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沐浴後,秦起開始繪那幅給許清影的生日禮物。


    他準備畫的,是一幅類似《蔭》的作品,隻是在背景上,以九寨溝的風景取代《蔭》的背景,而少女則由許清影來取代。


    關於九寨溝,這些天裏,秦起陸續地畫了些水彩和素描,已經是把握得不錯了,至於許清影,在很早前繪過一次關於她的素描後,則再也沒動過筆了,不是不想畫,實在是擔心自己畫得不好,且真要畫得多了,也怕別人萬一看到,說他對許清影有什麽企圖之類,那實在是扯不清了。


    畫紙昨天已經裱好了,秦起開始用繪畫筆打底稿,雖是大畫,但現在的秦起通過前段時間特意的訓練,已經能夠對這種大畫駕輕就熟了。


    將青山、湖泊及湖邊女子的形體大致勾勒出來後,秦起開始在細處下筆,大至衣褶的紋飾,小至睫毛的顫動,秦起也一筆筆地勾勒出來,所以,雖然是水彩,秦起倒像是繪製一幅工筆畫一般。


    不過這種細致,倒不是說秦起要將水彩的特性往另一方麵上引,隻是在水色寫意之外,兼有一種精雕細琢的精致。


    所以,這幅水彩較一般的畫得費時費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段天華這幾天有點小鬱悶,他去過複讀a班幾次,每次秦起都無巧不巧的不在,被告知不是翹課就是窩家裏學習文化課,總之就是不在。


    這讓他實在有些鬱悶。


    不過當他路過複讀a班畫室時,不由自主地被擺在畫室裏的幾幅作品吸引了過來。


    那是擺在畫室前台處的幾幅畫,被稍稍地分成了左右兩組,這刻裏畫室裏也有一些人,或是畫著自己手上的作品,或是站在那些畫前觀看著,有些人還不時地轉動一下自己手上的鉛筆作沉思狀。


    段天華走了進去,直接來到了那幾幅畫之前。


    一共是六幅畫,分成兩組後每組都是三幅,各是一幅素描、一幅水彩和一幅速寫,可以明顯地看出兩組畫麵風格完全不同,一個的筆觸明顯秀美些,一個則是空靈俊逸。


    一看到那秀美且帶著清冷的筆觸,段天華第一時間便知道這是方晴的作品,對於在七中大名鼎鼎的方晴大美女的畫風,段天華再怎樣孤陋寡聞也是知道的。


    心裏驚歎了下這位大美女在外貌之外的驚人才華之後,段天華還是很快地把視線轉移到了另外的一邊,而且,第一時間裏,他向著畫麵右側角看去。(..info無彈窗廣告)


    那裏有一個簽名,是行書“秦起”這樣兩個字並綴了日期。


    果然是秦起,與自己的猜想一致啊,段天華心裏想道,這之後,他把視線放到了畫作本身上。


    同方晴一樣,秦起畫的也是一幅素描,一幅水彩和一幅速寫。


    段天華第一時間把目光落在了那幅素描上。


    隻是一幅石膏像麽?這是升起在段天華心裏的第一個念頭。


    但當他細細看了那幅石膏像後,段天華卻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就如那天秦起看安美習遠的素描一樣,段天華發現眼前的這幅石膏像竟是刀刀見骨,筆筆到肉,完全沒有一筆廢筆……


    這需要怎樣的掌控力啊,對於他這個在七中被譽為畫畫畫得最好的三人中的一個,這一點整個七中沒人比他更明白。


    而那幅水彩,在水和色的運用上也達到了運用自如的地步,形體極其清晰,色彩相當好看且耐看,不具備較高的水彩基礎是很難畫到這一地步的,郝彬會在自己最擅長的水彩上認輸,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再掃了一眼那幅素描後麵的簽名,段天華情緒複雜地走出了a班畫室。


    這一小段時間裏,從段天華進畫室到走,一些人已經認出了他,其中有兩個人還向他打了招呼,隻是看到他不發一言地從那幾幅畫前離開,一些人倒是露出幾分疑惑的表情,一些人則是帶著那麽幾分恍然。


    秦起這個時間裏,放下了手中的畫筆,許清影已經打過電話了,讓他周五晚上過來吃個便飯,秦起知道那天就是她的生日。


    給她準備的東西也畫好並裝框了,到時她會不會喜歡就看天意了。此刻的秦起還真是無事一身輕,雖然,安美的藝考就在下周三,早前還有同學說,因為這個都睡不好覺呢。


    但現在的秦起倒是一點不緊張,話說,自從他的畫技提升了後,整個人的自信心也跟著上來了。


    有事沒事的,秦起又想起了許清影,想起了他墜崖的那些日子裏以及她的喃喃自語……


    仿佛眼裏飄過一片迷霧似的,秦起在許清影叨的那些往事碎片中又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個十一二歲呆在孤兒院的孩子。


    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一個早晨,因為太早的原因,似乎還有一層薄霧,他坐在一個小小的板凳上,幫陳姨剝著豌豆,那些豌豆翠綠翠綠的,還沾著露水,讓那些豆莢兒顯得更是好看,這些豌豆是為午飯準備的。


    他忽然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很清脆的哭聲,小秦起循著聲音向著孤兒院的門口走去。


    門口上,一個包在毯子裏的小嬰兒擺在那裏。


    那是骨朵兒第一次出現在秦起的視線裏,後來聽陳姨說過,拋棄骨朵兒家的那戶人家家境應該相當不錯,因為那方毛毯子和骨朵兒當時穿著的嬰兒服都是極好的,且在骨朵兒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玉片兒,手上也有一個金鐲子。


    這個玉片兒、金鐲子秦起記得自己還看到過,不過某某天後,便被陳姨收了起來,說等骨朵兒大了再給她。


    這件事情,隨著骨朵兒和秦起長大,秦起倒是一次都沒在骨朵兒麵前提起過,身為孤兒的他完全能理解那種被家人拋棄的傷心,所以,還是等骨朵兒長大,由陳姨給她說說曾經發生在那個清晨裏的故事吧。


    他之所以和骨朵兒走得近,這個冥冥中的相遇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從往事碎片中回神過業,秦起不禁這樣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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