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擒龍。”


    本該是荊六的黃擒龍,在吃下真話水時,仍然這樣回答。


    陽九微愣,陡然想到,也極有可能是荊六易容成了黃擒龍,進入東廠大牢殺死荊五後,便即離開。


    真話水從未失效過。


    陽九又問道:“白天你都做了什麽?”


    黃擒龍將他所做的事,全都詳細傾吐,包括跟一個有夫之婦在客棧偷會。


    看黃擒龍還想描述細節,陽九製止了他,表示這些事都會調查清楚。


    陽九離開後,黃擒龍感到莫名其妙。


    陽九竟然在懷疑是他殺了刺客。


    隻是剛才陽九問什麽,他就答什麽,確實很不正常。


    黃擒龍所說的事,陽九在次日請絕情去調查。


    調查的結果是全都能對得上。


    讓絕情感到好笑的是跟黃擒龍有染的那個婦人,居然是東廠大牢另一個牢頭的老婆。


    如果荊六是易容成黃擒龍殺的荊五,那就說明,荊六還可以易容成其餘人,肆意進入任何地方,包括皇宮。


    若荊六易容成狄居易,或是魏忠賢,都能輕鬆做成任何想做的事。


    最可怕的是荊六易容成陽九去找武三月或甘思思。


    簡直無法想象。


    身在江湖,要是被人盯上,真是千難萬難。


    其實甘思思那裏倒還好點,畢竟有心有靈犀釵,若有人易容成陽九的模樣,無法與那釵子產生共鳴。


    不過還是得跟甘思思提個醒,特殊時期,萬事小心。


    武三月那裏就很麻煩。


    想想的話,就算荊六易容成陽九,想要進宮,也得經過層層盤查。


    沒有那些令牌,也很難混進去。


    就算如此,皇宮在安保方麵,肯定還是存在著漏洞,得想辦個辦法,讓皇宮更加安全。


    甘思思先陽九一步進宮,陽九來到養心殿時,武三月已經吃完了甘思思帶來的包子。


    今天的解毒丹,武三月已經服下。


    等吃過午飯後,陽九才拿出解蠱丹。


    這是一次嚐試,可能得承受很大的風險。


    誰知武三月吃後,竟是毫無反應,脈象也跟此前一樣,不起變化。


    盡管費掉了一顆解蠱丹,好在至少能確定,武三月就是中毒,而非中蠱。


    午後。


    魏忠賢來到皇宮,說是毒蟲已經取回來了。


    這無疑是令人振奮的消息。


    要解奇毒,先得知道這毒是什麽。


    苗疆多毒蟲,那邊也有一些江湖門派,擅長製毒解毒。


    但東廠密探帶回的消息是那邊的用毒高人,對這毒蟲的毒,也是毫無辦法。


    陽九隨後跟著魏忠賢離開,來到東廠。


    東廠密探這次帶回的毒蟲非常多,一部分已經被送去了太醫院,也有一些被送給了長安城中的名醫。


    魏忠賢這麽做,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研製出解藥。


    別看武三月現在情況還算穩定,但中毒這種事,一旦開始惡化,便會迅如洪水猛獸,一夕間就能讓武三月駕崩,正如先皇那般。


    越早研製出解藥,越能讓江山社稷擺脫當前的困境。


    在雪白的瓷壇裏,密密麻麻趴著如墨一般的小蟲子。


    乍一看,這些小蟲子有點像墨蟲,但又比墨蟲稍微大點。


    “正常狀態下,它們是黑色的,但當它們準備發起攻擊,它們的身軀就會變成紅色。”魏忠賢已經研究過這種蟲子,有所了解。


    陽九道:“如果想解這蟲子的毒,得有藥人。”


    得先讓人中此毒,才能配製不同的藥去嚐試解毒。


    之所以不敢在武三月身上這麽嚐試,還是擔心會加速武三月的死亡。


    “牢裏死囚多得是。”魏忠賢笑道。


    一些本該早被砍頭的死囚,魏忠賢全都留著,就是為了讓他們當藥人。


    其中有一些人,武功不弱,相信生命力更加旺盛,能夠撐得更久點。


    魏忠賢拍拍陽九的肩膀,道:“陽九,你的醫術,還要勝過那些太醫,能不能解此毒,還得靠你。”


    “我會拚盡全力。”陽九點頭。


    風雲道的人設法讓武三月中毒,然後又做出種種舉動,逼迫陽九盡快解毒,可見他們對陽九的醫術,也很認同。


    魏忠賢走後,陽九一直在觀察那些毒蟲。


    這些毒蟲的生命力非常頑強,繁殖能力也很強。


    哪怕不給它們任何食物,它們也能存活幾十天。


    這種毒蟲的食物是一種神秘的草藥。


    這種草藥隻在苗疆一帶有,本性無毒,但進入這種毒蟲的體內,就能產生劇毒。


    苗疆人將這毒蟲稱之為無常。


    任何生靈的逝去,都是黑白無常勾走了他們的靈魂。


    若被這種毒蟲咬到,無藥可救,乖乖處理後事等死便是,稱其為無常再合適不過。


    在東廠大牢裏,單獨分隔出來一塊區域,目前有五個死囚,已經被毒蟲咬過,出現症狀。


    陽九來到這裏,仔細觀察。


    這些死囚曾經都是朝廷命官,但因貪贓枉法,他們被抄家打入死牢。


    其中可能也有被東廠冤枉的,但進了東廠的死牢,活著離開的希望非常渺茫。


    觀察許久,陽九頗覺頭疼。


    這五個死囚所表現出來的症狀,居然全不相同。


    好在他們的脈搏,出奇一致。


    也就是說,雖然是中了同一種毒,但不同的人會表現出不同的症狀。


    正常而言,大夫隻會根據症狀來用藥,這就導致雖然在解同一種毒,用的藥卻是千奇百怪,亂七八糟。


    這點足以證明這種毒蟲的厲害。


    東廠有各種藥材,有許多藥材都是陽九沒見過的,好在有記錄各種藥材的功效。


    製作解毒丹,無非就那幾種方法,在《青囊書》裏都有記載。


    按照不同的方法,用不同的藥材,配合不同的比例,陽九很快就熬好了五碗藥。


    帶去大牢給那五個死囚服下,死囚所承受的痛苦明顯減輕。


    中了無常的毒,短時間內不會致命,但人所要承受的痛苦,一日強過一日,到最後會萬蟲噬心而亡,慘不忍睹。


    每一副藥好像都有用,這完全出乎陽九的意料。


    然而過了半晌,那五個死囚全都痛苦得哀嚎,在牢房裏滾來滾去,哀求讓陽九殺了他們。


    “當時三月是不是也如此痛苦?”陽九在心裏問道。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不管太醫給武三月用什麽藥,這種藥可能會暫時壓製住毒性發作,同時也會給武三月帶來非常恐怖的痛苦。


    風雲道。


    陽九的雙拳攥得很近。


    那五人足足痛了有頓飯功夫,方才昏昏睡去。


    陽九再次給他們把脈,剛才吃下去的藥,毫無效用,隻是加速了毒發的進程。


    剛中毒的時候,無常隻會給人帶來苦楚,並不致命。


    隨著毒發的次數越來越多,痛苦也跟著加倍,直至死亡。


    係統獎勵的解毒丹倒是能起到壓製作用,但這藥丸珍貴,不可能給這些死囚用。


    回去後,陽九又配製了不同的解藥,繼續拿給那五人喝。


    那五人雖是死囚,但一點都不想死。


    哪怕現在承受到萬分的痛苦,他們也在咬牙堅持,畢竟魏忠賢可是說過,隻要他們能試藥成功,就會赦免他們犯下的罪行,並給他們一大筆銀子,可讓他們的後半生過得很好。


    這樣的機會,身為死囚的他們肯定得牢牢把握。


    挺過去,就會有無憂的未來。


    挺不過去,好像也無所謂,反正他們是死囚,脖子上難免得挨上一刀。


    這次的藥下肚後,絲毫沒減輕五人的痛苦,反讓他們鬼哭狼嚎,口吐黑血,脖子處出現了道道瘮人的黑線。


    陽九看得無語,感覺他不是在調製解藥,而是在想盡辦法加速讓他們毒發身亡。


    不過試藥嘛,就是這樣。


    不經過一次次的失敗,怎會有成功?


    忙活半天,一無所獲。


    入夜後,陽九早早來到閻羅殿。


    推開地字十一號房的門,看到寒玉棺中是一具滿臉烏黑的男屍。


    男屍的心口插著一把短刀,兩隻手死死抓著刀柄。


    看這姿勢,應該是男人先中了毒,因太痛苦,才會選擇自我了結。


    麵對無常,手足無措,陽九決定先來縫屍,好徹底冷靜下來。


    比如此刻寒玉棺中的這具屍體,明顯是中了毒,說不定縫屍的時候,還能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正常來說,中了毒,最好是去找下毒的人要解藥。


    偏偏風雲道這麽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借助朝廷的力量,來搞出無常的解藥。


    武三月未來的命運如何,真不好說。


    看縫屍記錄的話,有四個縫屍人先後慘死,死因都是中毒。


    被發現的縫屍人,無不麵色紫青,雙眸充血。


    打開棺蓋,陽九先將鎮屍符貼到屍體上,然後拿出拘鬼符,在屍體身上到處亂拍。


    沒能拍到屍體的靈魂後,陽九便點上香,準備縫屍。


    就算這屍體會突然發飆,釋放毒氣,陽九也不用太過擔心。


    他的金剛不壞神功,已到化境,刀槍不入,萬毒不侵。


    拔出屍體心口的短刀,刀刃上一片烏黑,顯然是淬了劇毒。


    屍體的傷口隻有區區兩三寸,縫天針刺進去,三兩下就能縫好。


    結果在縫第一針的時候,屍體猛地張開嘴巴,噴出大量黑色氣體。


    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黑氣直接噴到了陽九的臉上。


    幸好陽九早有防備,屏氣凝神,才沒有中招。


    他揮掌將所有黑氣送出房間,繼續縫屍。


    屍體的嘴巴一張一合,不斷噴出毒氣。


    陽九懶得搭理,手底下加快速度,很快就縫好了傷口。


    縫好最後一針時,屍體的嘴巴剛好張得很大,便保持這個狀態,不再動彈。


    用內力將所有毒氣送出房間,陽九暗暗運力,感覺身體沒有任何異狀,方才舒了口氣。


    《生死簿》隨即出現,開始記錄這具屍體的生平。


    這屍體名叫張成,生在苗疆一個製毒世家,從小就很有天賦。


    在他三歲的時候,就已經能跟各種毒蟲共處。


    每晚睡覺的時候,他都得好好想想,今晚要跟誰睡,是跟毒蠍,還是毒蛇,或是毒蜈蚣,等等。


    隻有跟這些毒物睡在一起,他才能睡得踏實,做個好夢。


    但別的孩子做不到,就算從小會泡藥浴,但隻要他們睡著,那些毒物還是會侵入他們的身體,給他們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張成從小就不一樣,這也讓他成為家族著重培養的對象。


    但因張成出自家族支脈,並非主脈弟子,故而反對的人也很多。


    隻不過家主看重的從不是血脈的純正,而是能力的強弱。


    相比別的孩子,張成的能力就很出眾。


    在家主的培養下,張成成長迅速,早早便將同齡人甩在身後,不管是製毒,還是養蠱,樣樣都做得非常出色。


    家主決定選擇張成作為下一任的家主,隻是還沒來得及宣布,就暴斃而亡。


    家主的突然離世,讓整個家族陷入了混亂。


    張成失去靠山,當上家主絕無希望,能保住性命都算好的。


    因家主死得突然,家族內部的鬥爭非常慘烈,每天都在死人。


    所有族人都覺得可能是此人將會成為新家主,結果此人在中午被殺,又覺得那人可能成為新家主,結果那人在晚上被殺。


    他們的家族非常龐大,主脈人口眾多,支脈更是非常龐大。


    隻要有人被推為新家主的候選,其餘的分支就會想盡辦法,將其殺掉。


    家族如此混亂,所造成的直觀結果就是人才的損耗。


    要知道被殺掉的那些人,都算是家族裏的天才。


    現在就因爭一個家主,這些天才首當其衝,盡被消滅。


    張成沒有參與,當爹娘都希望他能站出來統領整個家族時,他一口拒絕。


    對他來說,能夠跟各種毒物為伍,就已經很幸福了,當家主他毫無興趣。


    但當那些青年才俊死得差不多時,所有族人這才發現,貌似張成成了唯一的選擇。


    就算張成不願意,可當所有族人都選擇他時,再不願意也得上。


    當上家主後,張成根本就沒時間再研究毒,也沒空跟毒物在一起,甚至就連晚上睡覺,都沒心思跟毒物睡在一起。


    短短的時間裏,張成就變得不再是張成。


    他的爹娘也是看在眼裏,兒子當上家主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


    看到兒子每天都是鬱鬱寡歡,他們的心情非常糟糕。


    就因張成如此不作為,不到半年,家族內部對他的反對聲頗多。


    張成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直接提出禪讓家主之位,隨意找了個人,讓出去便是。


    終於恢複自由的張成,又可以專心研究各種毒物。


    苗疆一帶,卻不缺少的就是毒物。


    但還是有一些毒物,始終沒被人發現。


    比如後來被人們稱為無常毒蟲。


    這種毒蟲的生存能力極強,繁殖力也很強,很喜歡叮咬人類。


    隻要被咬上一口,毒素就會融進血液裏,無法清除。


    張成是在一座從未有人涉足過的山洞裏發現這種毒蟲的。


    那山洞裏的毒蟲實在太多,多到哪怕是張成,也中了招。


    好在這種蟲毒不會立即要了人的性命,張成回到家後,可以慢慢研製解藥。


    新家主卻是沒給張成足夠的時間,隻因他想要統治家族,靠他自己的威望肯定不夠,故而想到從張成這裏弄點毒藥過去。


    許多劇毒,隻有張成能配製出解藥。


    新家主卻很白癡,趁張成不在的時候,偷偷拿走了一瓶無常。


    許多反對他的族人,都被無常叮咬。


    待到這些人出現中毒反應,深陷痛苦之中後,新家主跳出來,直言想活命的話,就得乖乖聽從他的命令。


    這一套在這個大家族裏,最為有效。


    但當所有人都服軟後,新家主卻懵了,原因是張成拿不出解藥來。


    新家主看到就連張成自己,都被無常的毒給深深折磨著,自知他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眼下能救整個家族的人,唯有張成。


    為了給張成一些動力,新家主抓走了張成的爹娘,直言三天內,若是弄不出解藥,就會先弄死一個,十天內還是沒弄出解藥,再弄死第二個。


    經過許多天的研究,張成對無常的毒有了初步的了解,別說三天,就是十天半月,想要弄出解藥,也不可能。


    張成倒是可以用草藥,暫時壓製眾人體內的毒,再慢慢研製解藥。


    新家主卻不同意,解藥的事,不能一拖再拖,否則,他這個家主也當不了幾天了。


    三天的時間一到,得知沒有解藥,新家主直接殺掉了張成的爹。


    張成做夢都沒料到,新家主竟真的會這麽做。


    悲痛之餘,他打算帶著娘親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張成基本不會武功,但在用毒上,的確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但這次張成利用的卻是毒蟲無常。


    一夜之間,家族生活的數座山穀裏,全都爬滿了無常。


    此前沒被無常叮咬的族人,也是相繼中招。


    新家主的逼迫,非但沒能解決問題,反將整個家族推向了絕境。


    張成如願救走了娘親。


    但他對無常的毒,卻是毫無辦法。


    其娘親每天眼睜睜看著兒子受苦,卻是什麽忙都幫不上,索性也讓無常咬了自己。


    她這麽做,一來是陪著張成,二來是想逼一把張成,看張成能否盡快研製出解藥。


    結果卻讓母子非常絕望。


    沒過多久,張成就被無常的毒折磨得死去活來,再也無法研製解藥。


    到最後,張成甚至哀求讓娘親殺了他。


    但作為親娘,又豈會下得去手?


    她做了個決定,帶張成去遍尋名醫,肯定能找到救他的人。


    這時候無常的毒,也已經開始折磨她。


    母子二人都活在極大的痛苦中。


    張成的臉上總是飄浮著瘮人的黑氣,就連身上的皮膚,也變得黝黑如墨。


    每天十二個時辰,幾乎每個時辰都會毒發一次,持續的時間非常長,苦楚加倍。


    張成實在受不了,便選擇親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娘親外出買藥,回來時看到張成已經沒了呼吸,痛苦欲絕,也了結了自己。


    客棧小二發現後,差點被嚇死。


    兩具屍體隨後都被送到了縣衙。


    縫屍人先縫好了張成娘的屍體,但在縫張成的屍體時發生了意外,直接被張成嘴巴裏噴出的毒氣給毒死。


    張成常年跟毒物生活在一起,自身雖百毒不侵,唯獨抵禦不住無常的毒,而他自身也早已變成了一個劇毒之物。


    張成的屍體隨後被送到了府衙,縫屍人也是相同的下場。


    再往後又被送到長安,結果仍是一樣,無奈之下,隻得被存進閻羅殿。


    直到陽九出現,才將他的屍體縫好。


    害了許多人的毒蟲無常,竟是張成發現的。


    陽九本來抱著很大的希望,或許張成找到了解毒的法子,但很可惜,張成正是被無常劇毒給逼得自盡身亡。


    都說毒物出現的地方,必然會有解毒的東西存在。


    張成被無常劇毒困擾時,卻沒有去那座山洞附近尋找,著實奇怪。


    陽九想著便蓋好棺蓋,過去洗手。


    【縫屍二百一十具,獎勵宿主隱身丹。】


    居然是隱身丹?


    陽九非常無語。


    係統稍微正常點的話,難道不該獎勵無常毒蟲的解藥嗎?


    有時候係統的確會這麽做,但有時候係統也會增加難度。


    如果直接獎勵解藥,可能對係統來說,這場遊戲就沒那麽好玩了。


    擦幹手後,陽九拿出《生死簿》,在上麵寫寫畫畫。


    下一瞬,張成的靈魂直接出現在陽九麵前。


    他詫異地看著陽九,顯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看到寒玉棺中他的屍體時,他的眸子裏露出悲傷。


    陽九笑問道:“張成,你去哪了?”


    “我被關起來了。”張成說道。


    關起來?


    陽九問道:“誰幹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知道。”張成一無所知。


    剛才看張成的生平,沒有看到有誰弄走了他的靈魂。


    《生死簿》增加了可看屍體此後的經曆,但靈魂的去向,卻是無法查看。


    張成的靈魂應該是在離開肉身後,才被人擒獲給關了起來。


    一般會做這種事的人,終極目的必定非常邪惡。


    若非《生死簿》的力量非常強大,張成的靈魂也無法脫困。


    陽九現在最關心的事,隻有一點,就是如何解無常的毒。


    張成聽後卻在搖頭。


    陽九皺眉問道:“難道在你發現毒蟲的山洞裏,就沒有能解毒的藥草存在?”


    “許多毒物經常出現的地方,的確會生長著可解毒的藥草,但那座山洞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張成在捉蟲的時候,就已經仔細尋找過。


    陽九歎了口氣,又問道:“你研究此毒很久,可有收獲?”


    張成再次搖頭。


    “陽大人,如果是你的親人也中了此毒,我勸你還是放棄吧,讓他走得舒服點,才是……”張成回想他所承受的痛苦,真是不堪回首。


    陽九低聲道:“你跟我來。”


    張成沒有多問,而是緊緊跟在陽九身後。


    ……


    “又消失了?”


    看到法陣中被禁錮的靈魂,又少了一個,掌雲使非常惱火。


    她都已經不記得,這究竟是第幾次了。


    偶爾有靈魂消失,她能理解,畢竟不是所有靈魂能在這法陣中長期生存。


    魂飛魄散的情況時有發生。


    但最近,真的有太多的靈魂突然消失。


    能從這法陣中抽走靈魂,需要極其高深的道行,絕非凡人能夠做到。


    掌雲使頗覺頭疼。


    為了無常解藥的事,她就已經夠煩心了。


    若這法陣再出現什麽岔子,簡直就是要將她逼上絕路。


    因靈魂不斷減少,讓這法陣開始變得有些不穩。


    掌雲使心裏很清楚,必須得多抓些靈魂過來,才能繼續維係法陣的運轉。


    現在距成功的時候還很遙遠,必須得沉住氣,一步步慢慢來,大意不得,更不能著急。


    ……


    東廠大牢。


    那五個藥人,此刻正在經受毒發之苦。


    陽九帶張成來到這裏,就是想讓張成看看,他發現的毒蟲,到底害了多少人。


    “無常怎會來到長安?”張成隻覺頭皮發麻。


    無常的生存能力和繁殖能力再強大,張成估算過,它們也無法走出苗疆。


    事實上,若非他將無常從那山洞帶離,無常隻會生活在那座山洞中。


    陽九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給張成聽。


    得知有人竟拿無常的毒加害聖人,張成眼睛圓睜,不敢相信。


    陽九道:“張成,我需要你幫我,我們一起研製出解藥,如何?”


    “無常沒有解藥。”張成說道。


    陽九搖頭道:“解藥肯定有,不能因為我們做不出來,就說沒有。”


    話雖如此,可張成曾經為了活命,那般拚命,結果還不是失敗了?


    現在他已經是個孤魂野鬼,就算無常真的會害死無數人,感覺也已跟他無關。


    “陽大人,就算你能做出解藥,可聖人也等不了了。”張成感覺時間上也來不及。


    陽九笑道:“這你放心,我自有辦法給聖人壓製住毒性發作。”


    張成雖覺難以置信,但看陽九自信滿滿的樣子,心頭早已相信。


    離開大牢,來到藥室,張成看過這裏所擁有的藥材。


    “藥材的確很全,但這些藥材,無論如何組合,都解不了無常的毒,隻會讓毒發的時間提前,還會加重痛苦……”張成道。


    陽九聞言有些絕望,問道:“那你可有好的建議?”


    “剛才陽大人說得對,或許在那座山洞裏,真的存在著能解毒的東西,隻是當時我看得不夠仔細,方才沒能發現。”張成說道。


    陽九歎口氣,既然知道了無常毒蟲的源頭,那就隻能去跑一趟。


    給張成紮了個小紙人,送到縫屍鋪後,陽九回到家裏。


    甘思思不在家。


    沒過多久,甘思思方才回來,因悶得慌,就過去幫魏雨燕包包子去了。


    魏雨燕現在的夢想是攢下一大筆銀子,然後就去遊曆。


    這大好河山,趁著年輕能走得動,不去看看就太可惜了。


    得知次日陽九要離開長安,到苗疆去尋找解藥,甘思思滿臉擔心。


    本來她也想跟著去,可武三月更需要她。


    又要分別,甘思思自然極為不舍。


    這個晚上,兩人幾乎是鬥到了天亮。


    早上陽九隻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和甘思思一起進宮。


    陽九將解毒丹交給了甘思思。


    武三月現在就靠這解毒丹活著,否則無常的毒早將她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在兌換空間裏,一瓶解毒丹需要三百功德值,比解蠱丹要便宜。


    陽九兌換了兩瓶,再加上此前係統獎勵的那瓶,能讓武三月再撐將近一月。


    苗疆雖遠,但一個月的時間,應該是足夠了。


    陽九就是要給自己一個期限,也能逼迫自己抓緊時間,盡快找到解藥。


    兌換完成後,功德值還剩下一千三百七十。


    “九兒,其實我不想讓你離開長安。”武三月聽後極度不舍。


    她主要還是擔心,陽九走後,萬一她的情況突然惡化,臨死前陽九不在身邊,就太可憐了。


    陽九笑道:“放心吧,一個月之內,我定會帶著解藥回來。”


    陽九已經決定了的事,武三月勸也沒用,況且她心頭肯定不願意死。


    隻要能活著,跟陽九在一起的日子就會很長。


    雖說要爭朝朝暮暮,但長長久久不是更好?


    “帶絕情去吧,你路上也需要有人照顧。”武三月說道。


    絕情能照顧人?


    陽九覺得還是得帶個幫手,絕情或許是最適合的,畢竟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離開皇宮後,陽九來到六扇門,將武三月的口諭告訴絕情,絕情立馬去準備。


    陽九又找到冷血,從冷血那裏要了一隻機關鳥。


    “九爺,這機關鳥沒開啟前,看著的確很小,但很重啊,你確定……”冷血不是舍不得,而是覺得陽九帶著不方便。


    在陽九的堅持下,冷血將改進後的機關鳥拿給了陽九。


    沒開啟前的機關鳥,跟影視劇裏的恐龍蛋差不多大,造型也差不多。


    陽九將機關鳥收進了九蛇歸洞,然後便來到縫屍鋪,帶上了四個小紙人。


    此次南下,順便也能幫柳小豐等鬼魂了卻遺願。


    冷血也想跟去,但因六扇門內部積壓著許多案子,諸葛正雄沒有放人。


    距長安城二百多裏的地方,就是佟娟娟生活的地方。


    佟娟娟是被前夫殺死的,但對後麵找的男人,也是充滿了怨恨。


    畢竟前夫將她肚子裏的打掉時,家裏的老爺們軟得就像霜打過的茄子。


    那前夫的日子,如今過得很是滋潤。


    他又找了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當媳婦,隻是耕耘幾年,那女人還是不生蛋。


    這時候他才知道,敢情有問題的人真的是他。


    最近一段時間,不知為何,他總是夢到佟娟娟。


    夢裏的佟娟娟非常好看,非常溫柔。


    可當佟娟娟真的出現在他的麵前,他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一個“鬼”字,也是卡在喉頭,難以說出。


    “你別怕,我隻是來看看你。”佟娟娟說著邁步逼近,猛地張開雙手,齜牙咧嘴,麵目變得猙獰無比。


    向來以膽大自居的前夫,竟在瞬間被活活嚇死。


    佟娟娟還想去找後麵找的那個男人,結果得知那個男人在她死後沒多久,就懸梁自盡了。


    那男人那麽做,可能是心頭有愧,隻是佟娟娟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要是當時他能稍微勇敢點,或許他們的孩子就不會死了。


    “九爺,謝謝你。”佟娟娟的心願已了。


    陽九笑道:“去吧,來生將眼睛擦亮點,投個好人家,找個好郎君。”


    “不,來生我要做男人。”佟娟娟俏皮的一笑。


    陽九大笑道:“定會如你所願。”


    佟娟娟走後,《功德簿》出現:


    宿主幫佟娟娟了卻遺願,獲得三十點功德,目前剩餘功德點數為一千四百。


    陽九又拿出《生死簿》,寫上佟娟娟的心願,看看《生死簿》能否幫她在來生當個男人。


    此前這麽做,因超度亡靈,也得到了五十點功德。


    但這次,卻是什麽都沒發生。


    可見,《功德簿》隻能在同一個靈魂身上獲取一次功德值。


    送走佟娟娟後,陽九和絕情繼續趕路,然後在後半夜二人才下馬休息。


    天還沒亮,又繼續趕路。


    不日就來到了汪月生活的那座村子。


    此地距長安已有千裏,群山環繞,許多村子都有大肆祭祀的習俗。


    汪月的遭遇,其實比佟娟娟還要慘。


    天還沒黑,正好來到一座小鎮,陽九決定先吃飯。


    吃過飯後,時間剛剛好,就從九蛇歸洞放出汪月。


    再次看到熟悉的地方,汪月的眸子裏噙著淚水,東瞅瞅,西看看,非常激動。


    在汪月的帶領下,他們很快就來到了汪月的村子。


    出乎汪月的意料,曾經人丁興旺的村子,如今變得異常冷清。


    整個村子如今隻剩下不到二十戶人,入夜後,家家戶戶更是早早關上大門,熄燈睡覺。


    “這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汪月走在村子裏,不敢相信記憶中的那些房子,塌的塌,毀的毀,全都廢了。


    陽九道:“我有查過這裏的記錄,在你死後,連著大旱了好幾年,就連河水都幹涸了,許多人都餓死了,隨後又爆發了瘟疫,死了更多的人……”


    汪月卻一點都不為那些父老鄉親感到難過,心頭反而覺得很快慰,隻覺這是老天開眼,在替她懲罰那些無情無義的人。


    “將近千人的村子,如今隻生活著不到百人,汪月,你打算怎麽做?”陽九低聲問道。


    汪月如果也想殺了這些人,陽九倒是能夠理解。


    後來發生在這座村子裏的事,貌似真的證明了一點,汪月還真是他們的守護神。


    汪月從出生開始,足足守護了他們四十年,讓他們過了四十年的安生日子,換來的卻是什麽?


    “我隻想確認一下,那幾人死了沒有。”汪月說的那幾人,正是那幾個熊孩子的爹娘。


    也正是那些家夥,將她逼上絕路,最後還腰斬了她。


    如果他們當中還有人活著,隻能說明這老天開眼隻開了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就讓她來完成。


    汪月挨家挨戶看過,發現那些人全都死了。


    就連當年總是來欺負她的那些熊孩子,也沒能活下來。


    老天有時候真的挺不錯。


    看到村子如今的情況,汪月的心結已經解開,向陽九道過謝後,直接離去。


    《功德簿》隨即出現:


    宿主幫汪月了卻遺願,獲得二十點功德,目前剩餘功德點數為一千四百二十。


    又送走一位,接下來隻剩下柳小豐一人。


    柳小豐生活的地方,距此還很遠,那邊比較接近苗疆。


    連日來的趕路,陽九都覺得很累,更別說絕情一個姑娘家。


    陽九決定今晚就在小鎮上好好睡一晚。


    次日一大早,二人繼續上路。


    不日就來到了柳小豐的生活的地方。


    抵達時,差不多已經到了亥時。


    柳小豐從九蛇歸洞裏出來,看著熟悉的地方,激動地道:“九爺,想不到您真是說到做到。”


    陽九笑道:“好了,帶路吧,去你家看看。”


    柳小豐抓魚賣魚,倒是積攢下了不少錢財,也將家裏的房子修得非常漂亮。


    陽九相信柳小豐的媳婦和那奸夫,十有八九還生活在這裏。


    來到柳小豐的家時,看到院子裏掛著不少紅燈籠,全都亮著,將院子照得很亮。


    北國還很寒冷,這邊潮濕悶熱。


    一家四口正在院子裏納涼。


    陽九能認出柳小豐的媳婦,還有那奸夫。


    那在院子裏玩耍的兩個孩子,應該是他們的孩子。


    柳小豐看在眼裏,雙眸噴火,想要衝進院中,卻被大門上門神給攔住。


    在看看院門,上麵赫然還懸掛著八卦鏡,貼著靈符。


    殺死柳小豐後,他們心頭很是害怕,才會搞這些防鬼的東西。


    陽九讓柳小豐不要著急,輕輕敲門。


    躺在藤椅上的男人很快站起,直接過來開門。


    看到門外是兩個生麵孔,那男人頗為疑惑,問道:“你們找誰?”


    “這裏是柳小豐的家吧?”陽九笑問。


    那男人臉色大變,慌道:“不是。”說著就想關門。


    但陽九已是用力一推,大門向裏翻開,徑直將那男人撞倒。


    那婦人見狀急忙奔過來,將自家的男人扶起,怒道:“你們深夜私闖民宅,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六扇門辦案。”絕情亮出了腰牌。


    這六個字的殺傷力,對那對夫婦來說,真的非常恐怖。


    這些年,他們最怕的就是官府的人會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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