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茹那邊,現在是風生水起,在生意場上亦是如魚得水。


    可劉書來的日子,就沒那麽好過了。


    自打胡媚兒上門鬧了一場後,自家黑心蓮就直接讓小花跟劉達收拾了他的鋪蓋,把他丟去了書房。


    就算是在家裏碰上了,還沒等他嬉皮笑臉的同她說上幾句話呢,自家那黑心蓮就扭頭去做起別的事兒了。


    他也知道自個不地道,前頭差點把人拆骨入腹,可轉頭就讓個什麽勞子的花魁上門給人添堵。換做是他,怕他都會火冒三丈,氣的要揍人了。


    而現在黑心蓮隻是耍耍脾氣,還算好的了。


    隻是一天兩天的睡書房還行,可眼看著自家黑心蓮半點沒心疼自個的意思,他哪裏還能撐得住?


    於是,他就尋了自家娘親,想著讓娘親給拿個主意。奈何這回,他用盡了渾身解數,都沒讓劉夫人幫著他說上一句話。


    別說替他說話了,劉夫人甚至還火上澆油的說他活該。


    “寶茹,你可別心軟,就他這禍頭子,也該吃點苦頭了。”說著,劉夫人還心情頗好的給林寶茹夾了一箸菜,叮囑道,“這幾日你辛苦了,多吃點昂。”


    林寶茹撇過劉書來,笑著看向自家婆婆,也幫她夾了一塊醬燒魚,“娘,您也多吃點,現在的魚,是一年裏最肥美的時候了。”


    婆媳倆開開心心的吃著飯,那模樣活似就是視劉書來如無物一般。


    這讓劉書來心裏真是苦了起來,他一臉哀怨的扒拉著米飯,心道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個不像是兒子,倒像是個受氣的上門女婿。


    更讓他憤憤不平的卻是,往日裏下人收拾剩菜剩飯,哪次不是得等著他吃飽喝足了啊。


    然而這回,劉夫人跟林寶茹剛一落筷,底下人就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別說給他留菜了,甚至連他才扒拉半碗的米飯,都被無情的收了過去。


    這下,他可真忍不住跳腳了。


    “你你你們......太欺負人了。”說完,他就哭喪著臉道,“你們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過得多苦啊,那書房裏的臥榻又硬又小......半宿裏的書房冷的能凍死個人......”


    說著,他就湊到劉夫人身邊,假嚎道:“娘,你心疼心疼兒子,要是再這麽下去,兒子可就要被凍出病來了。”


    劉夫人挑眉,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抬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才嗤笑道:“我看你活蹦亂跳甚是有精神,半點不像受了苦的人。”


    劉書來一聽這話,趕忙指著自個的黑眼圈嚎的越發上勁兒了。


    “娘,你看看你風流倜儻的兒子,悲悲慘慘的在書房裏講究,這都生了黑眼圈了。”


    劉夫人作勢仔細瞧了瞧他的眼眶,片刻後心疼的點了點頭,“怪可憐的。”說完,她就看向自家兒媳婦,埋怨道,“你媳婦也是想的不周到的......”


    劉書來雙眼一亮,果然他娘還是疼他的。


    然而,他還沒得意起來呢,就聽到他娘又開口了,“寶茹,一會兒你記得讓人多準備一床棉被......”頓了一下,她搖了搖頭,改口道,“準備兩床吧,讓人送去書房,好歹也讓你男人半宿裏暖和一些。”


    林寶茹憋著笑,連忙應下。


    劉書來震驚的看著他娘,又看了看憋笑的林寶茹,這回才真真哀嚎起來。


    “你們......”


    也就是這個時候,接連幾日沒搭理過他的林寶茹突然看了過來,神色平靜,但語氣卻是意味深長道:“怎麽,相公是覺得兩床棉被還不夠?”


    劉書來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趕忙搖頭,“不不不,夠了夠了!”


    等到他的話出了口,他才暗暗啐了自個一口。


    娘的,自個好歹是個男人,怕她做什麽!難不成,她還能吃了自個不成?


    可等他做好了心理建設,決定要挽救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時,林寶茹跟劉夫人已經相攜離開了。


    就在劉夫人要出花廳的時候,忽然停了下腳步,恍惚想起來什麽,“對了,以前你折騰出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好像還在庫裏。”


    劉書來嚎叫聲瞬間停了,心裏隻覺得事兒要糟。


    果然,沒等他開口呢,他娘就從袖子裏取了個鑰匙塞進黑心蓮手裏,末了還不忘記拍拍黑心蓮的手背叮囑,“我把府上庫裏的鑰匙交給你,裏頭不少東西都是來兒的心愛之物。聽說還有什麽舶來品,還有一些他準備尋工匠做的玩偶跟物件,你可得幫著他收好了,別讓人竊了去!”


    林寶茹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家婆婆,又回頭瞧了瞧欲哭不哭的劉書來。她瞬間想起當初自家婆婆逼著劉書來上門提親時,那碾壓一般的篤定。


    敢情,她婆婆當真拿著自家兒子的短兒呢。


    看劉書來的樣子,就知道,那些東西必然是他的心血。反正,在他心裏頭,大抵是比甜物還重要的。


    她站在門前對著劉書來溫柔一笑,隨後跟劉夫人保證道:“娘放心,我一定好好替相公保管東西,絕對不會讓相公操心!”


    已經有些呆滯的劉書來:“......”


    不,他不用,不需要,也不想。


    他覺得自個還是能操心的......


    劉夫人最是喜歡看兒子在兒媳跟前吃癟,如今看他那一副昏天暗地、悲痛欲絕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


    該,誰讓他前些年那麽不著調。如今終於有人能治住他了,真真是讓她這當娘的欣慰的很啊。


    劉書來十分悲憤的看著那婆媳倆的背影,“我果然是撿來的吧!”


    這日子真真是沒法過了,他也是受害者好吧,怎的就沒人心疼心疼他這小可憐啊!


    許是因著被劉書來剛剛的耍寶模樣逗樂了,又或者是剛剛自家婆婆那番話讓她心裏鬆快了一些。


    臨離開正院兒的時候,林寶茹還猶豫著說道:“娘,咱們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這幾天,她是眼瞧著劉書來這混世魔王,府上最不著調的大少爺,被上上下下一府的人無視了。


    不光是吃飯睡覺沒人伺候,就是喝口熱水都得自個動手。更別說,婆婆一早就讓人把府上能尋摸的到的蜜膏全收起來了。


    偏劉書來自個也覺得理虧,往日裏還慣是喜歡往外跑著撒歡的人,接連幾日都窩在府上受氣兒。這讓林寶茹看著,也覺得有些不忍心。


    畢竟,說到底,胡媚兒那事兒,劉書來也沒什麽錯。


    他就是性子胡來了一些,想來壓根沒把胡媚兒放在眼裏,更沒想著尋個人來府上礙她的眼。


    劉夫人見林寶茹心裏還是惦記著兒子的,那哪裏能不歡喜呢?


    她就怕寶茹是被兒子傷透心,再破罐子破摔放縱兒子。


    說實話,在她看來,那些說女人該大度,不僅要接受男人三妻四妾,更該給丈夫選妾納美的人,才是真真的可怕。


    身為女人,且還是同自家老爺恩愛了半輩子的女人,劉夫人哪裏不清楚,隻有不在乎自家丈夫的女人才會做到真正的大度。


    否則,誰願意尋個女人往後院裏放?


    難不成閑著無聊,找人給自個添麻煩?


    況且獨撐家業多年的劉夫人,心裏其實比誰都通透。看那些家裏有三妻四妾的人家,哪個是真正和睦的?


    夫妻不和睦,妻妾相爭,子嗣手足各存私心,最後倒黴的還不是自家人!


    也別跟她說什麽妻賢惠妾受規矩的,那樣的例子當真是少之又少。


    所以劉夫人一早就想好了,就算兒子兒媳三年兩載的讓她抱不成孫子,她也不會琢磨給兒子屋裏抬人的事兒。


    那些妾室生的再多,生的再好,能有兒媳生得好?


    反正說來說去,她是不想讓自家的日子過的一團糟,所以甭說允許兒子招惹外頭的女人了,就是府上的丫鬟都不行。


    想到這些,劉夫人剛剛有些軟了的心,就驟然一硬。


    “什麽過分不過分的,依娘看,就該多冷他幾日。”劉夫人立刻說道,“寶茹,你可不敢這麽心軟了。現在不給他立好規矩,就怕下回還得出第二個趙媚兒李媚兒的......”


    那語氣那態度,當真是恨不能逼著劉書來潔身自好呢。


    不過她也知道自家兒子的德行,以前往那些風月場所跑的,可比他往家跑的還勤快呢。十天裏,七八天都在那些下九流的地方鑽著。


    要說讓他安安生生的,那怕是比登天還難的。


    現在他不過是因著對寶茹的愧疚,還能勉強老實會兒。要是寶茹現在不能趁機拿住他,那回頭他就能給你翻天!


    林寶茹心裏微微一動,看著真心為她考量的劉夫人,更覺得慶幸了。


    就如當初她說的,不為著劉書來,她也要念著劉夫人這做婆婆的好。


    說實話,剛剛成親的時候,她還不就是衝著劉夫人的這點大氣自我安慰的嗎?


    如今一對比,倒是顯得她小性了。


    這廂婆媳倆和和睦睦的說著話,那邊苦惱了許久的劉書來終於憋不住跑出去了。


    不過現在他往哪跑都沒人在乎了,畢竟誰都知道,如今夫人跟少夫人才是給她們發工錢的。


    至於提起大少爺來......


    下人們默契的聳了聳肩,笑而不語的望天。


    大少爺是主子,不過又不給她們發月銀,也不給她們賞錢。所以,她們當然要看著夫人跟少夫人的臉色,見風使舵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農家寶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錦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錦若並收藏農家寶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