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筆挺的張朝陽推開了辦公室的窗戶,呼吸著百米高空的新鮮空氣,舒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龍郡日報社副社長林楓一改當初的油膩模樣,新配的黑框眼鏡遮擋了大半的黑眼圈,精心設計的發型將他的地中海掩蓋了不少,渾身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意氣風發的味道。


    林楓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強自壓抑著內心的狂喜說道:“社長,今天的報紙引起的反響似乎超過了我們的預料,報社的三個辦公電話都被打爆了,許多人都想要我們進行進一步的深入報道!”


    張朝陽轉過身來,滿臉讚許地看著林楓,微笑說道:“林副社長,今天的報紙能夠取得巨大的成功,全都仰仗你的妙筆生花和鐵肩道義啊!我想穆連和張丹丹此時一定在後悔為什麽沒有接下這個重任,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經過今天的這刊專題報道,我們《龍郡日報》絕對坐穩了華夏第一權威新聞媒體的位置了!”


    林楓當即向張朝陽鞠了一躬,表態道:“社長言重了!要不是您的英明領導,我哪想得出如此勁爆的題材?我林楓今後必定唯社長馬首是瞻!”


    張朝陽不在意地揮揮手,轉而問道:“你才是言重了!這個題材多的是人想得到,但是敢爆料的卻獨此一家!好了,我們就別再相互吹捧了,後續的計劃安排下去了嗎?”


    林楓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崇拜之色,點頭應道:“我已經交代編輯部和外聯部的人著手準備了,隻等到話題的熱度升上來,我們便立即展開引導。”


    “很好……”張朝陽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然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和林楓的交談,短發精幹的張丹丹顧不得禮貌與避諱,直接推門而入,神色緊張地對張朝陽說道:“張社長,趙部長來了!”


    張朝陽挑挑眉頭,疑惑問道:“趙部長?哪個趙部長?”


    張丹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地說道:“宣傳部的趙佑之部長!他和她的秘書就在待客區等著見您!”


    “趙佑之部長?林楓,隨我會客!”張朝陽眼中精光一現,用肩膀撞了林楓一下,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林楓急忙跟上張朝陽的腳步,經過張丹丹身邊的時候還不忘對他露出一個示威的笑容,帶著屬於勝利者的喜悅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報社的待客區,趙佑之和他的男秘書正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他雙手捧著大號的茶杯,兩隻眼睛不停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好奇之色。當趙佑之看到張朝陽的時候,他主動站了起來,朝張朝陽伸出了右手。


    “趙部長,真是稀客啊!”張朝陽兩步上前,用雙手握住趙佑之的手掌,老練地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從任何方麵都無法挑剔他的表現。


    趙佑之用左手覆住張朝陽的右掌,禮貌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張社長真是深藏不露啊!十年前從日進鬥金的龍玄商場負責人的位置退了下來,轉身就成為了玄天學院的辦公室主任,結果在三年前隨著大名鼎鼎的武召叛出方家,現在搖身一變又當上了龍郡日報社的社長,你這是投靠穆家了?”


    張朝陽麵對趙佑之犀利直白的言語笑容不改,反而順著他的話說道:“趙部長,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的煩惱,這人一優秀起來真是哪裏都要來挖一腳。我這人天生就是閑不住,愛折騰,所以跳槽也跳習慣了。這不,我們鈞天殿的趙佑之部長也要來挖我了麽?”


    趙佑之臉頰一抽,幹巴巴地笑了笑,他低估了張朝陽的底氣,也高估了自己的地位。能夠勝任宣傳部長這一重要職位,趙佑之也不是沒有能耐之人,他在瞬間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大笑道:“張社長還真是幽默啊!不愧是龍郡日報社的社長,這氣度和口才確實不凡!來之前我還擔心張社長是個不好溝通之人,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不不不,趙部長你一點兒也沒有多慮,我還真不是個好溝通的人!我想趙部長今天來應該是帶著任務的吧?不如移駕到我的辦公室一敘如何?”


    “哈哈,張社長你可真是太幽默了!我身為宣傳部的部長,前來視察一下龍郡知名媒體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吧?更何況龍郡日報社在並未報備的情況下更換了社長,我要是不來找你約談那就是我瀆職了!”


    張朝陽嘿嘿一笑,對趙佑之比了個請的手勢,並對林楓說道:“林楓,招待好這位帥哥,我和趙部長進去聊聊天。”


    張朝陽領著趙佑之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將趙佑之請到了角落的茶聊區。張朝陽按下自動抽水器的按鈕,以嘩嘩的流水聲為背景,直截了當地問道:“趙部長這次可是來談合作的?”


    趙佑之毫不客氣地兩條腿翹到了茶幾上,冷冷說道:“張社長氣場很足嘛,你是不是太不把我這個宣傳部長放在眼裏了?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合作?”


    張朝陽將裝滿水的水壺放到了燒水台上,慢條斯理地接話:“趙部長,我們明人就不說暗話了。穆家曾經操控著諸如龍郡日報社這樣的重要媒體,被人架空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如今,我能幫你完成對那些聽調不聽宣的組織的收編,這不值得你與我合作嗎?”


    趙佑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不屑說道:“嗬嗬,你把我趙某人想成什麽?你又把自己想成什麽了?”


    張朝陽對趙佑之的反應絲毫不怒,依舊笑嘻嘻地說:“趙部長是國之棟梁,是習國首的左膀右臂。我隻不過是個熱心的小市民。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否符合趙部長的想法呢?”


    趙佑之將身子往沙發上一靠,突然閉起雙眼保持沉默,似乎是在閉目養神一般。張朝陽任由趙佑之惺惺作態,自顧自完成了燒水、洗杯、沏茶的環節,將裝有滾燙茶水的陶杯推到了趙佑之麵前,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籲……”經過一刻鍾的僵持,趙佑之最終還是睜開了雙眼,發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他抬手將陶杯中微涼的茶水倒去,自己給自己續了一杯溫熱的茶水,端起陶杯一飲而盡,隨後又將陶杯重重放下。


    “嘭!”沉悶的撞擊聲同時傳入了趙佑之和張朝陽的耳朵裏,他們不約而同看向對方,臉上都掛起了虛偽的笑容。趙佑之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將胸中的鬱氣一吐而盡,他斬釘截鐵地說道:“張社長,我要見武召。”


    張朝陽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陰陽怪調地說:“你見主公幹什麽?你見我也是一樣的,主公已經將這方麵的事務全權委托給我了,我能夠拿主意。”


    “果然……”趙佑之恍然一笑,整個人突然變得慵懶起來,就連語調都慢了幾拍:“你們今天搞出這麽大的新聞不就是為了引我們出手麽?托你們的福,世俗界與修行界之間的最後一層玻璃紙被捅破,兩界已經徹底走上了對立麵。現在,你們該表明你們的立場了。”


    “呦,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世俗界與修行界在靈能抑製劑和超級血清問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麵,之所以現在還能保持平靜,隻是因為目前開戰對於雙方來說代價太大而已。我的主公呢,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種虛偽的作態,明明恨不得在對方身上捅上一百刀,臉上還非要笑嘻嘻地問候吃了沒。我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所以你要問我們的立場,我們的立場就是兩不相幫。”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你覺得你們能夠置身事外嗎?兩邊都得罪的結果你們承擔得起嗎?”


    “這有什麽結果啊?屁大點的事情,我們還真不放在心上。哦……難道說,你們並不知曉方鼎天與白茹雪第二次婚禮上發生的事情?”


    趙佑之與張朝陽之間互不相讓的對話以趙佑之的敗北而告終,因為他確實不知道幾日前的盤古居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卻知道婚禮當天龍郡的諸葛域和白域先後發生了爆炸,方家、蘇家的兩位宗主都莫名其妙受了重傷,因此張朝陽的話猶如一盞明燈頓時驅散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張朝陽勝券在握地笑了起來,悠悠說道:“看來趙部長是有所收獲了。既然如此,如果沒有別的事,趙部長的約談應該可以到此為止了吧?我很期待鈞天殿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從龍郡十大家族手裏將絕對統治權一步步奪回去呢?”


    趙佑之沉默了,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確的話,武召勢力足以左右以鈞天殿為首的世俗勢力和以方家為首的修行勢力對龍郡實際統治權的爭奪。目前值得慶幸的是,武召勢力與龍郡各大家族的關係疑似是敵非友,鈞天殿必須要想辦法把他們給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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