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東清雅沐浴過後,本赤著躺在床上,靜心期待。


    突然間,她的腦中閃出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都要見見那個畫符者,最好是馬上就能見到。


    她穿好衣服,梳妝打扮,耐心等候。


    不管她穿多華美的衣服,化多濃的妝,也難掩她的醜陋。


    陽九進來後,她讓所有宮女太監都退下。


    「見過長公主。」陽九抱拳行禮。


    祿東清雅仔細打量著陽九,半晌才道:「我道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原來是九爺。」


    在此之前,祿東清雅就將陽九視為勁敵。


    原因很簡單,她的親弟弟祿東讚普就死在長安,據說跟陽九有關。


    還有她的二妹祿東河雅,本可執掌吐蕃,卻在陽九的蠱惑下,非得將吐蕃並入大夏,最終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縱然祿東河雅被人救走,祿東清雅也堅信她決計活不了。


    但現在,她心頭的想法居然跟祿東河雅一樣。


    祿東河雅的良苦用心,她已然能夠理解,同時也很後悔,她竟然會那般對待自己的親妹妹。


    祿東清雅請陽九坐下,低聲問道:「河雅是九爺救走的?」


    陽九點點頭,道:「她已經脫離危險了,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太好了。」祿東清雅臉上的喜色絕非裝出來的。


    得知祿東河雅平安,讓她的心情瞬間轉好,隻覺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


    「我現在才知道,河雅是對的,而我卻做了很多錯事。」祿東清雅的情緒又變得低落。


    陽九勸道:「人都會犯錯,但人的可貴之處,正在於知錯能改。」


    祿東清雅點頭稱是,她也是突然開竅了。


    以前不明白祿東河雅那麽做的用意,現在她全都明白了,吐蕃並入大夏帝國,好處真的太多了。


    如今吐蕃每年都得給大夏帝國上貢歲幣,牛羊萬匹各萬匹,這可不是小數目。


    一旦吐蕃變成大夏帝國的一部分,歲幣可免,甚至還能得到大夏朝廷的扶植,讓吐蕃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好。


    別看百姓們對加入大夏帝國非常抵觸,可當實實在在的利益落實到他們手中,他們又會說什麽呢?


    祿東清雅知道在接下來的宣傳中,必須得跟百姓講明白他們能得到什麽好處,假以時日,相信沒人會反對。


    祿東清雅對此很有信心。


    有了祿東河雅的前車之鑒,她知道要做成此事,更得提防身邊的人。


    不僅僅是她的兩個妹妹,還有那些重臣,全都想做新讚普。


    祿東清雅如今還不是讚普,隻是暫時執掌大權而已。


    正如她將祿東河雅趕下去,那些家夥同樣能將她趕下台。


    「九爺,如果吐蕃並入大夏,吐蕃百姓能……」祿東清雅支支吾吾,都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她的想法還是得給百姓們切實的好處,隻有這樣,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大夏帝國如今國富兵強,真若對吐蕃開戰,吐蕃必然不是對手。


    但想用武力征服一個國家,可不容易。


    可能暫時能將這個國家掌控,但這個國家的百姓從不會放棄反抗。


    唯有先得民心,才是長久之計。


    陽九明白祿東清雅的意思,笑道:「如果吐蕃並入大夏,可先免吐蕃百姓五年的徭役賦稅,往後也會給與各種優待。」


    「隻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天朝的誠意。」祿東清雅鬆了口氣。


    陽九笑道:「至於別的方麵,一切都好商量,不管你給吐蕃百姓什麽承諾,隻要


    不太過分,我相信聖人都會應允。」


    「有九爺這話在,我更有信心能做到河雅沒做到的事。」祿東清雅笑道。


    看祿東清雅已經徹底被白紙控製,陽九直言道:「長公主,如果你也提出並國,我相信肯定也有不少反對者,哪些人的威脅最大,你想辦法取到他們的血交給我。」


    「血?」祿東清雅有些疑惑。


    但看陽九點頭,她總算明白,或許她的改變,也是來自剛才她送去的那些血。


    隻是真相已經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她必須得為並國而努力。


    吐蕃跟中原經常交戰,搞得兩國百姓苦不堪言,並國最大的受益者,正是百姓。


    從皇宮出來,陽九隻覺頗為輕鬆。


    回到客棧時,絕情還沒有睡。


    看到陽九平安回來,絕情的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陽九坐下後,喝口茶,笑道:「我已經說服了祿東清雅,現在祿東清雅跟祿東河雅一樣,也會為了並國而努力。」


    「相公,你是怎麽做到的?」絕情總覺得在陽九身上,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改變身邊的人。


    幸好陽九是善良的,心懷天下百姓,若陽九是那種心懷叵測的惡魔,絕對是這天下的噩夢。


    陽九得瑟地道:「當然是靠我的個人魅力。」


    這話絕情是不信的,說不定陽九是用了毒藥之類的東西。


    祿東清雅畢竟是人,是人都會怕死,縱然不怕死,也會有別的弱點。


    「那我們是不是能回去了?」絕情又問。


    離開長安將近一月,她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如此思念陽芸。


    陽九道:「再等幾天吧。」


    祿東清雅明天才會想辦法去拿到其餘人的血,如何書寫那些人的人生,陽九還得好好想想。


    次日二人出門時,聽到街頭有不少人都在議論。


    祿東清雅不再追究祿東河雅的罪責,甚至希望祿東河雅能主動回宮,祿東清雅將會親自賠罪。


    吐蕃的百姓們都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如果不是祿東清雅故意在詐祿東河雅,那就是祿東清雅目前的想法,很可能跟祿東河雅一樣,都想帶著吐蕃並入大夏帝國。


    亡國奴的日子不好過,這是三歲小兒都知道的道理。


    百姓們最擔心的自然是祿東清雅會走上祿東河雅的老路。


    「百姓們有這擔憂是對的。」絕情能夠理解吐蕃百姓的心情。


    正常而言,吐蕃並入大夏帝國後,吐蕃百姓相比大夏百姓,就是賤民。


    自古賤民是什麽下場,人人都很清楚。


    無論大夏朝廷如何保證,吐蕃百姓都不會相信。


    陽九道:「吞一國容易,但要吞並他們的文化,卻是很難。」


    唯有多國的文化融合,才能變成一個國家。


    「我沒有三月的雄心壯誌,總是覺得如今的局麵就挺好的,隻要我們足夠強大,四方鄰國必不敢侵。」絕情的聲音非常低。


    轉過街角,隻見算死仙就在不遠處擺攤。


    來來往往的吐蕃百姓,沒有一人停下腳步。


    算死仙也不再吆喝,反正從陽九那裏得到了銀子,這算卦生意開不開張都無所謂。


    「九爺,昨晚如何?」算死仙頗為激動。


    要是他算準了,肯定能跟陽九這裏得到更多銀子,這樣他回長安的盤纏,也就有了。


    陽九哂笑道:「沒有任何危險,哪來的遇水而生?」


    「沒有任何危險?」算死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祿東清


    雅不可能放過陽九。


    這點算死仙非常肯定,絕不會有錯。


    「不對,我想九爺昨晚肯定是跳水逃的,對吧?」算死仙對自己的卦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陽九道:「若長公主想要殺我,你覺得我還能這麽悠閑地逛街?」


    算死仙神情一僵,好像很有道理啊。


    難道真是我算錯了?


    算死仙又開始卜卦。


    「怎麽會這樣?」算死仙看著最新的卦象,目瞪口呆。


    絕情笑問道:「這一卦如何?」


    「九爺變成了祿東清雅的貴人,這怎麽可能?」算死仙瞪大眼睛瞧著陽九,希望陽九能給出個解釋。


    陽九微笑道:「因為我有送子娘娘符,而長公主想要個孩子。」


    「就這麽簡單?」算死仙大聲詢問。


    陽九和絕情已是遠去,頭都沒回。


    算死仙還是想不通,繼續鼓搗卦象,越算越是心驚。


    「九爺,長公主有請。」一個侍衛統領突然攔住了二人。


    陽九打算帶絕情去吃牛肉。


    有一家店的醬牛肉,遠遠聞著都讓人垂涎。


    「長公主已經備下了飯菜。」那侍衛統領又說道。


    畢竟快到飯點了,要是不管飯,侍衛統領擔心陽九不會進宮。


    陽九卻知道祿東清雅請他進宮,八成是已經搞到了那些人的鮮血。


    這事並不著急,陽九讓那侍衛統領先回去告訴祿東清雅,等他吃完午飯就會進宮。


    侍衛統領沒辦法,隻得照辦,畢竟祿東清雅再三交代,一切都聽陽九的,不可得罪陽九。


    侍衛統領都覺得不可思議,向來不可一世的長公主,如今竟會對來自天朝的一個縫屍人卑躬屈膝。


    不得不說,這家店的醬牛肉,確實美味。


    陽九和絕情都吃了很多,再喝上一壺小酒,再是愜意不過。


    吃飽喝足,正要結賬離開,卻見有一群壯碩的吐蕃漢子衝了進來。


    「坐好,全都給老子坐好。」一個壯漢粗聲喊道。


    他用的是吐蕃語,絕情聽不懂。


    陽九低聲給她解釋。


    這群人看起來像是土匪,隻是這裏是吉曲城,土匪不可能在此橫行無忌。


    有個人急著離開,卻被那壯漢一拳給打倒。


    其餘有想法的人,看這架勢,都是在各自的位子上坐著不動。


    店老板是個瘦弱的老頭,急匆匆跑出櫃台,道:「狗爺,還請您再寬限幾天,我很快就能籌到錢了。」


    「我記得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那叫狗爺的壯漢冷眼瞪著店老板。


    店老板道:「我保證,這次一定能……」


    「我給過你機會了。」狗爺一揮手裏拎著的板斧,斧頭嗖地一聲,重重落在店老板的肩膀上。


    店老板嚇得渾身直顫,襠部很快有水滴滴落。


    狗爺的武功當真不弱,如此迅猛的揮斧,落肩後卻沒有傷到那店老板。


    「今天你拿不出錢,這些人都別想離開。」狗爺撂下狠話。


    店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道:「狗爺,一天,就一天,好嗎?」


    「就現在。」狗爺不依不饒。


    他已經給過店老板很多次機會,若這次再退讓,隻會助長店老板不還錢的氣焰。


    這店老板是中原人,來到這吉曲城開店著實不容易,經常受吐蕃人的欺負。


    若非收入還算不錯,他早就舉家回中原去了。


    陽九急著進宮,起身問道:「老板欠你多少錢?」


    「咋滴?你要替他還啊?」狗爺瞪向陽九。


    陽九笑道:「先說說多少銀子。」


    「一百兩金子。」狗爺說道。


    店老板一聽傻了眼,顫聲道:「狗爺,我就欠您一百兩銀子啊。」


    這銀子變成金子,那差得可就遠了。


    「前幾天是一百兩銀子,到今天難道我就不能收點利息?」狗爺哂笑。


    既然有人想當冤大頭,若不多要點,真是說不過去。


    陽九邁步走向狗爺,笑道:「店家欠你的金子,我幫他付了。」


    店老板簡直不敢相信。


    狗爺也是有些懵,皺眉問道:「當真?」


    「區區一百兩金子,對我而言就跟泥土一般。」陽九說著遽然出手。


    狗爺武功雖高,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陽九封了穴道。


    陽九奪過他的板斧,笑問道:「狗爺,不知道你的命值多少錢?」


    狗爺算是明白了,從一開始,陽九就沒打算掏錢,而是要拿他的命來抵債。


    陽九這麽做的確很聰明,也能順利離開這裏。


    但店老板一家跑不了。


    「這位爺,請您高抬貴手,別害我……」店老板不敢想象,得罪狗爺後,他們一家將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陽九笑道:「放心,等我將他們的頭全部砍下來,他們就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


    「兄弟,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何……」狗爺聽了陽九的話,心頭莫名很慌。


    陽九道:「你也知道我們這麽多人跟你無怨無仇,你卻限製我們的自由,又是為何?」


    「是小弟有眼無珠,兄弟你馬上離開,我保證我的兄弟不會……」狗爺就擔心陽九手裏的板斧落下來。


    這板斧非常鋒利,普通人拿著也能輕鬆砍掉他的腦袋,更別說陽九的武功,感覺完全不在他之下。


    就在這時,那侍衛統領走進了店裏。


    看到店裏的情況,侍衛統領有些懵。


    「狗爺,你又在這裏鬧事?」侍衛統領認識狗爺,現在就擔心狗爺得罪了陽九。


    陽九有長公主撐腰,在這吉曲城沒人惹得起。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東廠當縫屍人那些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九色長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九色長蟲並收藏我在東廠當縫屍人那些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