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被紫黑色紋絡攀附了大半的王右軍一臉驚愕地看著突兀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姬重如。


    他怎麽如此玄奧的術法?難不成是縮地成寸的先天神通不成?剛才明明離自己有六七丈之遙,可現在卻轉瞬間出現在自己麵前。


    就在他心生詫異,心緒不安之時,姬重如的右拳裹挾著火紅色狂暴的靈力狠狠地轟在了他的麵門之上。


    在火紅色的靈力碰觸到他臉上的紫黑色的紋絡時,那些紋絡如寒冰遇上了熔炎,以肉眼可見的迅速消融而去。


    而王右軍再一次被姬重如一拳轟飛而去,一如思規樓門前那般。


    信流平看著這邊的戰局,無動於衷。


    “信兄,你可知道樣王右軍臉上的那些怪異的紋絡是怎麽回事?”趙輔秦走上前去詢問道。


    饒是以他身為趙家家主閱曆豐富但仍是想不出王右軍臉上的詭異的紫黑紋絡是怎麽回事。


    “幽冥煉身術。”信流平淡淡開口說道,“趙兄不知道也不奇怪,這幽冥煉身術是同墨玉鄴手一齊被稱為禁忌之術。”


    “前者是因為修行施展是壓榨人體內的精純血氣,對修行者以後的修行禍患極大。所以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而後者卻是單單因為殺力太過強勢而被禁止修行。”


    趙輔秦點點頭,又看到不遠處,那道在滾滾煙塵中爬起身來的身影。


    “恐怕即便有這幽冥煉身術王右軍同樣不是姬重如的對手。”趙輔秦輕輕開口說道。


    “不知道先前王右軍的那些話語輔秦兄有沒有聽在耳中?”信流平笑著看著趙輔秦,“以我對姬重如的了解,他平時可是惜字如金之人,果斷狠絕一點都不輸當年的姬邛。現在他動手前卻對王右軍言談甚多,輔秦中可知道為什麽?”


    趙輔秦聽聞後一臉的難以置信,“難不成姬重如是真對王右軍動了殺心?”


    “可他就不怕王遠山王老爺子上門問罪?”


    “事到如今,他姬家還有何懼怕之人?”信流平嘴角微勾,譏諷說道。


    “所以勞煩輔秦兄,滿都兄,過會在姬重如的殺招出現時抵擋一二,救下王右軍。”


    “之後接下來就交由我來就好了。”


    信流平對著趙輔秦,徐滿都拱了拱手,笑著說道。


    趙輔秦徐滿都兩人相視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隨即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看來信流平時想當那收官之人。


    即便是被姬重如一而再,再而三地轟倒在地,王右軍依舊從地上一遍又一遍爬起身來。


    原先被姬重如拳頭上的火紅色靈力燒灼的紫黑色的紋絡又重新攀爬至他的眼角。


    王右軍彎著身子,雙臂低垂,額頭之上不斷有鮮血就出,但卻都被臉上的紫黑色紋絡吸噬,隨著吸噬了那些鮮血,紫黑色的紋絡變得愈發深邃。


    在其上泛著黑幽幽的光澤,讓人感覺到極其詭異厭惡。


    “我沒想到你竟然會修習幽冥煉身術,果真是沒救了。”姬重如認出了那些紫黑色紋絡,冷哼一聲,漠然說道。


    “桀桀,姬重如,你是殺不死我的。”王右軍露出森白的牙齒,咧著嘴,發出詭異的笑聲。


    這笑聲落在珠璣精銳與影櫝暗衛這些人耳中後,他們感覺頭皮發麻,不由自主的都向後退去。


    王右軍雙手迅速捏轉靈訣,在其上有黑色煙霧繚繞,很快他的雙掌之中就有了一個由黑色的詭異煙霧凝結而成的骷髏頭模樣的靈訣。


    王右軍看著手中的骷髏頭,嘴中又一用力,將舌尖咬破,一口舌尖精血吐射出去。


    舌尖精血如同血霧般落在了黑霧繚繞的骷髏頭之上,繼而在骷髏頭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有兩道紅色的詭異光芒亮起。


    “黑霧紅芒,攝魂奪魄。”遠處的沈清秋冷聲笑道,“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用這般禁忌之術,即便他僥幸不死,恐怕這事了結之後,他也要去思規樓待上段時間了。”


    這件事,他會如實告訴告訴自己的爺爺,大長老沈亦白。


    趙輔秦看到信流平眯著雙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他卻從那顆骷髏頭上感到了濃鬱的死亡的氣息。


    姬重如看到王右軍所施展的靈訣後,臉色更加陰沉。


    他同樣雙手迅速捏轉靈訣,指間靈力悄然流轉,身上華光大作,宛若神人。


    信流平感覺到此方天地都在震顫,他皺著眉頭看向姬重如,他到底還有多少保留?


    王右軍看到正是運轉靈力施展靈訣的姬重如,一聲低喝,“去”,那道黑色的骷髏頭眼眶中紅光閃爍,拖著長長的黑色的煙霧,朝姬重如飛掠而去。


    姬重如聽到似乎有無數的哀怨痛苦聲在他的耳邊縈繞,那些淒慘的啼哭聲一次次撞擊著他的神魂。


    他右腳猛踏地麵,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當年你在夫子舍下聽學,即便夫子一直沒有承認,但你也算是他的半個學生,可你知道在思規樓中這麽多年夫子為何一直對你冷眼相看?”


    姬重如看著手中的已成的靈訣,泛著金紅色的光暈,淡淡開口說道。


    “讀書人的風骨啊,千兩金都不易的風骨啊,就這般讓你給賤賣了。”


    姬重如眼神一凜,拂袖一揮,那道金紅色的靈訣就被他拂了出去。


    名為“卿雲星陳訣”的靈訣與那道黑霧繚繞的骷髏頭撞擊在了一起。


    此間天地就被瞬間分成兩種色彩,一紅一黑,天穹似乎也被一分為二。


    王右軍五指如勾,不斷往黑色骷髏頭裏輸送著靈力,被灌輸了靈力後的黑色骷髏頭黑光大盛,慢慢侵蝕著那道金紅色的靈訣。


    “輔秦兄,你和滿都兄準備一下,可能姬重如的殺招要來了。”信流平拉著眼前那紅黑兩邊天,平靜無瀾的臉上終於有了絲波動。


    “他還有機會嗎?現在王右軍那邊是占了上風的。”趙輔秦出聲詢問道。


    現在明顯是黑霧繚天的那邊壓過了紅火衝天那邊,可能用不著自己出手,姬重如就已經落敗了。


    “輔秦兄,我們最好還是聽流平兄的。”徐滿都攙扶著古人醉,看著那邊的的衝天黑霧,臉上流露出凝重之色。


    “信兄也說過王右軍使得幽冥煉身術是壓榨吞噬體內氣血的術法,我想這般無疑於是竭澤而漁焚林而獵。”


    “輔秦兄也有沒看到那紅光衝天的姬重如那般雖然處於下風但卻一直沒有落敗的跡象,不管王右軍那邊黑煙滾滾如何強勢,姬重如那邊都看起來都是遊刃有餘。”


    “我想,姬重如現在還沒有用盡全力,而他自然也知道王右軍這種竭澤而漁的打法,所以...”


    “所以他現在就是逼得王右軍不斷壓榨被吞噬體內的氣血,他是打算鈍刀子割肉,要耗死王右軍。”趙輔秦雖然一臉的難以置信,但仍是接過了話。


    “姬重如,好狠決的手段啊。”趙輔秦讚歎說道,讓這種人站在自己的對麵,當真不是個明智之舉。


    “姬重如,你今日必須要死在我的手上。”王右軍眼神惡狠地看著光幕那邊的白衣身影。


    隨即又是一口舌尖精血吐在骷髏頭之上。


    精血化作一團血霧落在骷髏頭上,在其上有數十股黑色煙霧化作人臉形狀朝紅色的光幕衝撞而去。


    淒厲的哭喊聲讓人心神恍惚,動蕩不安。


    姬重如華光在身,充耳不聞,又捏了一道靈訣,左掌之上有三道流光盤旋縈繞。


    “比訣名為三星在天訣,與那卿雲星陳訣為子母訣。”姬重如溫醇的嗓音在這片天地間響起。


    “也就是說你王右軍拚盡了全身的氣血也不過是阻攔了一道我施展的不完整的靈訣。”姬重如伸出食指,在其上有三道流光盤旋縈繞。


    隨即他屈指一彈,三道流光便衝到了那片紅色的壁壘光幕之中。


    原本之前黑霧所化的人臉在觸碰到那三道流光後嘶吼聲更加淒厲悲哀,在這片天地間傳蕩開來。


    “破。”


    姬重如嘴唇翕動,輕吐出一字。


    那三道流光裹挾著磅礴的靈力衝擊在黑色的煙霧屏障之上。


    煙霧之上隨即被破開三個拇指大小的洞窟,而破開了霧障的三道流光沒有停滯不前,直直地朝下方的王右軍襲去。


    “就是現在,兩位。”信流平猛然開口急聲說道。


    早就有所準備的徐滿都趙輔秦二人掌中靈力凝聚,隨著信流平的一聲提醒,他們二人身形如弓,如同兩根箭矢般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那三道流光也已經突襲到了王右軍的麵門前。


    王右軍在那三道流光之上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原本他眼中的囂張狠厲被濃濃的驚恐所替代,他雙臂交叉,想要極力抵攔下這三道流光。


    三道流光,兩道人影。


    “砰。”


    一聲巨響再次在這片天地中傳蕩開來,已經走到姬家前院的姬歌在聽到了那聲巨響後神色擔憂,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煙塵漫天,寂靜無聲。


    站在遠處旁觀的四人看著麵前破碎開來的屏障,柳滄海眼中流露出一絲震驚。


    “隻是餘威就能夠將這廣陵鏡給震碎,這若是身處其中,嘖嘖,那滋味應該不好受吧。”柳滄海搓著手,笑嗬嗬說道。


    “死了?”柳擎天猜測說道。


    許老搖了搖頭,“雖然我老眼昏花,可心裏跟明鏡似的,剛才重如那一擊足以讓王右軍身死道消,可你覺得信流平會眼睜睜看著不管嗎?”


    “重如哥的最後一擊應該是讓趙,徐兩家聯手攔下了。”沈清秋開口解釋道。


    姬重如看著看到麵前的漫天塵埃,眉頭微皺,他還能感覺得到王右軍的氣息,若是很是微弱,甚至已經瀕死之境,但也是還有一息尚存。


    就在他思緒之間,他的麵前猛然劃過一道白色的靈力匹練,那道靈力匹練如同一條白蟒般將他的衣袖噬咬而爛。


    “姬重如,你是不是把我忘記了?”在還沒有落定的塵埃當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形。


    “怎麽?信大家主終於看夠戲了嗎?”姬重如雙臂環胸,笑著說道。


    與此同時,姬府門前的豎立的那杆名為“白花前胡”的銀槍槍身搖搖欲動,槍尖遙指信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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