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重如看到信流平手中的那道已然成形的靈訣,他從其中感受到了磅礴狂暴的靈力波動,比之自己的先前施展的母子訣威勢更勝一籌。


    但在自己的身後是姬家,義父在那,小歌也在那,容不得自己退卻半步。


    一念至此,姬重如眼神一凜,腳步沒有絲毫停滯,手握銀槍,在其上有龍吟之聲傳出。


    槍身槍尖,化作一條白龍,龍首昂然,就連其龍須就瞧得真真切切,口中靈力吞吐不定。


    “白龍吟。”姬重如臉色有些蒼白地開口道,之前簡單包紮起來的右臂因為剛才用力過猛傷口又崩裂開來,袖袍包紮處有鮮血滲出。


    “難得,還有餘力施展白龍吟。”信流平手掌上一道晦澀玄妙的靈訣靜靜懸浮在那。


    自從那道靈訣凝成了之後,眾人就感覺自己的心頭極為壓抑,體內靈海之上像有黑雲密布,遮天蔽日。


    黑雲壓靈海,靈海欲崩陷。


    “這道靈訣...”沈清秋臉色有些凝重,他雙手迅速捏印,指間有紅色的靈力紋絡化作細線隱入到這片空間之間。


    數息的時間,柳滄海和柳擎天以及身旁的許老感覺壓抑在靈海之上的黑雲消散而去,頓時身心輕鬆空明了許多。


    “這道靈訣不簡單,沒想到信流平還藏著如此強勢的底牌。”柳滄海深呼吸口氣,看了眼沈清秋,“還好有清秋老弟在這。”


    “這便是一座赤色結界吧?”柳滄海食指輕輕觸碰到眼前的一片虛空。


    原本空無一物的身前有密密麻麻的的閃爍著紅色光做的赤紅色靈力紋絡顯現,隨即又消失在虛空當中。


    “嗯。這片結界可以消減信流平手中那道靈訣的威勢,但卻不能夠完全抵消。”沈清秋打了個響指,整座赤紅色結界便顯現出來。


    柳擎天看到不斷有一波又一波的如同漣漪般的波動撞擊在結界上,每當波動觸及到那些紅色靈力紋絡,那些密密麻麻的的靈力紋絡都會紅光大作,瞬間又黯淡下去。


    所以仍是有漣漪滲透過那些紋絡落在自己及眾人的身上。


    “靈海之上的那種壓抑之感就是這種漣漪所致。”柳滄海拇指上的碧玉翡翠扳指觸及到那滲透過來漣漪後,其上閃爍出一道道綠芒。


    那道碧玉扳指一看便是一道品秩不低的靈器。


    “也不知道重如能不能接的下來。”許老看著結界之外的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神色憂慮道。


    “這若是讓那些個小娘子看到姬重如這般淒慘模樣,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站在信家府門罵的信流平體無完膚呢。”柳滄海摩挲著拇指上的碧玉翡翠扳指,苦著一張臉道。


    柳擎天單手扶額,得,又得挨上一腳了。


    徐滿都看著不遠處的那兩道身影,特別是手掌之上托著一道玄奧靈訣的信流平,“這些年我們都知道信流平一直在藏拙,但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


    “單憑他手中的那道靈訣,我們四人在全盛之時聯手都不能夠接下。”趙輔秦同樣看向信流平手中的靈訣,眉頭輕皺。


    雖然趙,徐,古,王這四家一直以信家為首,但其實私下五家當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以說信流平算不得帶頭人。


    但這次信流平所展現出來的靈力境界,靈訣攻伐之術讓自己心生憂慮。


    若此事了結,擊垮了以姬家為首的派係,那信家會不會便將矛頭指向自己這四家。


    畢竟欲望如同高山滾石,一旦開始就很難再停下來。


    “趙兄。”徐滿都看出了趙輔秦眼中的遲疑,對著他搖了搖頭,提醒道。


    信流平將手中的靈訣輕輕遞出,那道靈訣剛一脫手,化作一抹流光朝姬重如得襲而去。


    信流平借此轉頭向後望去,“之後的動靜可能會比較大,所以勞煩兩位先行將王右軍帶離此處。”


    徐滿都點點頭,一手將王右軍托起,右腳猛踏地麵,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光朝遠處飛掠而去。


    而趙輔秦則是一個閃身到了古人醉身旁,同樣托起受了重創的他,帶他離開了此處天地。


    姬重如手中的銀槍轉瞬間就與那道飛掠而來的玄奧印訣撞擊在一塊。


    “轟。”


    一道響徹整座島嶼的聲響從此處蔓延開來,整座島嶼上的人都到這聲巨響都心頭一顫。


    溫府的天井院落中,一身淡黃色衣袍的溫瓊看向姬家那邊的陰沉沉的天穹,甚至雲翳都因此四散分崩開來。


    “哎,真是麻煩。”溫瓊雙手負後,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隨即他身形拔地而起,懸浮在空中半刻後化作一道流光朝姬府方向飛掠而去。


    溫府涼亭中坐著難得早起的溫家大小姐溫稚驪,她聽到那聲巨響後臉上的神色有些煩躁,又看到一抹流光從溫府上空飛掠直去,死死地捏住手中的那條銀霜小龍,眼神冰冷如霜。


    姬家府門前。


    姬重如的銀槍所化的白龍在與那道靈訣轟撞在一起後,原本勢如破竹的白龍阻礙不前,盡管龍首仰天咆哮不止但仍是停滯不前。


    那道真名為“大日浮屠訣”的玄奧萬千的靈訣華光大作,不斷消融著那條白龍身影。


    短短數息的時間,原本凝實的白龍身形變得若隱若現,白龍的咆哮聲中充滿了淒涼之意。


    姬重如見此雙指並劍在手腕處輕輕一劃,一道淡金色的血液流了出來。


    他用靈力將其輕輕包裹起來,他看著靈力光團中的那道淡金色的鮮血,屈指將其彈入身形即將消散了的白龍身影中。


    在那靈力光團中沒入白龍身影後,身形即將消散了的白龍身影陡然一震,一聲威嚴的龍吟聲響徹穹宇。


    白龍的眼眸變得血色通紅,龍首猛然張開血盆大口,欲要將那道大日浮屠訣吞下。


    “嗬,胃口這般大,就不怕撐壞了肚子?”信流平譏諷道。


    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雙手之上靈力漩渦再次凝聚,由兩道白色匹練所化的靈蟒“嘶嘶”吐這信子,眼神陰冷地看著那條白龍。


    “去吧。”信流平漠然開口吩咐道。


    似乎已經具備了一些靈智的兩條靈蟒身軀微弓,如同兩根離弓的箭矢般飛射出去,繼而纏繞在那道“大日浮屠訣”之上。


    兩條靈蟒身軀在靈訣上纏繞了數圈,繼而吐著蛇信子與那條白龍對峙。


    那兩條靈蟒借勢朝白龍身軀那絞繞而去,它們在白龍的身軀上纏繞了數圈之後,白龍發出一聲聲淒涼的龍吟。


    兩條靈蟒的身形交叉又是纏繞一圈,繼而狠狠一擰,白龍的身影便被它們攪碎開來。


    銀色長槍掉落在地上,靈氣全無,儼然成為一件凡器。


    在沒有了銀色長槍的阻攔以後,“大日浮屠訣”出奇意外地被信流平隨手一招,倒飛了回去。


    而那兩道靈蟒首當其衝,眼神陰冷,化作兩道銀色閃電衝向姬重如。


    “就是現在。”許老沉聲說道。


    許老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就已經暴衝出去,隻在原地留下兩道淡淡殘影。


    “看不出來,柳滄海這家夥關鍵時刻也不掉鏈子。”許老捋了捋胡須,看著柳擎天淡淡開口道,“速度與沈清秋想比絲毫不落下風。”


    “那是因為父親腳下的那雙下品靈器踏雲靴。”柳擎天憋著笑,滿臉通紅低著頭說道。


    外人可能不清楚,自己的父親作為連城行的掌櫃的,身上的靈器可不在少數,光是中品靈器就有兩三件,更別提那些個下品靈器的小玩意了。


    今早趕來姬家之前父親更是穿上了那件“烏金冰鑾甲”,品秩要比普通的中品靈器高的多,完全可以抵擋住凝神境練氣士的數十次的全力一擊。


    說自己的父親此時是全副武裝也不足為過。


    姬重如看到三道流光朝自己飛襲而來,咳出一口鮮血,剛才那道淡金色的鮮血是自己的心頭血之一,如今隨著白龍身形的消散也被蒸騰散盡。


    失去了一道心頭血的自己,現在的狀況比之前的古人醉好不到哪去。


    姬重如回頭看了眼姬府的匾額,還好,還在。


    等到他在轉頭,兩道靈光轟然而至麵前。


    姬重如粲然一笑,都到此為止了。


    “兄長,重如有愧你的囑托了。”


    “喂,姬重如,你能不能先把眼睛睜開?”一聲帶著戲謔意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姬重如緩緩睜開雙眼,看到身前有一略微臃腫的身影站在自己麵前,而那道靈蟒已經被截成兩段。


    另一邊一道瘦削的身影雙手結印,靈蟒被困在一道紅色的結界當中,結界不斷縮小,靈蟒也被不斷擠迫,最終砰然一聲化作靈霧消散在空中。


    “重如哥,坐以待斃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風格。”那道削瘦男子回頭笑著說道。


    柳滄海手裏拿著一把金黃色的絞剪,在其上雕刻著晦澀繁多的篆文紋絡,真是這把絞剪將靈蟒一截為二。


    “兩位,這是我姬家的事情,還請兩位不要插手此事。”姬重如淡淡開口說道。


    “你這是說的什麽勞什子的話?”柳滄海瞪大眼睛怒目相對,“怎麽,那我們兩個當外人了唄?”


    姬重如閉口不言。


    “你說你都快要死了還裝什麽清高,讓我們兩家幫你一把難道你會死不成。”柳滄海氣急敗壞,拿著絞剪指著姬重如說道。


    “重如哥,這是姬老爺子的意思?”沈清秋略微沉吟後,才開口詢問道。


    姬重如手掌托著大日浮屠訣,看著不遠處的三人,眼中滿是譏諷。


    怎麽?找死還有搶著來的?


    “趙兄,徐兄,這場戲看夠了是否能夠出出力了?”信流平朗聲道,“隻要幫我拖住他們二人即可。”


    話音剛落,消失不久的趙輔秦,徐滿都二人出現在姬府的大門前,兩人雷厲風行近乎同時對柳滄海與沈清秋出手。


    與此同時,信流平又一次將手中的那道大日浮屠訣屈指彈出。


    虛空被劃破,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


    靈訣如同一道黑色雷霆,直刺姬重如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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