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是一個國家產生的雛形,也是時代文明的產物,尤其是古代,它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外,可以依靠城牆抵擋敵人進攻。內,可以為百姓提供安全的庇護所。


    鳥兒有了巢穴就可以下蛋、孵化後代,人也一樣,再延續生命的同時,經濟、文化、科技等等東西就順手創造出來了。


    城池是一個國家的財富資源和人口的聚集地,其地位非同小可,所以不管是那個朝代,隻要有官府的地方就會築城。


    官府築城有兩種,一種是不花錢蓋城,人工,材料全靠征,征不來的就自己造,反正是不花錢,蓋一座城市造價太大,幾乎每一座城池下麵就要埋進去好多造反的,累死人,逃跑被抓回來填坑的人。


    後來社會進步了,朝廷也有錢了,當權者認為再這樣天怒人怨的蓋城,容易讓皇位不牢,就開始花錢蓋城,這就是第二種。


    不但管徭役們的吃穿用度,甚至還給開補貼錢,都是些惠民的好政策,尤其是大宋,初期朝廷根本不差錢,大把的銅錢撒出去,博得了民間一片叫好聲。


    可後來北方蠻子打來,國朝財政吃緊,但城池也得蓋啊!就實行了朝廷一半,地方官府自籌一半的策略。


    古代人蓋城池,基本是在原有居民聚集地上,再圍一圈城牆便算蓋成。


    小點的,叫做堡,等發展幾年人口多了,擴建一圈就叫做寨,再幾年叫縣城,然後州城,再最後繁華的大都邑,能達到縣一級,這築城就不僅僅蓋一圈城牆了,還得建一些道路,鍾樓寺廟這些公共建築、官員們居住或者辦公的官府建築。


    至於老百姓住的房子,隻有去官府交了地皮錢,等有了地契,你才可以自己蓋。


    當然也有一些是官府蓋的,比如說朝廷給大官賞賜的宅院或是有功將士的房子,一些大的商鋪寨子,都是地方官府蓋的,但是這種房子你隻允許住不能買賣,總之來說蓋一座城池要花費好多錢。


    耳聽著自己要被拉去轅門外砍腦袋,嚇的狗兒立馬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扯著嗓子喊道:“大帥大帥,小子的意思是商人要你們蓋,呸,是商人自己蓋,不是,那啥,是商號想接這蓋城池的差事!”


    “拖回來!”


    “是!”左右甲士又把狗兒架了回去。


    咕咚一聲,狗兒爬在地上,也沒膽子抬頭看啊,倆眼睛就瞅著地上的地毯。


    吳璘皺眉道:“周揚說你很機靈,膽子也不小,怎麽我瞅著你不似這般情況!”


    狗兒趕緊訕笑道:“回大帥,小子自從見了您的麵,就被您的威儀給深深折服,不敢有一點輕浮之舉,再想起您手裏的赫赫戰功,連不可一世的金賊都畏懼您如虎,更何況是小子這個無知的小娃兒,一時間竟被您震懾的眼睛發呆,腦袋發懵不知所措。”


    啪啪啪,案桌後麵,吳璘拿著虎威木在案麵上不停的拍,一邊拍還一邊大笑。


    這間帥帳分大小兩間,大的是屬官槽官等部眾將士們平常做事的地方,小的是吳璘辦公的地方。


    裏屋的動靜,早驚動了外麵的人,一個個好奇的扒頭去瞧那屋裏,想知道大帥是為啥笑的這麽大聲。


    “好小子,怪不得那蘇胖子能把你當做親信,這馬屁功夫!”


    啪!


    “給我老實的跪好!”


    狗兒微微抬起的左腿一瞬間又跪在地上,眼角一看,見他一臉怒容,歎口氣,大官的臉色變的總是這麽快。


    “小子,蘇胖子愛聽這話,某家卻不好這口,問你的話要仔細回答,再提醒你一句,把你的小聰明和小心眼都好好的收著,免得屁股吃打!”


    狗兒立刻回道:“是大帥,小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吳璘點點頭,仔細瞅瞅狗兒,見他身子消瘦,膚色偏黃,表麵上是在規規矩矩的跪著,但是那雙腿卻是在微微的挪動,估計是膝蓋跪的疼吧,再看腦袋,雖然是紮在地上,但是眼角底下卻是再四處亂瞅,這種種跡象表明,這小子是個不安分的主,也不曉得把他收入帳下是對還是錯,隻好找機會考驗考驗他。


    咳嗽一聲,吳璘繼續問道:“你可曾讀過書?”


    狗兒一愣,等了好久把雙腿都跪麻了,他就問了個這?


    剛想抬頭瞅瞅他,突然想起他剛剛說的話,隻好老老實實的回答:“小子的父親是村裏的教書先生,所以就識了一些字。”


    “沒想著進學考功名?”


    狗兒再愣,堂堂大帥居然關心自己這小屁事兒?好吧,大官也愛八卦,便恭敬的道:“想參加科舉來著,但是家裏突逢巨變,沒了銀錢花用,隻好放棄了!”


    “自金賊寇邊以來,我大宋已不知有多少淳樸百姓,死在他們手裏,這也是吾等起兵抗金的緣由,固我家園,護我百姓!是我西軍的本心。”


    狗兒道:“這也是吾等百姓支持大帥的緣由,相信在您的帶領下,一定會把金賊打跑!”


    “嗬嗬嗬,這自然不必說,金人不滅,某家誓不卸甲。”


    “行啦小子,念在你年幼的份上,就不追你不敬之罪了,起來回話吧!”


    狗兒抱拳道謝。


    “小子,如今這戰事還未停歇,那些商人就這麽放心把銀子交給大軍麽?就不怕打了水漂?”


    麵前這大官,隻用了一天時間,不,半天時間,就把自己的底細差的清清楚楚,還有什麽事兒他能不曉得,之所以還開口問自己這些話,說白了一是相互印證,二是在看看你老實不老實,小時候父親經常用這一招對付自己。


    “回大帥,商人們相信您,很快就會把金賊趕走,這戰事自然也就能停歇下來。”


    “嗬,這幫商人倒是信任某家”說著話吳璘把手中賬冊打開,低頭看一眼道:“區區五萬貫就想接兩個城池的活計,也太小瞧某家了吧!再說,他們憑什麽認為,這建城的差事就能交給他們!五萬貫,其他商號也能出得起!”


    狗兒拱手道:“大帥,這雪中送炭總要比錦上添花看著要真誠,而且利州商盟能冒著生命危險,為西和州各村寨百姓送去大批物資,也間接的幫助官府安了百姓的心,至於建城池的事兒,隨隨便便給一個就行,實在不行給他們一兩個活計,打發走便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大帥不用麻煩,我……”


    砰一聲響,狗兒一個哆嗦直接跪在地上。


    看著麵前又是一臉怒容的大官,狗兒悔得腸子都青了,無緣無故的又嘚瑟什麽!


    “舉止輕浮,虛論浮談,不堪大用,隻能任一小官爾,既然你對錢貨還有些見解,就去後軍管理糧草吧!”


    狗兒一愣,啥叫去後軍管理糧草?自己又不是朝廷的官員,才不去管大軍“人吃馬嚼”的事兒,若是在縣裏,幹了也就幹了,畢竟有個差事,也能掙些銀錢養活自己,但這裏可是軍中,刀槍箭矢的多危險,而且還是個管糧草的“小官”自己才不去哩!


    眼珠子一轉,開口道:“回元帥,小子有差事,俺在俺們祐川縣衙裏可是捕快房的捕頭哩!”


    吳璘看傻子一樣瞅著狗兒,這小子是不是混,一個卑賤的吏員和軍中管糧草的肥差事他分不清嗎?後來一想,可能是這小子不曉得這兩種的區別吧,便道:


    “你那捕快,乃是下吏之職,不如我軍中糧草官,要不是看你還算機靈,可堪一磨,你哪裏有機會任我軍中槽官之職。”


    狗兒撇嘴,這大官又來糊弄我,當小爺傻,才不給你喂騾喂馬哩,還是回縣衙當個捕快多威風。


    恭敬的磕一頭道:“大帥的提攜之恩,小子沒齒難忘,但小子實在是年幼的很,那個那個還是回縣裏再磨練幾年,等學了一身‘文韜武略’自來軍前為大帥效力。”


    啪,吳璘一把掌拍到桌子上,氣呼呼的看著狗兒。


    奶奶個腿,爺爺好不容易起了個惜才之意,這小子居然不識抬舉,還‘文韜武略’?還自來軍前效力?戲台子上學了兩句詞就敢對著自己胡咧咧。


    哼一聲便對他冷笑道:“不準,回頭我就給你們縣裏去勾抽文書,你就老實的在我軍中看顧糧草吧!”


    “勾抽”這兩個字狗兒不曉得,但和別的詞連在一起,自然是明白了,這大官好不講理,居然把自己給強征到軍中,替他喂騾子喂馬了,真是太欺負小孩兒了,這什麽什麽文書要是發走了,自己可真就沒奔頭了,心裏當下就亂了。


    “大帥,這件生意是那幫商人硬逼著俺弄的,真不管小子什麽事啊!求你了讓我回去當捕快吧,我又不是朝廷的官員,當啥子槽官啊!”


    吳璘這個氣啊,要不是看他歲數小,早過去抽他了,當下就怒道:“不是官?好,我立馬讓你當!”


    話說完,就彎腰從一個木匣子裏拿出一張扣著吏部官戳的空白告身,這種任命低品級文武官員憑證的告身,每年吏部都會給偏遠地區的軍政大員或者是出征將帥們發個十幾張。


    一是為軍政要務事不被耽擱,從而隨時隨地快捷的任命官員辦事之用,二是作為激勵手段,讓手下將官認真辦差,告身發出,後期隻需寫個報備文書遞送吏部備案便行。


    狗兒瞅著手裏的這張用蠶絲錦緞織成的小綾紙,除了一大段已經印寫好的文字外,還有麵前這大官剛剛書寫的幾行字:


    趙狗兒,龍州祐川縣人氏,紹興十五年三月初一,進勇副尉,提舉後軍糧草諸事。


    就這麽幾個字,加上個大紅的官印,狗兒愣了。


    這就當官啦?當官是好事,但在軍中當兵?還是三天兩頭和金兵打仗的部隊,自己才十二歲啊,還想多活幾年哩。


    “大帥,讓小子當兵也行但小子有個請求。”


    吳璘早已經沒耐心了,指著狗兒大聲喊道:“說!”


    狗兒咚咚磕倆頭道:“求大帥,讓龍州來的那兩營民夫歸我管,實在不行給一個營也行。”


    吳璘道:“來人啊,給我打兩板子丟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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