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寶茹不知道的卻是,在她的魂體消散第二日,心有所感的劉書來就去了護國寺。


    傳聞這裏有得道高僧,能窺探天機,看得前世今生。


    素來不信神佛的人,在此時卻格外虔誠,一步一叩頭,唯恐心意不誠惹了諸佛責難。


    他以一半家業為香火,隻求得到一個能尋見林寶茹的機緣。


    寺內的皆空大師看了他許久,才念了句佛號道:“當真是癡兒......你且回去吧,緣散卻未盡,你與女施主還可再見。”


    與此同時,醫院裏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大夫......大夫......”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漸漸遠去。


    林寶茹隻覺得身心疲憊,腦袋昏昏沉沉,饒是她努力了半天都沒能睜開眼睛。


    “你這騙子,說什麽會等著我,可怎麽還不醒呢?”


    林寶茹不知道是誰握著自己的手呢喃,可滴落在手背上的淚水,卻讓她感到很是難過。


    她試圖張嘴,可依舊是無用功。


    “你趕緊醒吧,醒了咱們還去草原,去雪山......”


    那人在她耳邊喋喋不休,漸漸的竟讓林寶茹生出些許心安的感覺。


    哪怕她現在依舊身在混沌,被迷霧遮擋,可依舊知道有個人在前麵等著自己。


    昏昏沉沉之間,她努力往前邁步......


    是誰在跟她說話?


    林寶茹不知道自己在迷霧中走了多久,隻是有個信念一直支撐著她,她想看看是誰在為她哭。


    一陣風從打開的窗戶裏湧入,帶著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摻雜著些許說不上名字的藥水味。


    她費盡力氣微微睜眼,卻讓明晃晃的日光照的一陣暈眩。


    “水......”林寶茹有氣無力的動了動手指,觸及到握著自己的手掌後,一陣熟悉的戰栗傳來。


    接著,她看清了床前的人......


    大概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整個人瘦的厲害,臉上胡子拉碴頗為粗糙。


    “醒了......你醒了......”床邊的人看著林寶茹,漸漸瞪大了眼睛,驚喜道語無倫次,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


    相比於他的手足無措,前來探視的學長跟學姐在驚喜之後,就趕忙按了呼叫鈴。更有性子急的,此時早已跑出病房去尋大夫了。


    林寶茹勉強咧嘴笑了笑,可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恍如隔世。


    現在的她,腦子都還有些懵。就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她跟眼前這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成親了,後來......


    然而還沒等她回想起夢裏的一切呢,就被幾個匆忙趕來的大夫打斷了回憶。


    一番兵荒馬亂的檢查後,大夫終於慶幸的宣布她沒有大礙了,後腦的血塊已經自己吸收了。


    此時,林寶茹的記憶才回籠,想起自己是因著一塊從天而降的木板傷了頭部,也想起在自己倒下的一瞬間,眼前這個慣是嬉皮笑臉的人滿臉絕望的神情......


    她也有些記不清後來了,可好像在哪裏看到的,他拚命的追著她的那些場景。


    他說他會改好的......


    一旁的學姐見林寶茹精神漸漸轉好,笑著拍了一把劉玉旭的肩膀,對林寶茹說道:“學妹現在可不能小看小旭子了,在你昏迷的這幾個月,他可是瘋了似得看書補課,現在那成績在咱們專業都能數得上數了。”


    “哦對了,前些時候,教授修複了一件古物,最後還是小旭子翻遍古書確定了,那是曆史上興盛幾百年的皇商劉書來跟其妻的定情物。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眼下憑著對皇商劉家的研究搞了好幾個課題。”


    幾人陪著林寶茹說了會兒話,就各自散開了。


    就留下林寶茹,笑看著劉玉旭,帶著幾分慶幸跟愉悅說道:“定情物?”


    劉玉旭紅了下臉,清了清嗓子小聲道:“那什麽,就是之前送你的那支金簪......”


    隻可惜林寶茹一直嫌棄,所喲從未戴過。


    不過後來見慣了女子之物的劉玉旭,也就是劉書來也知道,在未用心思的時候,自個那審美當真挺災難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劉玉旭牽了牽林寶茹的手指,心情極好道,“重要的是,我們就重逢了。”


    至於什麽穿越還是鬼怪,都無所謂了,他隻知道他找到了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人。


    幸虧,那老和尚未曾騙他。


    緣散卻未盡......


    以後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把那曾經消散的緣分彌補回來。


    等到林寶茹出院後,劉玉旭就馬不停蹄的把倆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哪怕林寶茹這邊並無娘家人撐腰,可看到兒子因著對林寶茹的感情而變好的劉家老倆,對林寶茹也是喜歡的厲害。


    說起來,大抵是緣分吧,這一世的劉母,跟夢裏劉夫人的性情當真極為相似。


    她十分嫌棄兒子,卻格外喜歡自小乖巧又受過許多委屈的林寶茹。甚至許多時候,她這當婆婆的,都像是母親一般給自家兒媳撐腰。


    劉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的人家,可在本地也算是富有,所以哪怕知道劉玉旭有了妻子,還有會有些白蓮花跟綠茶蹭上來。


    且不說劉玉旭是個什麽態度,隻劉父跟劉母倆人,就先把那苗頭掐死在搖籃裏了。


    當然,倆人也不會忘了各種敲打自家兒子。


    倒不是說他們不信兒子,實在是前二十幾年,兒子太混了。他們就擔心,兒子這轉好隻是一時的,更怕兒子被外頭那些妖精們勾搭走了,傷了兒媳的心。


    所以,剛開始還有些擔心無法融入劉家的林寶茹,都還沒想好怎麽討好公婆呢,就先被老倆寵了起來。


    畢竟,相比於自家那隻會胡作非為的兒子,林寶茹這閨女,可妥妥的就是老倆心目中別人家的孩子。


    更有緣分的是,在後兩年的一場慈善晚會上,林寶茹無意中發現,當年在自己被父親拋棄繼,險些放棄學業的時候出現的那個資助人,竟然就是劉母!


    這麽一來,她對劉家父母更是感激,平日裏自然越發孝順。


    也就是在那場慈善晚會後,林寶茹驚喜的發現自己懷孕了。


    可相比於劉父劉母的歡喜雀躍,劉玉旭在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卻是麵色慘白雙腿一軟。


    顯然,他是因著前世的種種生了陰影。


    劉玉旭想方設法想要勸說林寶茹不要孩子。可林寶茹卻因著前世沒有陪過孩子,而格外期待肚子裏孩子的到來。


    於是家裏就出現了這樣的場景,最是疼妻子的劉玉旭,每天惹得林寶茹跳腳,甚至脾氣極好的她,幾次把人趕出屋子。


    最後還是劉母發現的端倪,趁著林寶茹休息的時候,偷偷把自家兒子叫到一邊教訓了一番。


    等聽到兒子的擔憂後,她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擔心這個,天天惹得寶茹生氣,反倒對她身體不利。倒不如多陪著護著,讓寶茹開開心心的,日後生的時候也好生。再說了,現在是什麽醫療條件,便是一萬個人都不一定有一個難產的。”劉母狠狠的戳著自家兒子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我看你就是研究那些土裏的東西研究魔怔了,古代的事兒能跟現在比?”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這也就是寶茹,要是你爸敢跟我說這樣的話,我直接摔他一張離婚協議書。”


    好端端的卻要勸著自家妻子不要孩子,任誰都得往不好的地方想。


    頓了頓,劉母有些驚疑不定的皺眉追問道:“你在外頭,沒給我惹什麽風流債吧!”


    劉玉旭連忙搖手,“媽,你可別瞎說,讓寶茹聽到了,兒子可怎麽過啊。”


    劉母見他神情不似作偽,這才點點頭,“我跟你說,咱家不興那些歪的邪的,你要是敢弄出什麽香的臭的,我非得讓你爸打折你的狗腿!”


    被開解了的劉玉旭,雖然不在提不要孩子的事兒,可心裏依舊是沉甸甸的。


    等到林寶茹月份一大,他就先定了最好的醫院,定了最好的大夫,就擔心出意外。


    不過這一次,林寶茹倒是沒有受罪,平平安安的生下一子。


    打這以後,劉玉旭徹底成了妻奴孩奴,就算日後有了成就,都未曾改過對林寶茹的情誼。


    畢竟是兩世求來的人,他就算對不起自己,也不會對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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