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電暖器開得正旺,福祿故意將所有保暖設施全部打開到最大,捂出一身汗。他幹咳幾聲,將院子裏的烏鴉全部嚇走:“看看,世人給你多少溫暖,你就這麽不知好歹,太熱了!過於熱了!你根本就沒有冷,他們偏偏給你熱,就是為了熱死你!哈哈哈哈哈~”


    月夏和巫三兒伏在牆頭,靜靜地看著福祿這個十五歲的男孩子。


    “這就是利姆大叔的孩子啊,長得可真是像他爸爸。不過,他在發什麽神經?”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爽啊。”


    兩個人繼續偷窺著。隻見福祿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一邊破壞著院子裏的玫瑰花一邊罵道:“一群瘋子老師,我明明沒有欺負人,偏偏把責任推在我頭上。”


    月夏悄悄對巫三兒說道:“”我們進去吧。”


    巫三兒拉住她的手:“”還是算了吧,他現在看起來心情不好,恐怕會把氣撒在我們頭上。不如明天再來。”


    一陣狂風吹過,月夏對這感覺再熟悉不過,她趁自己還被七情神帶走,趕忙跟巫三兒說道:“三兒,現在某些奇怪的神有要事找我,我先走了。”


    巫三兒吃了一驚:“某些奇怪的神?”


    “是啊,我見過的最奇怪最變態的物種。”


    剛說完,月夏就不見了。


    在半年前,自己剛剛找到心理谘詢師的工作,開開心心地回到家,想和家人好好慶祝一番,然而那一天正是自己父母去巫世界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突然消失在眼前。所以巫三兒一點也不害怕,更何況她自己本就是一個女巫。


    翻牆而過,巫三兒跳進了院子,福祿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身體向後退:“你你你,你是誰啊?”


    巫三兒看著福祿那擔驚受怕的眼神和細節動作,不像是一般的受到驚嚇,而是想要將自己與外界一切潛在危險隔離開來。她初步判斷出福祿可能受到過某些精神層麵的陷害。


    “其實,是這樣的……”巫三兒整理好情緒,將關於利姆的一切事情告訴了福祿。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福祿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淡淡說了句:“講完了?”


    “嗯,呐,就這樣。”


    “那我進屋了,您慢走,不送。”


    “欸?可是,你現在才十五歲,還需要人照顧。”


    巫三兒追著福祿,打算跟著一起進到房子裏,可是福祿前腳剛進就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隨後,她聽到裏麵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不知在門外坐了多久,已經傍晚,看到福祿挑燈夜讀,她才放心地離開。


    月夏在七情殿不停地打著哈欠,對一桌子美食竟然不屑一顧。


    “你很疲憊嗎?”老婦人問道。


    “每次旅行都是一小時做好幾年用,最近半個月旅行好幾次了,不累才怪。”


    “既然如此,你就在寒假快些把接下來的四個旅行完成吧。”


    “四個?不是把櫻玲的那段當作怒之旅了嗎,這樣的話,隻剩下三場旅行了呢。”


    老婦人搖搖頭:“不行,我們六個神都有自己安排的旅行,不能讓桃花靈閑著。我們決定讓她再給你安排一場正式的怒之旅。”


    “不要啊!”月夏被老婦人用神杖牢牢拽著衣服。


    “哼哼,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


    “七位神仙饒命啊,這次旅行別讓我再死了吧。”月夏抱著柱子苦苦求饒。


    “那就要聽桃花靈的安排了。”老婦人看向站在角落裏畫圈圈的桃花靈,“你快過來!又在生什麽悶氣!”


    桃花靈不情願地走了過來,撅著嘴:“月夏,過來,我把你變到我那個世界的南北朝去。”


    “哇!”月夏見了桃花靈的正麵,被這位怒神的美貌震懾住了,“天呐,這位女神你也太美了吧,可是你為什麽那麽生氣?”


    怒神桃花靈柳眉倒豎:“要你管!你給我乖乖去旅行吧!”


    她深紅色長袖一揮,便要將月夏變走,月夏在消失之前趕忙問道:“請問怒神,我要到南北朝的哪個朝?”


    “北齊,不過,我的那個世界的北齊,大概和你門這個世界的不太一樣。”


    一陣寒冷過後,月夏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北齊國。現在是冬季,在沒有任何現代保暖設施的情況下,小手都凍出了小裂痕。她看了看自己,身體竟然縮小了這麽多,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原來,我這次變成了一個小孩子。那麽,我是誰呢?”


    一陣意識恍惚,月夏又失了憶,隻聽得一聲嬌嫩的呼喚:“小憐,憐兒,馮小憐!聽見我說話沒有!”


    接下來的故事,發生在北齊,是怒神桃花靈還是人類時,生活在的那個平行世界的北齊,桃花靈給月夏安排的被附身者,就是桃花靈的生身母親——馮小憐。


    夜間的一場風雪過後,銀裝素裹的世界籠罩在極致黑暗下。


    忽然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現,將白色的世界點綴出耀眼的光芒。


    如此美景,引出了宋府的兩個小女孩。一個八九歲的模樣,穿著鵝黃色的新鬥篷,一個看起來才五六歲,裹著紅色的大棉襖。


    穿紅棉襖的小女孩坐在雪地上,歪著小腦袋,看著朦朧的太陽:“黃花,為什麽今天下雪了呀?”


    穿著鵝黃鬥篷的小女孩正在用手捧起一團雪球:“因為那地上、房頂都太髒了,需要潔白的雪來洗一洗。”


    “太髒了......是啊,太髒了,所以陽光都暗了。”馮小憐若有所思。


    “你想什麽呢?小憐。”穆黃花將一個雪球投到馮小憐身上,馮小憐呆呆地打下身上的雪,嬌憨的模樣逗笑了穆黃花。


    遠方的鍾聲驟然響起,穆黃花原本欣喜的眼神多出了一些哀怨:“夫人該起床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來到廚房,婢女輕霄正在爐灶邊忙活著。


    穆黃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娘,我不想認夫人做娘親。”


    輕霄看著穆黃花全身是雪的樣子,邊幫她撣雪邊說道:“你娘我隻是個下人,但你是老爺的親生女兒,讓你認祖歸宗的條件就是,把你過繼給夫人,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一會給老爺夫人奉茶,你可千萬不能出什麽亂子。”


    穆黃花歎了一口氣。


    待東西準備好,穆黃花走在前麵,輕霄端著茶水,馮小憐跟在後麵。


    “爹,娘。”穆黃花最終還是叫出了口。


    宋老爺看著自己的眉目俊秀的女兒,笑得合不攏嘴,忙說:“好女兒,快起來。”


    而宋夫人卻擺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以後,你就叫宋黃花,畢竟是老爺的女兒,不得隨穆姓。”


    此時,一個婢女走到了宋夫人旁邊,悄悄說道:“夫人,宮裏的轎攆來了。”


    宋夫人點點頭,隨即露出微笑,向馮小憐說道:“小憐,這幾天,在我們府上,玩得可好?”


    馮小憐說道:“回夫人的話,這幾天玩得可好了,夫人對小憐更是疼愛有加。”


    宋夫人笑著點點頭:“小憐,夫人要送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你願意去嗎?”


    馮小憐的臉上露出欣喜之情:“願意願意,夫人,你帶我去哪?”


    “帶她換衣服。”宋夫人指使輕霄。


    一番梳妝打扮後,馮小憐被輕霄領著走到院子外麵,隻見一頂精致的轎攆立在雪地上。


    “表姑,這頂轎子好漂亮啊。”


    輕霄笑道:“小憐喜歡的話,就坐上去吧。”


    天上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宋府門外,風雪之下的粉紅色的轎攆,小巧精致,和坐在裏麵的五歲的馮小憐實為相稱。


    目送轎攆走遠後,輕霄跑回宋府,跪下說道:“夫人,小憐已經代替黃花坐上去皇宮的轎攆。現已經走遠,我女兒黃花,終於可以不用進宮了。”


    宋夫人正喝著滾燙的美顏茶,本想著慢慢喝下去,卻被輕霄氣得一口氣咽下。


    跪在地上的輕霄,臉色蒼白,柳葉眉下是一雙美得攝人心魄的眸子,隻可惜,右臉被妒忌的宋夫人刻上了一個“宋”字。


    宋夫人忍住口中的痛感,沒有看著輕霄,嘴角沒有一絲浮動,看不出任何情緒:“你女兒?”


    輕霄猛然發現自己的失言:“是......是小姐。”


    宋夫人輕蔑地看向輕霄:“也不看看你的臉,什麽樣子。你要記住,你不過是宋府的一個女奴罷了,而黃花,已經是我的女兒,和你不再有任何關係。”


    “是,是,夫人說的是,我不過是一個女奴,和小姐從來就沒有什麽關係。”


    待夫人走後,輕霄扶上右半邊臉頰,幾年前被夫人刻上的“宋”字仿佛火燒般的疼痛,這醜陋的右臉,搭配著清秀的左臉,看起來真是諷刺至極。


    這又不是她願意的,在這個主人可以任意傷殺女奴的朝代,她怎敢拒絕當年老爺的追求。


    好不容易生下了黃花,本以為可以被老爺納為妾室,誰知,又臉卻被妒忌的大夫人刻上了老爺的姓氏,納妾之事也不了了之。


    對老爺心灰意冷後,一心想撫養黃花長大,卻遇上長廣王高湛即位,急招宮人。她唯恐自己的女兒被招進宮,隻得答應夫人的要求,與黃花斷絕母女關係,將她過繼給夫人,又找來遠方侄女馮小憐充當宋府的女孩子,夫人才不會將黃花送進宮。


    馮小憐坐在轎攆中,玩著從發髻上麵拔下來的步搖。


    六歲的孩童太過於天真隨性,這身宮衣穿在身上著實不妥,稚氣滿滿的小臉上畫著宮妝,看起來十分滑稽。


    “嬤嬤,我們這是要去哪啊?馮小憐一邊用小手扶著誇張的發髻,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掀開布簾,露出嬌憨的笑容。


    “宮裏。”冰冷的聲音傳入馮小憐的耳中。


    馮小憐的背後感到一陣涼意:“宮裏?宮裏是什麽地方?”


    嬤嬤的神情依舊清冷,眼神掃過我馮小憐的臉:“宮裏便是,你進去就出不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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