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了,一早來到學校後,便先到後勤處找來了一張桌椅,自個搬到教室靠後的地方坐了。


    坐下來後,倒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家夥跟著湊過來跟秦起打了招呼,這人叫尹鐵,去年和秦起是一個班上的,不過那時候兩人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交情,秦起也把周邊的同學環顧了一眼,發現同班級複讀的也就他和尹鐵了,其他雖有些別班麵孔熟悉的,不過秦起和他們也沒什麽多的交集,唯一讓秦起內心小小的波動了下的是,見到了高中三年裏在整個學校論模樣和學業都是拔尖兒的一個叫方晴的女生,也在複讀a班中,而七中的美術生複讀班,也就a班和b班而已。


    方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在高考時無巧不巧地生了一場大病,生生錯過了高考這個人生大考,也算是悲劇人生了。


    自然,方晴和秦起也沒什麽關係,就是現在秦起回想起來,同在一個學校三年,他和方晴壓根就沒說過一句話!事實上,和方晴打過交道的男同學屈指可數,有點交情的可說是一個都沒有,整個一“冰山美人”!這刻裏,就是同在一個班級上,秦起也沒想過和這位冰美人有什麽交集。自己拿出一本素描書來隨意地翻著,而尹鐵這位五大三粗的爺們直接坐到了秦起旁邊,問道:“你怎麽這個時間想起複讀這一茬了?”


    “那你說你為什麽來複讀了?”秦起不答反問道。


    “還不是被我老爸逼的,他是給我下了死命令,不考上大學不讓我出高中這個校門!”尹鐵說這話時很有些麵苦。


    同窗三年,秦起倒真不知道尹鐵的老爸是這樣一位鐵腕爺們,至於自己的複讀原因,秦起輕飄飄的兩句胡話便打發了尹鐵。


    “其實,我看你比我還懸。”尹鐵大大咧咧地說道,以前同在一個班,大家都還是比較知根知底的,秦起的畫技也就是下而下之的水平,文化課倒是秦起比他強上那麽一籌。


    “尹鐵,就你那畫畫的水平你還敢拿人家開涮?”旁邊一同學聽兩人說得熱鬧,插了那麽一嘴。


    秦起聽得挺汗的,這個尹鐵,畫畫還真不乍地,但以前的自己也就和他半斤八兩,所以這刻裏還真沒什麽話可反駁,而上課的鈴聲也就在這時響了。


    隨後進來的這位老師秦起也是知道的,姓胡,特別愛吹胡子瞪眼的一個老頭,對好壞學生的差別對待也表現得相當明顯,以前秦起就從來沒入過他老人家的眼。


    讓同學們都到畫室後,秦起發現教室前頭一張桌麵上放著一個石膏像,旁邊倒是支著一個畫架,上麵夾著一張素描石膏像,胡老頭子簡單地介紹了這是某某學長的應考範本之作後,便讓一眾同學自己臨摩著畫去。


    “同學,怎麽今天才來?”


    才支起畫架,秦起旁邊一個一臉賊精的男同學伸過頭來,說了這麽一嗓子。


    “有點事耽擱了。”秦起這樣敷衍著應了一句。


    “我叫許龐,同學你呢?”


    “秦起。”


    “要不我們畫完後,相互著點評一下?本人還就喜歡和人切磋一下畫技。”讓秦起沒想到的是,這位許龐同學竟向他拋出了這樣一個“擂台”,不過秦起也沒想到其他,畫畫麽,和同學間的切磋交流也是常有的事,秦起沒怎麽多想,便點了點頭,說起來,昨兒刷了一晚上的經驗後,他現在意識海裏線條和形體那兩個圓弧的經驗明顯地長了一截,而秦起自己也發現,隨著這種經驗的增長,自己的素描水平也水漲船高起來,後麵畫的明顯感覺比前麵更流暢起來,最後自己意識海裏在線條和形體的圓弧之旁都出現了小小的“進階”這樣的字眼,而在這之前,經驗弧分別跨過了“入門”和“初識”這樣兩個階段,隻是後麵的“精通”和“圓滿”沒有點亮。


    之所以進步這樣快,秦起猜想著也與自己有幾年繪畫的功底有關。


    見秦起點頭了,許龐一笑後轉過頭去,在自己的畫架上起草起形體的大概輪廓來。


    秦起也便畫自己的,幾筆刷出石膏像的基本結構後,便進一步分出石膏像的明暗和空間結構,特別是在眉眼等處下了一番功夫,而重點則是要突出石膏像那種硬朗的風格以及石膏像特有的質感。


    他這邊悄悄地畫,卻沒想到把畫架擺在他身後的尹鐵戳了戳他的背。


    “怎麽了?”秦起回過頭來,心裏嘀咕著――這位尹鐵,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怎麽是個這麽多事的人?


    尹鐵卻沒說話,而是一臉神秘的直接塞過來一個紙團子,秦起打開來看時,卻是――有人在買你和許龐的輸贏呢!――這樣的一句話和一個大大的歎號。


    秦起揉起了紙團,裝做不經意地往周邊掃了幾眼,果然看到有一些同學交頭接耳,而胡老頭這刻裏已經在教室外麵悠然地點了一支煙,忙著自己吞雲吐霧的大計。


    “方晴,許龐又在弄那一套呢!”一女生湊到方晴耳邊低低地說道。


    “管他呢,整個就是一無聊透頂的人!”方晴低聲地發表了一下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無聊也能取個樂兒,許龐畫的畫在班上也還能看一看,而這位新同學可能有點懸,兩人的賠率都到一比五了!”


    秦起自然聽不到女生口裏的嘀嘀咕咕,在最後調整了幾筆和局部的明暗關係後,他的這幅素描也就差不多完成了。


    而另一邊,許龐也放下了鉛筆,撣了撣手中的鉛灰後,向秦起望了過來,且報之以頗“友好”的一笑。


    秦起這刻裏自然不會認為這位許龐同學的笑容是怎樣友好的了,不過表麵上,他也不想在演技上輸給這位許龐同學,所以禮尚往來地,秦起也向許龐回笑了一下。


    “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呢,這幅石膏像畫得還可以,石膏像那種硬朗的感覺出來了,明暗、結構方麵的處理也很到位……”這個聲音響起時,秦起心裏都跳了一跳,原來不知什麽時候起,胡老頭已經竄回了教室,然後在秦起毫無覺察的時候視察起同學的畫作來,不知什麽時候便站到了自己身後,他這幽靈般的步伐,倒是讓秦起好生一陣腹誹。


    不過腹誹歸腹誹,該答的還是要答的,且胡老頭這樣一評後自然給自己拉起了仇恨,教室裏的一些人已經在著緊自己的錢包了,因為胡老頭輕易不誇人,平時也就念叨念叨方晴的畫,至於許龐,貌似還沒被他特意地提到過,所以這些同學很有那麽點麵苦,看向秦起的眼光,便多了那麽一絲怨念。


    而先前在方晴耳邊嘀咕的女生,這刻裏也是在方晴耳邊低低地感歎了句:“cao!這次的劇情是要逆轉了啊!”


    “小璐!能不能不吐髒字?”方晴皺著眉頭說道,這位閨蜜的口無遮攔,她可是領教過好多次了,這樣說時,她也把眼光瞟到後麵的秦起那,單從相貌上看秦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倒還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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