接下來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好像留言的人,在寫完上麵這些話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字跡仍未結束:


    【這對普通人,幾乎沒有影響】


    【他們很難成為武道高手】


    【對於天賦尋常的人,也不算太殘酷】


    【可惜你我,天資絕倫】


    【卻無法走出命運圈定的範圍,去追求更高遠的境界】


    唐文沉默以對。


    虎嵐的話。


    他隻是部分同意。


    這事兒對於普通人影響很大。


    因為一個種族的命運,往往決定在少數人手上。


    最好的、最壞的書寫了曆史,平庸之輩,則繁衍了種族。


    天才走不出去,種族會被永遠困死。


    唐文忍不住想起前世命運多舛的民族,若不是偉人出世,民族的命運,還不知道要在風雨中飄搖多久!


    留言的最後,虎嵐寫道:


    【你們營地哪位女首領,還在六品巔峰的境界】


    【如果不能讓她回歸“故土”,那麽最好不要讓她進階五品】


    【根據記錄,到了五品之後,不僅是心髒抽痛,還有眉心也會開始刺痛,據經曆過的人留下的文字來看,後一種痛苦不隻是疼到控製不住手抖那麽簡單】


    【它比強烈的心髒抽痛,要痛苦十倍】


    【一位女性五品的記錄,我至今記憶很深:“大地詛咒降臨在我身上,每一晚,我都好像生了三個孩子一樣,苦痛到脫虛!後輩們,回到家鄉,或者,不要進階、不要進階、不要進階!”】


    唐文反複看了幾遍。


    不確定地想:女王她,應該是六品巔峰吧?


    他抬起頭往外一看:夏晴歌一手舉著葫蘆咕咚咚飲酒,另一手,似乎按了按眉心的位置。


    “你在揉眉心?”他下意識開口,聲音十分平靜,一顆心卻直往下沉。


    雙手飛快地在鏡麵上寫字,想要詢問有沒有緩解的辦法。


    夏晴歌手微微頓了頓,看著唐文所在的方向,語氣不滿:“你小子在說什麽?”


    揉眉心的動作沒有停止:“這一次出來我都沒有喝到新酒!真是虧大了。”


    “你的眉頭是不是開始疼了?”


    “我看你皮癢了,想我點好兒吧!”


    噸噸噸。


    舉起葫蘆痛飲。


    唐文半信半疑:“真的不疼?”


    “奇奇怪怪。”夏晴歌轉過身,靠著大樹坐下,留給他一個穿著白裙的背影。


    唐文將剛剛寫在鏡麵上大段文字摸去。


    壓抑住心裏的煩躁。


    和虎嵐正常交流。


    把自己最近在忙的事,找糧食、黃家的腐敗啦,船幫的膽小啊,以及湖水裏的神秘五品蛟蛇,一一講遍。


    然後,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如果,已經進階了五品,要怎麽緩解這種【大地詛咒】帶來的痛苦?”


    放下同心鏡。


    唐文主動顯出身形,走到枯死的大樹旁邊,蹲下身子。


    “酒有什麽好喝的。”


    “你還小。”


    唐文:“……你沒見過,怎麽知道?”


    沒想到夏晴歌柳眉飛揚起來,賞了他一個腦瓜嘣。


    “誒!”


    “叫什麽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嗬!我以前天天逛青樓!”


    “咱們火焰營地不算青樓。”不是唐文吐槽。實在是火焰營地的紅房子,規矩比較多。


    比如說,客人看上了姑娘,給了錢,姑娘不會直接接客。


    而是要雙方熟識幾天,才能走到最後一步。


    “我還去過五家城的青樓。”


    唐文瞥她一眼:“你這麽好看,穿上男裝,別人也能一眼看出來。那些女人逗你玩呢!”


    夏晴歌哼了一聲。


    她確實被認出是個雌兒。


    當時,一群妓女一個勁兒圍著她笑。


    酒葫蘆遞過來。


    唐文接過,舉起來喝了一口,沒有沾唇,隨即又遞回去。


    來回喝了幾次。


    唐文想起什麽,隨手摸出幾塊當做飛蝗石的石子。


    用腰後的匕首,比劃了幾下。


    匕首利刃單薄,雕刻石子肯定吃力。


    但唐文一上手,石子如同泥捏的,碎屑紛紛落下,眨眼間變成一個正方形石塊。


    夏晴歌瞅著他喝著酒。


    直到他用匕首和木炭,往小石塊上打孔留下痕跡,才恍然道:“骰子。你想玩兒比大小?”


    “小孩子才玩比大小!”


    夏晴歌鳳眼眯了眯,她在營地就經常拉著女官玩兒。


    唐文用樹林裏的枯木,做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木杯子。


    “來吧!我跟你說說新的遊戲規則。”


    他講完“吹牛”的規則,然後說道:“不能用精神力,也不能去聽。輸的人可以選擇喝酒,或者回答問題,但是不能說謊。”


    “輸的人喝酒?為什麽要獎勵輸家?”


    唐文,忘了你是酒鬼:“……改成贏的人才能喝酒,輸的人要回答問題。”


    嘩啦啦一陣響。


    一輪過後。


    夏晴歌輸了。


    唐文看著她明亮雙眸:“你是不是突破五品了?”


    她撇嘴剛要否認。


    天空上傳來一個聲音:“對啊,對啊,看氣勢,她初入五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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