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未落,以徐滿都為中心的乾坤巽震坎離艮兌八個方位,有八扇氣勢恢宏,古樸滄桑的大門顯現出來。


    徐滿都盯著正前方艮位上的大門,眼睛微眯,眸底深處閃過幾縷精芒。


    這宋三山雖性情閑散,但卻是福緣深厚之人,竟然得到一部可悟功參造化的靈訣。


    這部通天卦靈訣,即便是放在他這等名門望族當中都會視之珍品,其品秩要遠遠比現在所施展的凝靈聚氣訣要高的多。


    若是被凝神境的修行者施展這部靈訣,哪怕隻是剛剛踏入凝神境的練氣士,他徐滿都會打都懶得打,直接轉身回家閉門不出。


    可宋三山隻是半步凝神境的修為,而且此時靈海已經枯竭,不知道八門當中他能打開幾道門。


    正在他思緒萬千時,艮位大門慢慢打開一道裂縫,一道古樸的裹挾著滄桑感的荒古氣息撲麵而來。


    徐滿都感受到這股氣息,臉色又凝重了幾分,自然而然地將懷中的靈柱抱緊。


    那道大門的裂縫愈來愈大,在那道讓徐滿都心神不定的氣息散盡之後,有磅礴靈力在那道縫隙中噴湧而出。


    灰褐色的靈力在在空中緩緩凝聚成一座山嶽的模樣。


    遮天蔽日,泰山壓頂。


    徐滿都沒有急於揮柱將其打散,作為徐家的家主,自然有其傲氣。


    他倒要見識一下這座艮位大門中的玄妙之處。


    “艮山嶽。震。”


    宋三山的聲音在此時又回響起來。


    伴隨著那道聲響,靈力凝聚成的那座山嶽朝徐滿都頭頂壓來。


    徐滿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從聲音中聽出他的底氣不足,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


    不過江湖人的義氣在他身上體現地倒是淋漓盡致。


    徐滿都眼神一凜,不複之前慵懶模樣,抱緊懷中的黃色靈柱,狠狠地朝山嶽揮砸而去。


    黃色光柱挾帶著滾滾呼嘯風聲砸在那座巨嶽之上,激起的震蕩聲逼退徐滿都三步有餘。


    徐滿都穩住身形,懷抱中的靈柱往地上一豎,地麵都有些晃蕩。


    他仰頭看到點點滴滴的靈光碎屑從空中撒落,是因為光柱與山嶽兩者碰撞使得山嶽上山石滾落,化作靈光碎屑。


    而那座山嶽也被光柱砸得山體有所縮小,停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徐滿都聽到有一口吐血聲在四周響起,他神色凝重,沉聲說道:“宋老弟,收手吧。”


    而回應他的隻有一句“艮位補靈,坤以代地,艮坤複位,地嶽起伏。”


    在宋三山這句話剛一吐出,原本搖搖欲墜的艮山嶽山形竟平穩下來,最終矗立在那,紋絲不動,果然是真正做到的不動如山。


    在那座山嶽上,原本縮小了的山體竟又恢複如初,以徐滿都的眼力看去,竟然比當初的又磅礴了幾分,而且山體更加凝實。


    一股無形的的威壓在此間蔓延開來,徐滿都身形一顫,明顯感覺手腳沉重了許多。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麵似乎正在顫動,他低頭一看,果然原本平坦的地麵現在起伏不定,如同波浪般上起下浮。


    “怎麽會這樣?”徐滿都輕咦一聲,即便是他所知道的威勢最大,殺力最強盛的靈訣都不會如此改變地麵的形狀,可現在他卻看到的迄今為止最為驚愕的一幕。


    徐滿都猛然轉頭,看到不知道何時坤位的大門竟然被打開了一道微乎其微的細縫。


    徐滿都恍然明白過來,看來地麵如此就是坤位的大門被宋三山打開的緣故。


    坤位主地,形勝之地,匪親勿居。


    不過看來他真的是力竭靈枯了,不然坤位大門不會被僅僅打開一絲縫隙。


    但即便如此,地麵都有如此的巨大變化,若大門真的被全部打開,真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異像,難不成會地覆天翻?


    徐滿都找到了跟腳以後,心神安定下來。


    雖然就目前看來這部靈訣是玄妙無雙,但靈訣的威勢如何不光是隻看它自身的品秩,還要看其施展人的靈力修行,血氣強盛,甚至是體魄經脈。


    所以即便他現在麵對艮位大門開了偌大的的裂縫,坤位的大門開了一絲縫隙,他也隻是輕聲一笑。


    誰讓宋三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呢。


    我倒要看看你你能挨我幾次狠擊。


    徐滿都身旁的黃色靈力光柱光華大作,在其上龍吟鳳鳴聲再次響徹天穹,雲霧消散,天晴明朗,甚至使得那矗立在八個方位的八扇門也受到了影響。


    他抱起靈柱,運轉周身的靈力,再次狠狠朝頭頂那座山嶽轟砸而去。


    “轟。”


    又是一聲巨響響徹雲霄。


    碎石靈屑如同大雪般洋洋灑灑從天上飄落而下,徐滿都的手臂震得發麻,而且臂膀處有鮮血殷出。


    而這次徐滿都沒有一擊罷手,而是又一次轟砸了上去,山石飛濺,滾落而下。


    如此反複轟砸了十幾下,靈柱上的光暈黯淡下來,龍吟鳳鳴也不聞,徐滿都雙臂麻木早已沒有了知覺,臂膀上的傷口愈來愈大,鮮血將袖袍染紅。


    “我還就不信破不開你這艮山嶽了!”徐滿都心中的戾氣被這一次次的轟砸勾引而出,他臉色陰沉地抱著光柱,就是泥人還有幾分火氣,更不要說他是堂堂的徐家家主了。


    他運轉全身的靈力朝雙臂處匯湧而去,衣襟之下,雙臂之上血管高高鼓起,猶如一條條虯龍乍起,他再次揮動著懷中的光柱,狠狠地朝那座艮山嶽轟砸而去。


    “給我破!”


    徐滿都一聲大喝,額頭上青筋暴起。


    那座不動山嶽即便有坤門相輔,真正不動如山,但現如今又搖搖晃晃,山形欲墜。


    再又一次挨上了那道靈柱的轟擊後,那峰嶽終是再也支撐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艮位大門內。


    繼而艮位那扇滄桑古樸的大門轟然一聲閉合,煙塵四散。


    在艮門閉合後,坤門的那一絲縫隙也閉合上,起伏不定的地麵恢複了平坦。


    與此同時,徐滿都懷中的靈柱“崩”的一聲破碎開來,化作萬千碎片消散在空中。


    隨著兩道大門閉合,八個方位的大門發生了異動。


    八扇大門虛實不定,最終緩緩消失在徐滿都的眼中。而等到八扇大門真正消失不見後,原本消失了的宋三山的身影卻顯現出來。


    “嘩。”


    宋三山剛一現身就吐出一大口鮮血,四肢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徐滿都走上前去,蹲下身來替他把了把脈,說道:“沒什麽大問題,體內嚴重脫靈的而已,歇息一段時日就好了。”


    徐滿都看著他,滿臉笑意。


    “這一段時間就不要強行動用靈力,不然你的大道根基恐怕會崩塌。”


    “謝過徐家主之前的手下留情。宋三山臉色蒼白的說道:“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攔上一攔。”


    徐滿都臉色微變,“宋老弟,你這可就不遵守江湖道義了。”


    宋三山滿臉愧色,卻要強行支撐起身子來。


    徐滿都見他這般,搖了搖頭,“你這副模樣,站起來又能夠做什麽?”


    他右掌作刀,一記手刀迅速砍在宋三山的後頸處,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宋三山昏厥過去。


    徐滿都托住他的身軀,可能是觸碰到他臂膀處的傷口,他疼得扯了扯嘴,衝著府門那邊大聲喊道:“你小子還杵在那幹嘛,看戲嗎?!”


    話音剛落,徐家府門那邊伸出一條長腿,隨後一道身影畢恭畢敬地站在那,笑嗬嗬地說道:“回稟父親,孩兒豈敢。”


    “清川是擔心打擾你與他的對決所以才遲遲沒有現身,還讓父親大人恕罪。”


    那道身影正是徐滿都的嫡子,徐家的少家主徐清川。


    徐滿都又看了他一眼,徐清川趕忙跑下台階,還順手從地上撿起了徐滿都掉落在地上的衣袍。


    他從父親手上接過了昏厥過去的宋三山,小聲地試探詢問道:“父親,他身上的這道通天卦靈訣?”


    先前他在府門內是有看到那道靈訣威勢的,單是兩道門的兩道裂縫就有如此的威勢,那如果是八門齊開,那會是怎樣的一副壯景。


    恐怕但是父親可以憑借這道靈訣登上那試金榜的空缺了十多年的狀元位置。


    徐滿都搖了搖頭,接過他手上的衣袍,披在身上,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懂不懂,小兔崽子。”他敲了一下徐清川的額頭,笑罵說道。


    “知道了,父親大人。”徐清川撇了撇嘴,說道。


    “難道父親大人的心意有所偏轉?”徐清川一臉正色地詢問道。


    “被你看出來了。”徐滿都朗聲笑道,緊了緊身上的衣袍,轉身看著姬府的方向,眉頭舒展。


    徐清川翻了個白眼,可惜徐滿都沒有看到,不然肯定又是一個腦瓜崩。


    以父親的修為明明在第一十六招的就可以將其重傷,可他卻硬生生與之拖到了百十來招,而且還與宋三山約定下了一招之約。


    這般明顯的防水難道自己會看不出來嗎?難不成父親大人把自己當傻子看了?


    “川兒,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宋三山明知今日會是一死卻還要阻攔在我麵前?”


    沒等徐清川開口,他又自顧自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出現在其他家主身前的挑戰人是誰,但我想凡是站出來的,都是抱著必死決心的,就像他。”


    徐滿都指著被徐清川扛在肩膀上的宋三山。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靈力修為,說是大道可期都不為過,他們這些人都是早晚會登上山巔之人,但今日一過,非死即殘,大道渺茫。”


    “清川,你可知為什麽?”


    徐清川抿了抿纖薄的嘴唇,閉口不言。


    他知道答案,可他更想從父親口中親耳聽到。


    “君子抱仁義,不懼天地傾。”


    “姬家,得仁義啊。”


    。鳥書網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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