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四目對持,席間文傀聞得帝鴻刻意,低眸瞄了眼手邊茶杯,尋得杯中波光粼粼,文傀嘴角一勾,抬眸一望帝鴻。


    “不如壇主說得再仔細兒?”


    話中斟酌,帝鴻見文傀端杯飲茶,話鋒一轉。


    “仙帝可知淨世壇因何而存?”


    文傀眉峰一蹙,關於淨世壇,當初他雖授命昱天介入葉璨婚宴,但後來曼嬅被逼歸墟岩,昱天卻未讓他深入其中。


    如今帝鴻突然提及淨世壇,文傀默及帝鴻對葉悔的‘恨’再到竹霜白聞及‘葉悔’的本能排斥,挑眸對上帝鴻道。


    “這,還請壇主解惑!”


    四目相對,帝鴻擒著文傀眼底思量,嘴角一勾。


    “紫晶魔芯!”


    淡言四字,文傀神情一繃。


    “紫晶魔芯?!”


    紫晶魔芯乃靈柩第一層封印,當初曼嬅以燼靈術複活葉璨落下靈柩九層封印,而今靈柩的九層封印對應昱天的鬼工球。


    九九歸一,其芯才是文傀在意的點,眼下紫晶魔芯與淨世壇的關係,令文傀不得不懷疑昱天助帝鴻重建淨世壇的用心。


    畢竟淨世壇連接忘流川,忘流川內有鬼蘭芙瑤,鬼蘭芙瑤與昱天的關係,原就關乎到昱天當年追殺曼嬅的真相。


    如此文傀念及阿曼上淨世壇的目的,眼珠一轉。


    “所以壇主的意思是淨世壇與葉悔隻能活一個?”


    “不,應該是曼嬅與葉悔隻能活一個!”


    一錘定音,文傀心下一沉,淨世壇因曼嬅而存,當年曼嬅將帝鴻與紫晶魔芯共墜歸墟岩,帝鴻想要複活曼嬅。


    淨世壇便不能有任何意外!


    而紫晶魔芯是靈柩第一層封印,淨世聯姻時,阿曼舍命將靈柩歸還葉悔,葉悔上淨世壇定會奪取紫晶魔芯!


    換言之昱天的鬼工球對應靈柩解封,昱天令巳蛇前往淨世壇的目的可想而知,不過巳蛇在聯姻當日誘發的赤火藍焰。


    令文傀默及自己與竹霜白的入川交易,眸光一瀲,難怪竹霜白會對葉悔忌諱!原來淨世壇的重心就是紫晶魔芯!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有了這層關係與動機,反而讓帝鴻更能為自己所用,思緒間文傀壓下心緒,抬眸對上帝鴻。


    “這樣的話...”


    遲語間文傀呡唇一“嘖”。


    “壇主要解決的可不止是葉悔!”


    話語一拋,帝鴻眉峰一蹙。


    “什麽意思?”


    迎著帝鴻疑惑,文傀放下茶杯。


    “壇主可還記得那把靈柩?”


    淡言一語,帝鴻想起淨世聯姻時阿曼舍命歸還葉悔的把柄重劍。


    “你想說什麽?”


    “其實這把靈柩才是葉悔徹底複活的關鍵!”


    擲地有聲,他此番上淨世壇除了探究忘流川與赤火藍焰,另一個目的就是得到靈柩,眼下自然不會放過遊說帝鴻的機會。


    關鍵他不僅要用帝鴻對付葉悔,葉悔是昱天的師弟,如今昱天讓巳蛇進駐淨世壇,甚至應天亦用‘重鳴鳥羽’暗算自己。


    那他當然要物盡其用,來個‘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人’,反正‘合作’的背後便是‘利用’,由此文傀看向帝鴻,緩緩道。


    “而這關鍵與昱天脫不了關係!”


    字字珠璣,帝鴻聞及‘昱天’,下意識握緊手中茶杯,關於昱天他接觸不多,但不可否認淨世壇的出現,少不了昱天參與。


    由此物不唯價,事不唯功,帝鴻默及文淵後續獻計的‘鮫可還魂’,端起茶杯呡了口茶,末了放下茶杯,回視文傀。


    “所以葉悔此來與昱天有關?”


    文傀聞言一笑。


    “難道壇主沒發現燃古異常?”


    話至重點,文傀擒著帝鴻神色一變,心下一笑間聞得帝鴻沉聲道。


    “所以仙帝才會出現燃古城?”


    話鋒一轉,文傀倒也不介意,將話就話。


    “否則本帝如何鎮守忘流川?!”


    忘流川原就屬仙界昱暉城守護,文傀說這話,帝鴻倒也可不反駁,可常言此地無銀三百兩,文傀方才提及昱天。


    如今又道忘流川,這兩者關聯,帝鴻回念淨世聯姻時湧出的赤火藍焰,若赤火藍焰是昱天所為,那昱天目的...


    ...便是忘流川!


    然忘流川內真正恐怖不是鬼蘭芙瑤,而是被鬼蘭芙瑤鎮壓的燭九龍蟒,思緒一轉,帝鴻迎上文傀,不動聲色道。


    “由此仙帝有何打算?”


    “自然是借力打力!”


    文傀說得毫不遲疑,帝鴻反口一問。


    “比如?”


    “魯術巳蛇!”


    帝鴻一愣,文傀繼續道。


    “不瞞壇主,應天投奔了昱天!”


    一語雙關,文傀並未直接道明‘重鳴鳥羽’,但‘重鳴鳥羽’出自應天,而今文傀卻說應天投奔昱天。


    如此他對‘魯術’的懷疑似乎也有了解釋,畢竟魯術是他派往燃古鎮守,這應天要真是歸於昱天麾下。


    ‘重鳴鳥羽’便是一出巳蛇與應天裏應外合的戲,至於文傀...


    “想不到仙帝也會被小人所擾?”


    言下冷諷,文傀毫不客氣。


    “要不然我豈會去找竹霜白?”


    竹霜白是帝鴻的眼中釘,帝鴻言他手下不安分,他自然也要道明帝鴻的痛處,於是文傀擒著帝鴻臉色一變,再道。


    “何況竹霜白眼下可是香餑餑啊!”


    眾所周知,絮靈一族原是忘流川的主人,若有人不軌忘流川,必然會先去找竹霜白,而竹霜白亦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如是內憂外患,帝鴻默及文傀找竹霜白的目的,這坐上觀戰是最好的殺人計,依照文傀的行事作風,怕是引蛇出洞。


    而‘引’是竹霜白,至於‘蛇’...


    “不知這香餑餑究竟會有誰來搶呢?”


    看似疑惑實則詢問,文傀看向帝鴻。


    “試試不就知道了?”


    四目相對,帝鴻擒著文傀手沾茶水於桌上化圓後落中心一點,不經挑眸一揚眉,好一個圍城計,用他的人做自己的事情。


    可話又說回來,誰的人誰解決,他正好借此除了身邊不安分的人,思緒間帝鴻又刻意看了眼文傀,且不管文傀的目的。


    如今曼嬅未複活,文傀就不可能輕舉妄動,再這之前,他倒是必須得確保落日殿內‘方憐(阿曼)’的安穩。


    想著,帝鴻回眸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說歸說,美食不可負啊!”


    言語間帝鴻飲盡杯中酒。


    文傀見此隨之一飲,這來都來了哪有不食(識相)的道理,由此帝鴻尋著文傀用膳,低眸就著杯中酒水一蕩。


    水麵漣漪一開,浮現落日殿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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