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是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尚在人世。


    不僅如此,他此時此刻…………


    更就在這劍之街中啊。


    “他是一個跟我有著相同觀點的人,可以說是知己吧,但是…………”


    咕嚕,青山咽了咽口水,一個劍字,加一個聖字,就足夠令人心馳神往。


    伏尓甘的神色也變得犀利了起來。


    “就這麽說吧,當今世上鐵匠的本事,就無人能及我,而當今世上若論劍的本事,便無人能及他!”


    !!!


    對啊,那畢竟……可是劍‘聖’啊!


    “但是……據我所知,他握劍的次數越來越少,如今那個人已經有足足一年沒有握過劍了。”


    “眼下百兵大會在即,知曉他存在的人都想要他出席比賽,可至今為止就沒人能說得動他。”


    “這樣吧,你去找他聊聊看,若是如此懂劍的你能勸他參加比賽,那我便答應你,給你造一把劍倒也無妨………………”


    解開手指打的結,伏尓甘頓時感到輕鬆了許多。


    這番說話的寓意便是叫跟自己有著相同想法的劍聖令青山放棄,如此一來……自己也便能鬆一口氣了。


    青山心領神會,即使無法達成目的也好,他很想見見這位以劍成聖之人的樣貌,更想見一見…………他的本事!


    “那敢問前輩,在哪裏可以尋得這劍聖?”


    嘖。


    伏尓甘砸了咂嘴,捋了捋胡子,思前想後,吐出三個字來。


    “見性館。”


    看了看窗外的月,伏尓甘估計這個時間,鬼柳他應該在見性館才是。


    “見性館?”


    伏尓甘點了點頭。


    “對,這個時間劍聖他都會去見性館喝茶。”


    ‘見性館’,顧名思義。


    在這閃爍著刀光劍影,一觸即發的異國街道上。


    有這麽一家茶樓飯店,取名為‘見性館’。


    其寓意,便是看人本性,是否會是在這喧囂街道上,真的有閑心坐下來喝茶。


    ………………………………


    拿著伏尓甘給自己畫的地圖,一向路癡的青山借著月色出了門。


    皎潔的月光撒在他的白袍上,漆黑的夜幕將那一抹淡藍漸漸抹黑。


    形成好似一黑一白,陰陽兩隔的鮮明對比。


    嗖嗖嗖~


    海風吹進內陸,入夜還是有些微涼。


    青山不覺得冷,但他還是抱了抱雙臂,心生一片逆水寒。


    那是天涯孤獨人心中特有的寒意。


    冷清的街道,冰冷的劍,冰冷的心。


    腳步匆匆的他心中諾有所思。


    他真的是孤獨一人嗎?


    如今不是還有那清風明月?


    想到這裏,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皎潔的月光如雨,平等的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在黑暗中,照亮獨行者前行的道路………………


    (這月光……應該也照在你們的身上吧?)


    鑒銘……圓善……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至今為止還很順利。


    你們又怎麽樣呢?


    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有沒有被卷入什麽糾紛?


    會不會…………像我現在這樣,感到寂


    寞?


    凝視著天上的月亮,青山心裏和鑒銘圓善抱有著同樣的思緒,夜行長路。


    突然,青山的視野一片漆黑,又很快複原。


    為什麽會這樣?


    思來想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方才月亮……好像眨眼似的閃爍了一下。


    這,絕不尋常。


    如若沒有記錯,鑒銘當時也抬頭看到了閃爍的月亮…………


    可正當青山抬頭望月,邊走邊想的時候…………


    碰!!!


    一不小心思考過深,沒有注意周遭環境的青山和路上的行人撞了個正著。


    是什麽人……在這麽晚還會遊走在街頭上了?


    稍有些狼狽的穩了穩身形站穩,青山借著月光,看到了那人的樣貌。


    月光打在他的肩上,蓬蓽生輝。


    定睛一看,那人身披著銀色坎肩,內裏穿著白色布衣。


    纏在腰上的袍尾還有銀色的淡淡龍紋,無論怎麽看都是異國的服飾。


    抬頭望去,那人衣領交界之處,還有一顆珍珠,閃閃發光。


    往上再看,那眉清目秀的臉上,眼角下還有兩撇淡淡的紅妝。


    清爽的長發長到了耳根,撥開兩鬢,就好像出水的芙蓉般清澈俊朗。


    一時間,這閉月羞花的俊朗男子就讓青山看得入迷,等到他回過神來道歉的時候…………


    已經有些遲了。


    “啊,今晚月色正濃,是我看得入迷,不夠小心…………不好意思。”


    不料對方看到青山的樣子,也迷糊了一會,聽到青山的說話,這才緊張的還以禮數。


    “沒事沒事,我也經常會這樣,這事隻要咱倆其中一個有點察覺,就不會發生……我也有錯。”


    文質彬彬的禮貌說話中還夾雜著幾分羞澀和緊張。一時間讓青山有些無所適從。


    不知怎得,這種懵懂清澄的感覺令他十分懷念。


    陰差陽錯,竟脫口而出一句…………


    “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那俊俏的男人被他這一問逗笑。


    無論怎麽想,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笑盈盈的靠近了青山,雙手一抬,如弱柳扶風。


    隨後整了整因剛剛跌撞而有些歪曲的,青山的衣冠,又拍了拍肩膀,看了看他的臉龐。


    “我想應該沒有吧,不過……今天你在街上那場秀,我是有看過的。”


    秀…………青山聽了眼前俊俏的男人這樣一說,不知是因為他整自己的衣冠,還是因為白天的演出有些羞恥,眼下竟然有些臉紅。


    “獨在異鄉為異客。相逢何必曾相識?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這樣下去實在有失禮數,青山穩了穩心神,換回了平時那冰清玉潔的麵龐。


    “我叫青山,青山道長,閣下呢?”


    說完,青山一拱手,也算是行了個晚禮。


    看到青山這副樣子,那男人也有些麵色潮紅,但在這皎潔的月光下,隻能讓人感覺到一絲清爽。


    咳咳——


    他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拉了拉領子後又清了清嗓子。


    玉樹臨風銀光灼,眉清目秀似秋波。


    證名先正衣冠綽,溫其如玉也威風。


    “在下——子龍。”


    在這皎潔的月光


    下,兩人都有一種一見如故的奇妙感覺。


    這不禁讓本該擦肩而過的他們多聊了幾句。


    “啊……青山你今天多大了?”


    青山愣了愣神,再沒有一個人的時間給他去感覺心裏那股寒意。


    “嗯,二十四了,子龍你呢?”


    隻見子龍微微笑了笑,他那銀色坎肩一抖一抖的,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小生今年方及弱冠,看樣子得叫你聲青山‘哥’了。”


    青山尷尬的笑了笑,說實話,他挺不擅長這種氣氛的。所以才一直沒有和綠水表達自己真正的心意吧…………


    在這種時候,他隻能拿出他得心應手的冷笑話。


    “哈哈,行,隻要不喊我小青,什麽都行。說起來,這麽晚了,子龍你怎麽一個人連夜趕路?”


    子龍眉毛低了幾度,顯得他那雙柳葉眼更加鋒利。


    “我這正準備去取東西呢,屬於自己的東西,還是早點拿在手裏的好。那青山哥你呢?”


    青山點了點頭,這句話他隻能同意。


    “我正準備去見性館找人呢,看樣子咱倆並不同路,不然也不會這樣撞上…………”


    子龍也笑嗬嗬的點了點頭,看樣子剛剛青山的笑話對他來說就十分受用。


    小青……好像蛇才會取的名字啊。


    “嗯,那我不耽誤青山哥的時間了,後會有期。”


    說完,一拱手,黑色的護腕旁,衣袖隨風飄揚。


    青山也立刻施以回禮,拱手後留下一句“有緣再見。”


    便岔開路途,徑自離去了。


    ……………………………………


    一見如故的兩人就此借著月色分道揚鑣。


    一個人向著月光走去,一個人背著月光離去。


    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也是第一次…………離別。


    後來有許多人問青山,那一夜是怎麽樣的。


    他說………………


    遇到他之後,這樣一個人夜晚踟躕路上的心情,我想起的卻不是孤單和路長,而是波瀾壯闊的海和天空中閃耀的星光。


    ……………………………………


    大概十分鍾過去,青山就已經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看樣子,這劍之街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大,除了一座後山之外,街區內的任何地方,隻要三個小時就都能趕到。


    推門走進見性館內。


    映入眼簾的裝潢十分古樸。


    古舊的吊燈,木製的方桌,空氣中還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在這樣的夜晚,還留在見性館內的就隻有兩個人。


    青山的左手邊,是一個白發老頭。


    此時此刻正顫顫巍巍的往自己的茶杯裏倒水,看他手一抖一抖的。


    可能是這裏的老板吧…………


    青山的右手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精壯男子,那男子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質和修為不容小覷。


    背後……還背著一把明晃晃的七尺長劍。


    眼看他拿起茶杯,將裏麵的茶水一飲而盡,捏著杯子的手勁卻不減分毫。


    細細一看,見他那食指與拇指內側,已經長滿了堅硬的老繭…………


    一個人在這麽晚了還來茶樓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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