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麽?”羨天用串子串起蠻神的肉,放在熔岩中炙烤了片刻,轉過頭問螻。


    螻右手按住一枚骨甲,骨甲篆刻宇法,目視之距離超越空間。


    他將其放在眼睛前方,借此觀察整個戰場的狀況。


    “真不吃?”羨天見螻沒有回應,自顧自地吃下了整個肉串,吃完點頭道:“大荒蠻子裏有不少都是珍品血食,還得是這種蠻荒地帶才有這等宇宙中難尋的種群,這些物種在天央都是有專屬的活動區域保護起來的,沒法這般輕易吃到。”


    “尊貴如九天,吃不得一點珍品血食?”螻抬起眼皮,嘲弄道。


    “不是吃不得,是沒必要這樣放下身段,血食不過滿足口腹之欲,我並不在意。小蟲子你可知對於塗山天狐來說,最上等的美味是什麽?”


    螻平靜地瞥了眼手拎烤串逐漸逼近的羨天,眼神中的意思大概是“離我遠點。”


    羨天也不在意,擦了擦嘴角的油,抿起發亮光潤的嘴輕輕一笑道:“對塗山天狐而言,最上等的美味莫過於眾生的情欲。”


    “就像女鬼那樣吸陽氣的?”螻冷不丁道。


    螻這句話下來,修養如羨天也沒法保持冷靜了,抿起的嘴角一垮。


    “我記得你不是毒物吧,這嘴巴怎麽比我殺過的那尊萬毒之王還毒。情欲,又不是色欲,七情六欲皆為情欲,像你們這種冰冷的像個雕像一樣,站到台子上就能讓後人瞻仰的家夥,產生的情欲是最美味的那等。我倒是很期待,你們能產生讓我餮足的那一天。”


    “你指望我們,不如指望你天央的後輩……堂堂九天,你難不成沒有追求者?”


    “天央的後輩?我現在可是九州這邊的。”羨天也沒理會螻的挑釁,兩人各說各的,內容卻又對得上。


    “赤龍現在如何?”羨天說道。


    “天狐修神識,何況你是無可撼動者,神識遠比我強大,從此地探知戰場中心不難,何必問我?”


    “怕打草驚蛇了,這赤龍在想什麽你不清楚麽?按照我知道的信息,九州經曆過無靈的時代,那麽你便見過最原始野蠻的天地,一頭強大的猛獸在陌生叢林中是會殺死一些家夥的,不是狩獵,是在確定自己在叢林食物鏈中的位置。”


    “赤龍此刻在確認自己在無可撼動者中的地位。也就是說,他招來的祖神是磨刀石,他在磨刀。”


    “不得不說,把武嗔找來磨刀,合適,合適的不能再合適了。”


    “武嗔?”


    “那位祖神的名字,以武入道,大荒十祖神或多或少都有點怪癖,白蛇看見龍就發瘋,早妖看見天才少年就想弄死,這位呢,看見個厲害的就想打,打不過就侍奉左右,請教武學,直到能打過為止。”


    “他便是這樣崛起的,大荒祖神中唯一一個人族。教過他的老師數不勝數,雖然這些老師如今都進了墳墓。”


    螻一驚,“被他殺了?”


    羨天狐疑,“他殺自己老師作甚?無可撼動者的壽命漫長無比,在他崛起時代傳授武藝的老師自然都老死了。隻要是曾經傳授過他的生靈,被他戰勝後都不曾傷到一根毫毛。所以在他崛起之時,有許多強者願意傳授他一二,吃眾生之武學成長,有這般地步也是自然。”


    “我倒是好奇的很,要是赤龍打贏了他,他會不會背叛大荒,跟著赤龍呢?”


    …………


    凹陷的大地之下,火柱噴薄。


    兩道身影交錯,化作流光踏於石壁碰撞,靈氣嘯動,響起拳掌的悶響。


    轟的一聲,李熄安手掐造化法印將其擊飛。


    “好!”武嗔踏地,笑道。


    躬身蹬地,握拳,頃刻消失,下一刻,拳風抵近李熄安頭頂。


    立劈!


    掌風中帶著銀白透亮的罡氣!


    這種罡氣,李熄安已經吃過虧,看似微不足道,實則能輕易擊碎骨像。


    在這個人麵前展露骨像隻是毫無意義的損耗。


    李熄安抬手,鱗片表麵像覆蓋了一層薄冰。


    造化玉手!


    以左手指節敲動掌風,帶偏了武嗔的殺招,接下來李熄安右手握拳,火土相融,便是一記直拳!


    “噔——!”武嗔擋住了這一拳,借助力量倒飛出去,成功卸去造化玉手帶來的偏移失衡。


    “再來!”武嗔目含銀芒,此番竟不再是純粹的拳腳肉身較量,道法的脈絡在周圍流轉。


    李熄安隻是一眼便認出了這法。


    原始金行。


    執掌殺伐之金。


    庚金帶煞,此人身上卻毫無煞氣,隻能是他氣血剛健,神識清明壓過了煞金之氣。


    掌握原始金行的生靈,卻不掌兵,錘煉肉體,以武相搏。


    “錚!”武嗔發力,震碎了臂甲,千錘百煉的厚大手掌對向李熄安。


    銀芒爍滅。


    “請!”他喝道。


    李熄安鄭重回應道:“請!”


    兩人的身影再度消失。


    金色的火光與銀芒纏繞,掠過之地,靈氣空蕩,熔岩噴湧,電光火石間,他們來回數百個回合,彼此將肉身發力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大範圍的神通法術,他們都知道這樣的法術沒有作用。


    兩人的氣機在搏鬥中節節攀升!


    拳風,掌印,大開大合!


    李熄安是在穩固自己的境界,但他沒有想到對方還有上升的空間。


    之前一直藏拙麽?


    誰知片刻後,兩人默契地停手。武嗔平複氣息,站立不動,歎道:“果然還是需要一點磨礪,這萬載瓶頸,今朝而破。”


    “哈哈哈哈哈!再來,再來!”男人大笑。


    李熄安搖頭不語,平舉手臂,鋒芒刺破硝煙,被他握在手中。感受到這股銳利鋒芒的男人神色驟然繃緊。


    “庚金,曦劍。”李熄安輕聲說道。


    劍鋒低垂,李熄安朝著武嗔緩步而行。


    武嗔收斂笑意,平複下來的氣息瞬間膨脹,比之前更加可怕的靈力瘋狂湧動,他肩膀上隆起的肌肉仿若精鋼。


    “原來如此,一頭龍,肉身如此強橫的前提下,最擅長的竟是法術。”


    他深呼吸,吐氣悠長。


    合上的雙眸猛地睜開,銀芒乍現!


    …………


    “不得了,不得了。”羨天拍手,“這家夥還能臨陣突破。”


    “什麽意思?”螻不解。


    “武嗔,那個祖神,和赤龍打著打著竟然突破了瓶頸。這下子可糟糕了,誰是最後的贏家可說不定呢。”羨天放下烤串,將嘴角的油漬擦幹準備動手。


    這次卻是螻攔下她。


    “如果南燭戰勝了他,按你的說法,可能收獲一位無可撼動者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我不要插手咯。”


    螻點頭,“南燭很強,他不會輸。”


    “何況,這是一場磨礪,對他而言不可或缺的磨礪,他也樂在其中,不是麽?”


    “你們……”羨天頓了頓,歎了口氣,道:“九州的怪物。”


    退朝。


    還欠兩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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