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父女,兩把劍,麵對數十江湖好手,全無畏懼,殺得鮮血狂舞,斷肢齊飛。


    “不要怕,一起上,幹死他們。”


    “那你咋往後退?”


    “沒看到老子受傷了?”


    “去你娘,老子比你傷得更重。”


    “別瞎逼逼,看不見老子的兩隻手都沒了?”


    最後說話的那人,兩隻手都斷了,一隻是被顧鴻傑砍斷的,一隻是被顧冬香砍斷的。


    他剛退,就被身邊的人狂噴,氣得腦袋一抽,就朝顧冬香衝去。


    幹不過顧鴻傑,還幹不了他閨女?


    顧冬香一劍蕩開數把刀劍,飛身一腳踢飛斷手的那人。


    一瞬間,又有數把刀劍同時刺來。


    但比刀劍先到的是那個雙手齊斷的人。


    一個手持鐵錘的壯漢抓起那人,用力砸向顧冬香。


    這幾人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顧冬香。


    顧鴻傑實在太猛,靠近就得受傷,逮住他閨女,就不信他真能不管他閨女的死活。


    撲哧。


    顧冬香手裏的長劍刺進了那斷手男人的喉嚨。


    兩把長刀,三把長劍,同時從斷手男人的身軀兩側刺來。


    顧冬香大駭,急忙抽身飄退。


    但一把刀,一把劍,幾乎在同時刺中了她的肚子。


    劇烈的疼痛感襲來,她手裏的長劍也掉到了地上。


    “顧大俠,看這邊。”其中一人將刀架到顧冬香的脖子上。


    顧鴻傑扭頭一看,心頭大急,一個不慎,肩頭也挨了一刀,鮮血狂飆。


    “爹……”顧冬香急聲喊道。


    明明說好誰也不管誰的……


    顧鴻傑踉蹌後退,冷笑道:“爾等不就是想要佛手嗎?放了我閨女,我便告訴你們佛手在哪。”


    “顧大俠,你又當我們是傻子了?”


    “我們就不能將你們殺了,再摸屍?”


    “老子喜歡摸屍,尤其是這女娃兒。”


    顧鴻傑看著這些衣冠禽獸,哂然一笑,道:“你們怎敢肯定佛手一定在我們身上?”


    那群人頓時有些懵,相互瞧著。


    很明顯,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了顧鴻傑,而是為了得到佛手。


    唯有得到佛手,才有稱霸武林的希望。


    身為江湖中人,誰不想一統江湖啊?


    這個江湖還從沒有被一統過,有誰第一個做到,必然會名垂青史。


    “隻有我知道佛手在哪,想要的話,放了我閨女,不然我現在就揮劍自刎,讓這個秘密永遠塵封。”顧鴻傑說著將長劍一橫,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顧冬香沒有流淚,隻是緊咬牙關,她明白爹這麽做的深意。


    “你們說說這叫什麽事?我們是來殺顧鴻傑的,現在卻要護他周全,奶奶的……”


    “等得到佛手,再殺不遲。”


    顧鴻傑受了傷,他們沒以前那麽怕他了。


    “妞兒,算你運氣好,走走走。”拿下顧冬香的兩人收起兵器,催促她趕緊離開。


    顧冬香忍著淚,對顧鴻傑說道:“爹,一定要活著……”


    顧鴻傑擺擺手,哈哈大笑。


    目送顧冬香遠去,他再次揮劍,誓要殺光這群驢日的。


    顧冬香跑著跑著,淚出如雨,不小心跌趴在地上。


    “佛手在你身上吧?”一個陰冷的聲音,遽然從身後傳來。


    顧冬香沒有爬起來,而是默默從懷裏摸出一物,塞入口中,用力吞下。


    那人幾步來到顧冬香的麵前,輕笑道:“冬香,交出佛手,別讓叔叔難做。”


    “我爹真是瞎了眼,才當你是兄弟。”顧冬香怒不可遏。


    那人嘿嘿笑道:“我勸過你爹,可惜他不聽啊,我們一起拿著佛手找到寶藏,難道不好嗎?非得搞成這樣,我也很心痛。”


    顧冬香掙紮著站起,摸出一把短刀,凶狠地刺向那人。


    那人一把抓住顧冬香的手,微一用力,短刀脫手,咣當落地。


    “大侄女兒,別逼叔叔,叔叔雖不好色,但偶爾也會去青樓尋點樂子,倒不想在你身上省點銀子。”那人笑得無比淫蕩。


    顧冬香最怕的就是這個。


    死倒是無所謂,就怕被人給糟蹋。


    “得到佛手,沒有藏寶圖,你們也得不到寶藏。”顧冬香揶揄道。


    那人嘿然一笑,道:“那也比沒有強。”


    有佛手在手,還愁找不到藏寶圖?


    顧冬香滿臉絕望,雙手一攤,道:“那你找吧,能從我身上找到佛手,我嫁給你。”


    “玩玩就得了,誰要娶你?”那人哈哈大笑,迅疾出手,封了顧冬香的穴道,扛起就跑。


    此地並不安全,他敢肯定佛手就在顧冬香的身上。


    帶她來到一片密林中,那人迅疾摸遍她的全身,也沒能找到佛手。


    “好,既然你不說,那就別逼我下狠招了。”那人笑得無比淫蕩。


    顧冬香的心咯噔一下,該來的總會來,無法躲掉。


    那人抓住她的衣服,用力一扯,頓時撕掉了一大片,露出白花花的肉。


    “真嫩。”那人吸了吸哈喇子。


    顧冬香動彈不得,雙眸淚如雨,嬌軀顫抖得厲害。


    那人雙手亂抓,不斷撕扯顧冬香的衣服,頃刻間,就讓她看起來如同沒穿衣服。


    顧冬香雙眸緊閉,貝齒緊咬,淚水如泉湧。


    即便如此,她還是死不開口。


    “我想起來了,之前你好像吞了什麽東西。”那人焦頭爛額,猛地想起一事,哈哈大笑。


    顧冬香霍然睜眼,冷聲問道:“莫非你覺得我能吃了佛手?”


    “這佛手長什麽樣,江湖中有幾人知曉?可能非常大,也可能嘛,很小。”那人獰笑著,拿出短刀,對準了顧冬香的肚子。


    順著肚子上原有的傷口,慢慢切開,顧冬香痛得都暈了過去。


    那人又割開顧冬香的胃,從中取出了拇指大小的一物。


    撿起顧冬香的衣物碎片,擦幹淨那物事,才看清那是一隻非常精致的用黃金打造的手。


    手勢呈拈花狀。


    是佛手。


    佛手居然這麽小?


    看來佛手還真的僅僅是一把鑰匙。


    那人走後很久,顧冬香方才咽了氣。


    陽九慢慢合上棺蓋。


    【縫屍一百二十八具,獎勵宿主水上漂。】


    此前得到的草上飛,乃是陸地上的絕頂輕功。


    這次得到的水上漂,卻是能夠踏水而行,輕鬆渡江。


    草上飛和水上漂的發力點和著力點不同,故而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輕身功夫。


    “恩公,大恩無以為報……”顧冬香再次行禮。


    陽九笑看著她,問道:“顧姑娘,那佛手可是真的?”


    “恩公如何知道佛手?”顧冬香麵露詫異。


    陽九道:“姑娘因佛手遭難,令人唏噓,但如果姑娘吞下的是真的佛手,那如今在江湖中出現的佛手是真是假呢?”


    “佛手是真的,但最終會落入誰的手裏,就不得而知了。”顧冬香道。


    她是認識割開她肚子的那個家夥,但那家夥真能一直保有佛手?


    這個江湖,永遠不缺故事。


    顧冬香感恩陽九,故而更不希望陽九卷入這些紛爭。


    陽九也就是隨便問問,對佛手沒有太強的渴望,轉而問道:“姑娘可有未了的心願?”


    未了的心願?


    顧冬香想了很久,也沒想到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便搖了搖頭。


    這年頭想賺點功德真難。


    陽九並不放棄,問道:“那你是如何留下來的?”


    “我想知道我爹是否平安。”顧冬香弱弱地道。


    陽九道:“這就是你未了的心願。”


    在陽九的忽悠下,顧冬香進入了陽九紮的小紙人裏,等陽九回頭打聽顧鴻傑的情況。


    回到縫屍鋪,陽九泡個腳便睡。


    顧冬香呆在小紙人裏,東張西望,頗為煩躁。


    ……


    翌日。


    貓不理火鍋店南市店。


    郝春妹身穿紅衣,在店裏飄來飄去,端茶送水,非常勤快。


    楚留春在忙碌之餘,總喜歡去偷瞄郝春妹。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這就叫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咋看都好看。


    那身段,那姿態,那眉眼,簡直……


    楚留春本來對趙雪梅有點意思,但趙雪梅帶著那麽大的一個閨女,總感覺怪怪的。


    郝春妹的到來,瞬間引燃了楚留春的激情。


    “店長,喜歡春妹啊?”趙雪梅此前知道楚留春對她的意思,正猶豫著要不要答應楚留春時,楚留春竟然移情別戀了。


    嗬,男人。


    楚留春悄聲道:“別說的這麽大聲,小心被她聽見了。”


    “可要我幫你們撮合撮合?”趙雪梅笑問。


    楚留春道:“那、那也行。”


    趙雪梅剛走,就有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在總店那裏鬧過事的千麵彌勒。


    在總店失去的麵子,總得在分店找回來。


    霍立功、陽九給了他很大的心理陰影,一個火鍋店的員工,一個不知名的路人甲,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分店的員工,不見得也那麽牛吧?


    點了菜,要了肉,吃著酒,千麵彌勒爽得飛起。


    吃飽喝足時,一如之前,他扯開嗓子大喊大叫,痛罵火鍋難吃。


    “你都吃完了,才說難吃?”郝春妹如鬼魅般飄到千麵彌勒麵前。


    千麵彌勒眼眸一亮,咋舌道:“美人?到佛爺懷裏來,咱抱抱摸摸。”


    “好啊。”郝春妹一扭身,就要倒進千麵彌勒的懷裏。


    楚留春嗖地一聲,比閃電還要迅速,從櫃台那邊飛身過來,一腳將千麵彌勒踹翻在地。


    千麵彌勒那肥大的身軀,倒地砸爛了屁股下的椅子。


    這……什麽情況?


    千麵彌勒迅疾爬起來,怒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你,千麵彌勒,好吃霸王餐,喜調戲良家婦女,江湖中人人皆知,不算客。”楚留春早收到了陽九送來的消息。


    若千麵彌勒敢來分店鬧事,直接打斷腿就是。


    如果楚留春等人幹不過,就想辦法留住千麵彌勒,立馬派人去通知霍立功。


    “你、你是楚留春?”千麵彌勒仔細看了看,認出楚留春時,臉色大變。


    江湖中能戰勝他的人有很多,楚留春就是其中之一。


    楚留春冷笑道:“九爺吩咐,若你來此鬧事,斷一腿。”


    “楚大俠,楚爺,都怪……”千麵彌勒嚇得冷汗涔涔。


    這貓不理火鍋店到底是啥來頭?


    一個分店,居然會有楚留春坐鎮。


    這誰他娘的能想到?


    隻是他的話還沒說完,郝春妹繞過楚留春,迅疾鑽進了他的懷裏。


    千麵彌勒頓時愣住,這美人是怎麽回事?


    看上佛爺我了?


    但當他看到楚留春殺人般的眸光時,激動的心立馬涼了半截。


    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覺雙膝一疼,整個人便向後飛起,直直飛出了火鍋店。


    又是這樣?


    落到街上時,千麵彌勒欲哭無淚。


    可當他準備爬起來時,哇地一聲就哭了。


    雙膝盡斷,劇痛如潮,真的爬不起來。


    “春妹,九爺說了,隻斷一腿。”楚留春來到門口,輕輕搖頭。


    郝春妹道:“我沒聽到。”


    千麵彌勒痛得直哼哼。


    路過的人,沒有一人管他。


    沒辦法,他隻得拿出五兩銀子,叫道:“誰送佛爺去找大夫,這銀子就是誰的。”


    聽到這話,有好幾人停下腳步,頗為動心。


    五兩銀子不少了,都能去青樓找倆姑娘好好耍耍。


    “此人殺人如麻,想賺他的銀子,先想想自己能活命不。”郝春妹突然出現在千麵彌勒的麵前,好心告誡那些見錢走不動道的家夥。


    說著話,他將千麵彌勒手裏的銀子拿走,嘀咕道:“兩頓飯,收你五兩,你占大便宜了。”


    千麵彌勒淚如泉湧,這是他身上最後的五兩銀子了。


    “喲,這不是佛爺麽?”陽九突然從一側走來。


    看到倒在街道中央的千麵彌勒,陽九立馬猜到是怎麽回事。


    楚留春和郝春妹的武功果然不低,絕對是最合格的保安。


    “你、你是那個……”千麵彌勒認出了陽九。


    就是這個路人甲,一拳賞了他一個大包。


    “九爺,飯錢要回來了。”郝春妹又幾步過來,手裏拿著千麵彌勒的那錠銀子。


    陽九點點頭,道:“讓春兒記賬上。”


    千麵彌勒駭極,想不到這個路人甲,竟然就是貓不理火鍋店的老板。


    員工很猛,老板更猛啊。


    陽九摸了一把千麵彌勒的膝蓋,歎道:“再不手術,你這腿就廢了。”


    “你……你會看病?”千麵彌勒神情激動。


    陽九鄙夷地道:“你幾次三番到我店裏鬧事,是我讓他們打斷你的腿,你說我為何要救你?”


    千麵彌勒僵住。


    陽九這話沒毛病啊。


    “想讓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幫我做件事。”陽九笑得人畜無害。


    千麵彌勒狠狠點頭,道:“別說一件,就是百件,千件,也可,也可啊。”


    “行,那做完此事,記得你還欠九百九十九件。”


    “我、我那隻是……好,沒問題。”


    保腿要緊,千麵彌勒不想頂嘴。


    雙腿要是廢了,以前被他欺負的那些家夥,定會將他生吞活剝。


    “去查一下顧鴻傑的情況,天黑前給我答案。”陽九冷聲囑咐。


    千麵彌勒叫苦不迭,哀求道:“九爺,我兩條腿都斷了……”


    “我這不是正要給你治?”陽九無語。


    千麵彌勒更加無語,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骨頭斷了沒有一百天可恢複不了。


    陽九雙手猛地揮出,重重拍在千麵彌勒的雙腿上。


    殺豬般的慘嚎響起,嚇得路過的行人都是一顫,扭頭看來。


    千麵彌勒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試著走了幾步,又驚又喜,嘎聲道:“好了,真的好了……”


    “隻是暫時的,天黑前沒帶來我想要的消息,你的腿就徹底廢了,找別的大夫也沒用。”陽九立馬一盆冷水澆了過去。


    千麵彌勒不相信,但也不敢拿自己的雙腿冒險,小心翼翼地離去。


    到藥鋪一問,心都涼了半截。


    “腿斷了還能走路,真是奇跡啊。”


    “不是奇跡,是、是鬼上身吧?”


    藥鋪大夫和夥計之間的對話,讓千麵彌勒再無反抗之心,趕緊找朋友去打聽。


    顧鴻傑他娘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


    “恩公,都要成親了,還有空在這裏閑逛?”趙雪梅笑問。


    陽九道:“到處看看,就當是單身派對了。”


    “單身派對是個啥?”郝春妹飄了過來。


    瞎扯了半天,陽九方才說起正事,希望楚留春和郝春妹都能找江湖中的朋友打聽打聽,一定要盡快找到顧鴻傑的下落,不管是生是死。


    “九爺找顧大俠作甚?”郝春妹眨眨眼,大為好奇。


    陽九道:“自然是有急事。”


    “顧鴻傑不是死了快二十年了嗎?”楚留春倒是聽說過那一戰。


    顧鴻傑獸性大發,帶著閨女屠了一座村子,正好被一群正道人士撞上。


    那一戰,非常慘烈。


    正道人士付出很大的犧牲,才將顧鴻傑和顧冬香父女誅殺。


    郝春妹鄙夷地看著楚留春,道:“顧鴻傑為人正直,豈會幹出屠戮無辜百姓的事?”


    “江湖中人人都是這麽說的。”楚留春道。


    郝春妹哂笑道:“他們不造謠,如何遮掩他們犯下的惡行?”


    “所以顧鴻傑是死是活?”陽九問道。


    楚留春道:“死了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九爺還沒說找顧大俠何事?”郝春妹顯然知道點什麽。


    陽九也不瞞著,歎道:“他閨女想見他。”


    郝春妹愣住。


    顧冬香是真的死了二十多年了。


    陽九道:“妹子,我是不會坑顧大俠的,這點還請你安心。”


    “小姐在哪?”郝春妹問道。


    陽九拿出小紙人,道:“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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