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漆黑深邃,包羅萬象的眼眸,像是一團火,可以燒盡世間一切。


    那雙眼眸,這會兒已經不知看了她不知多久。


    方步和葉肆見狀,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張嘴就要開口,卻被麵具少年一個淡淡的眼神製止了。


    動了動手指,做了一個小小的動作。


    方步和葉肆見狀,神色恭敬而又凝重的點頭,放下了車簾。


    漆黑的眼眸微微一轉,落到了那邊已經歪倒在角落裏熟睡的雲京華身上,眼底,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雲京華麽,很好!”


    ——


    又在馬車上過了一日,雲京華發現這些人正在趕路,而且趕得非急。


    她原本還想著跟著回去拿了診金就自己回去,現在看情況,決定還是溜之大吉比較好。


    事實證明,她想的沒錯。


    這天傍晚,她掀開了車簾,看到葉肆不知何時已經親自駕車。


    方步坐在旁邊,麵上神色冷漠,像是一隻獵鷹,警惕地盯著黑漆漆的樹林四周。


    放下簾子,雲京華看了一眼還沒有醒來的麵具少年。見他露在玉質麵具的唇略微發白,還有些發幹,又看了看那邊的茶壺,連忙去倒茶。


    她費勁了心力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可不能這麽躺著渴死了。


    輕輕抬起少年的頭,將茶水送到他唇邊,喂了些,發現喝下去的比灑出去的多的多。


    碰巧外麵馬車不知車輪碾到了什麽,微微顫了下,手一抖,茶水一灑,竟直接灑在了那晶瑩剔透的麵具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馬上給你擦。”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外麵兩人知道。


    手忙腳落地一番擦拭,因為太急切擔心被外麵的人發現,一時用力不當,那晶瑩剔透的麵具被擦開了半分,露出半張如雪的肌膚來。


    能看到一隻狹長的鳳目,盡管是閉著,也是微微上挑著,帶著幾分惑人的魅惑。


    秀長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交錯著,長眉入鬢,肌膚如玉,臉上的琉璃光澤,讓人移不開眼。


    雲京華的視線不由落到那晶瑩剔透的麵具上,才發現和這人的半張容顏肌膚相比,那玉質的麵具,早已經黯然失色。


    “天呐!”


    她忍不住一聲驚歎,心口怦怦直跳,連忙將那略微移開的麵具快速給少年帶好,捂住心口喃喃。


    “禍水啊!”


    不由又想起方步的話來,看了他家主子的臉,男子誅殺,女子花嫁。


    那是在看完一張臉的前提下吧,她隻看了半張,確切的說是小半張,不算的吧?


    瞄瞄車外,注意到並沒有驚動方步和葉肆,她放下心來。


    長長的呼了口氣,她竟然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雲京華被自己這種錯覺弄的摸不著頭腦,又瞅了一眼還未醒來的麵具少年,伸手拍了拍自己已經略微發紅的麵頰。


    剛剛冷靜下來,外麵傳來葉肆一聲“小心”。


    雲京華發現整個車子忽然一個劇烈的震動。


    她下意識伸手抓住旁邊的車壁,一腳支撐著以免自己被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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