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3章相依為命
唐晨仍人事不省。之前他剛昏迷時胡娜娜就檢查過他的傷勢，身體倒是沒出多大問題，性命無礙，可就是怎麽喚也喚不醒。胡娜娜知道，唐晨一定是神識受傷了。
神識受傷，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從此之後會精神失常，甚至會淪為白癡。
她將唐晨弄回了洞裏。於眼前的情況下，她實不敢對唐晨的情況抱任何樂觀的態度。她想過唐晨可能從此永不醒來，變成活死人；想過唐晨醒來後記憶盡失、淪為白癡；也想過唐晨從此神誌錯亂，變為瘋魔……這些胡思亂想令她心傷，泫然欲泣。
望著人事不省的唐晨，她在心中說道：“唐晨，不管你今後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輕撫著唐晨的頭，很輕，很柔，像是在嗬護脆弱的孩子。雖然她連他們能否活著離開這裏都不知道，但她發誓，隻要他們在這裏活著一天，她就要悉心照顧他一天。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除了每天要給唐晨按摩穴位、推宮過血、喂食清水食物外，還要經常給唐晨擦拭身體、清理糞便。她從小被東方鳳收養，在錦衣玉食中長大，身邊隨時都有丫鬟伺候著，何曾這樣照顧、服侍過別人？這一切，隻因她心甘情願，她隻希望能夠讓唐晨好起來。
可是，兩個多月下來，唐晨依然沒有醒轉，她卻足足瘦了一大圈。
因為除了照顧唐晨，她還沒怎麽吃喝。
唐晨昏迷之前從“命運之戒”中拿出來放在洞裏的水和香腸並不多。為了尋找新的食物和水，兩個多月裏，她沒少出去，不過每次都一身疲憊地失望而歸。她所至之處都一片死寂，除了偶爾看到那種骷髏鬼物外，連一棵草都沒找到。
為了將那些有限的水和香腸留給唐晨，她隻在實在餓得、渴得不行時才吃喝一點點。（..info無彈窗廣告）她本來就受了重傷，又沒吃沒喝，每天還要為唐晨忙這忙那，怎麽可能不消瘦下來？
好在，練武之人維持生命所需的食物和水不多，否則，她和唐晨現在隻怕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她的一生，還從未有過這麽艱難的日子。
若換個人，隻怕早就絕望，她卻還在苦苦堅持著。
望著即將告罄的水和香腸，她淒然笑笑。她已不再落淚，她學會了在艱難中自我解嘲。
“唐晨，對不起，我無法找到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水和食物。再過幾天我們就要斷吃斷喝了，到時候我會讓我們一起死去。生時未能同簷，死後就讓我們同穴吧。你願意嗎？”
她十分寧靜。現在死亡對她來說一點兒也不可怕。如果死亡來臨，她不會留下唐晨在這裏沒人照顧地等死，她一定會先殺了唐晨。
她輕撫著唐晨的臉，眼裏有濃濃的眷戀。
“唐晨，你的嘴唇又幹裂了，咱們該喝水了。”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沙啞。她的嘴唇比唐晨的嘴唇還幹裂得厲害。
她從石壁上取下水囊，輕汲一口後將囊塞塞緊，然後低下頭與唐晨四唇相接，將嘴裏的水喂到唐晨口中。
洞外遠處偶爾傳來骷髏鬼物的尖厲長嘯聲，不過她已經習慣了。
“睡吧，又一天過去了。”
她將唐晨的頭枕在她腿上，然後輕輕閉眼靠在石壁上。
死寂的穀壑。
冰冷的絕境。
唯一的溫暖僅來自她能真切地聽到他的呼吸。
也許真心愛一個人就是如此，隻要能在他身邊，就是一種滿足，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她聽到一個聲音——“小柯……小柯……”
她驟然睜眼，無比激動地看著躺在她腿上的唐晨。
雖然唐晨並沒有醒轉，但他臉上有了生氣，有了表情，有了汗珠！
“這是真的嗎？唐晨，你醒了嗎？你聽得到嗎？”
她的淚水不可遏止，如斷線的珍珠般落下。她喜出望外地抬手輕撫唐晨的臉，手輕輕顫抖著。
雖然她知道唐晨呢喃的那個名字是另一個女人，但她一點都不心傷。隻要他能醒來，她比什麽都高興。
似乎是聽到了胡娜娜的話，唐晨又呢喃了一聲“小柯”，便沉沉睡去。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唐晨，我知道你會醒的，你一定會醒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胡娜娜喜悅的心難以平靜，她強抑住內心的激動，不讓自己馬上去搖醒唐晨。
因為喜悅的背後是害怕。
他醒來後會是什麽樣子？會是白癡嗎？會瘋魔嗎？胡娜娜在喜與懼中忐忑著，再也無法成眠。
天可憐見，唐晨終於醒轉。
就在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胡娜娜正在給唐晨按摩太陽穴，本來昏睡的唐晨突然迷迷糊糊、氣息急喘地叫出聲來：“小柯，不要跳，不要……”然後倏地坐起，緊緊抱住了胡娜娜，嘴裏還在叫著——
“小柯，不要跳，不要跳……”
唐晨醒了，但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夢中。他夢見小柯了，他看到小柯就站在死亡穀壑的邊沿，淚流滿麵地呼喊著他的名字，然後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他大聲呼喊，想著要衝上去抱住她……
“小柯，不要跳下去，不要為了我……”
唐晨還在悲呼著。
胡娜娜就這樣被唐晨緊緊抱著，靜靜地任唐晨將她當成另一個女子。
好一陣子後，唐晨才徹底清醒過來，感覺到自己抱在懷中的人並非念茲在茲、魂牽夢繞的小柯。
“你……呀，對不起，我……”
當發現自己抱著的是胡娜娜時，唐晨急忙放開雙手，滿臉尷尬。
“沒關係。你終於醒了，還好嗎？”
胡娜娜輕聲說著，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意。
“呃，我還好……”
“你還認得我，很好。你還記得咱們這是在哪裏嗎？”
“我記得我被霧瘴中的戰鬥影像震得倒飛出去，暈厥了……”唐晨看看四周，“看樣子，咱們還在死亡穀中。是你把我扶到洞裏來的吧？”
“嗯。”
胡娜娜聽得唐晨能這麽清醒地說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看來唐晨沒有癡呆或者瘋魔。她悲喜交加，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就要奪眶而出。她急忙背過身去，不想讓唐晨看到她哭泣的樣子。
但唐晨不是笨蛋，他從她聳動的肩頭和抹眼淚的動作中就知道她正在傷心地哭泣。他又四下看了看洞裏的情況，大抵已經明白個大概。眼中閃過一抹愧疚之色，他雙手搭在胡娜娜雙肩上，將她的身子輕輕扳了過來。
“是我害你擔心了。”唐晨一邊替她抹去腮邊的淚水，一邊憐聲說道，“我這不是醒來了嗎，莫要再哭了。”
豈知，他這一舉動，更觸動了胡娜娜的悲傷，她愈發悲難自抑，情不自已地一把抱住唐晨，失聲痛哭起來。
她哭得是那樣的悲傷，哭聲是那樣的無助。
唐晨的心在痛，在憐惜，在愧疚，也在歎息。
看著胡娜娜那消瘦的麵容，他知道，她在他昏迷期間一定為他付出了很多很多。他的心裏充滿了感激，如果沒有小柯，他現在一定會將她緊擁入懷，軟語溫慰。可是他已經有小柯了，再也沒有多的愛給她了。
任胡娜娜伏在他肩頭痛哭，他隻能目露愧疚，手不時地輕拍她背心，希冀這樣能給她帶去些許安慰。
他隻能像對唐白馨一樣對待眼前的胡娜娜，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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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晨仍人事不省。之前他剛昏迷時胡娜娜就檢查過他的傷勢，身體倒是沒出多大問題，性命無礙，可就是怎麽喚也喚不醒。胡娜娜知道，唐晨一定是神識受傷了。
神識受傷，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從此之後會精神失常，甚至會淪為白癡。
她將唐晨弄回了洞裏。於眼前的情況下，她實不敢對唐晨的情況抱任何樂觀的態度。她想過唐晨可能從此永不醒來，變成活死人；想過唐晨醒來後記憶盡失、淪為白癡；也想過唐晨從此神誌錯亂，變為瘋魔……這些胡思亂想令她心傷，泫然欲泣。
望著人事不省的唐晨，她在心中說道：“唐晨，不管你今後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輕撫著唐晨的頭，很輕，很柔，像是在嗬護脆弱的孩子。雖然她連他們能否活著離開這裏都不知道，但她發誓，隻要他們在這裏活著一天，她就要悉心照顧他一天。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除了每天要給唐晨按摩穴位、推宮過血、喂食清水食物外，還要經常給唐晨擦拭身體、清理糞便。她從小被東方鳳收養，在錦衣玉食中長大，身邊隨時都有丫鬟伺候著，何曾這樣照顧、服侍過別人？這一切，隻因她心甘情願，她隻希望能夠讓唐晨好起來。
可是，兩個多月下來，唐晨依然沒有醒轉，她卻足足瘦了一大圈。
因為除了照顧唐晨，她還沒怎麽吃喝。
唐晨昏迷之前從“命運之戒”中拿出來放在洞裏的水和香腸並不多。為了尋找新的食物和水，兩個多月裏，她沒少出去，不過每次都一身疲憊地失望而歸。她所至之處都一片死寂，除了偶爾看到那種骷髏鬼物外，連一棵草都沒找到。
為了將那些有限的水和香腸留給唐晨，她隻在實在餓得、渴得不行時才吃喝一點點。（..info無彈窗廣告）她本來就受了重傷，又沒吃沒喝，每天還要為唐晨忙這忙那，怎麽可能不消瘦下來？
好在，練武之人維持生命所需的食物和水不多，否則，她和唐晨現在隻怕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她的一生，還從未有過這麽艱難的日子。
若換個人，隻怕早就絕望，她卻還在苦苦堅持著。
望著即將告罄的水和香腸，她淒然笑笑。她已不再落淚，她學會了在艱難中自我解嘲。
“唐晨，對不起，我無法找到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水和食物。再過幾天我們就要斷吃斷喝了，到時候我會讓我們一起死去。生時未能同簷，死後就讓我們同穴吧。你願意嗎？”
她十分寧靜。現在死亡對她來說一點兒也不可怕。如果死亡來臨，她不會留下唐晨在這裏沒人照顧地等死，她一定會先殺了唐晨。
她輕撫著唐晨的臉，眼裏有濃濃的眷戀。
“唐晨，你的嘴唇又幹裂了，咱們該喝水了。”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沙啞。她的嘴唇比唐晨的嘴唇還幹裂得厲害。
她從石壁上取下水囊，輕汲一口後將囊塞塞緊，然後低下頭與唐晨四唇相接，將嘴裏的水喂到唐晨口中。
洞外遠處偶爾傳來骷髏鬼物的尖厲長嘯聲，不過她已經習慣了。
“睡吧，又一天過去了。”
她將唐晨的頭枕在她腿上，然後輕輕閉眼靠在石壁上。
死寂的穀壑。
冰冷的絕境。
唯一的溫暖僅來自她能真切地聽到他的呼吸。
也許真心愛一個人就是如此，隻要能在他身邊，就是一種滿足，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她聽到一個聲音——“小柯……小柯……”
她驟然睜眼，無比激動地看著躺在她腿上的唐晨。
雖然唐晨並沒有醒轉，但他臉上有了生氣，有了表情，有了汗珠！
“這是真的嗎？唐晨，你醒了嗎？你聽得到嗎？”
她的淚水不可遏止，如斷線的珍珠般落下。她喜出望外地抬手輕撫唐晨的臉，手輕輕顫抖著。
雖然她知道唐晨呢喃的那個名字是另一個女人，但她一點都不心傷。隻要他能醒來，她比什麽都高興。
似乎是聽到了胡娜娜的話，唐晨又呢喃了一聲“小柯”，便沉沉睡去。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唐晨，我知道你會醒的，你一定會醒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胡娜娜喜悅的心難以平靜，她強抑住內心的激動，不讓自己馬上去搖醒唐晨。
因為喜悅的背後是害怕。
他醒來後會是什麽樣子？會是白癡嗎？會瘋魔嗎？胡娜娜在喜與懼中忐忑著，再也無法成眠。
天可憐見，唐晨終於醒轉。
就在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胡娜娜正在給唐晨按摩太陽穴，本來昏睡的唐晨突然迷迷糊糊、氣息急喘地叫出聲來：“小柯，不要跳，不要……”然後倏地坐起，緊緊抱住了胡娜娜，嘴裏還在叫著——
“小柯，不要跳，不要跳……”
唐晨醒了，但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夢中。他夢見小柯了，他看到小柯就站在死亡穀壑的邊沿，淚流滿麵地呼喊著他的名字，然後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他大聲呼喊，想著要衝上去抱住她……
“小柯，不要跳下去，不要為了我……”
唐晨還在悲呼著。
胡娜娜就這樣被唐晨緊緊抱著，靜靜地任唐晨將她當成另一個女子。
好一陣子後，唐晨才徹底清醒過來，感覺到自己抱在懷中的人並非念茲在茲、魂牽夢繞的小柯。
“你……呀，對不起，我……”
當發現自己抱著的是胡娜娜時，唐晨急忙放開雙手，滿臉尷尬。
“沒關係。你終於醒了，還好嗎？”
胡娜娜輕聲說著，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意。
“呃，我還好……”
“你還認得我，很好。你還記得咱們這是在哪裏嗎？”
“我記得我被霧瘴中的戰鬥影像震得倒飛出去，暈厥了……”唐晨看看四周，“看樣子，咱們還在死亡穀中。是你把我扶到洞裏來的吧？”
“嗯。”
胡娜娜聽得唐晨能這麽清醒地說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看來唐晨沒有癡呆或者瘋魔。她悲喜交加，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就要奪眶而出。她急忙背過身去，不想讓唐晨看到她哭泣的樣子。
但唐晨不是笨蛋，他從她聳動的肩頭和抹眼淚的動作中就知道她正在傷心地哭泣。他又四下看了看洞裏的情況，大抵已經明白個大概。眼中閃過一抹愧疚之色，他雙手搭在胡娜娜雙肩上，將她的身子輕輕扳了過來。
“是我害你擔心了。”唐晨一邊替她抹去腮邊的淚水，一邊憐聲說道，“我這不是醒來了嗎，莫要再哭了。”
豈知，他這一舉動，更觸動了胡娜娜的悲傷，她愈發悲難自抑，情不自已地一把抱住唐晨，失聲痛哭起來。
她哭得是那樣的悲傷，哭聲是那樣的無助。
唐晨的心在痛，在憐惜，在愧疚，也在歎息。
看著胡娜娜那消瘦的麵容，他知道，她在他昏迷期間一定為他付出了很多很多。他的心裏充滿了感激，如果沒有小柯，他現在一定會將她緊擁入懷，軟語溫慰。可是他已經有小柯了，再也沒有多的愛給她了。
任胡娜娜伏在他肩頭痛哭，他隻能目露愧疚，手不時地輕拍她背心，希冀這樣能給她帶去些許安慰。
他隻能像對唐白馨一樣對待眼前的胡娜娜，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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