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郎感覺自己很累,身體好像被壓在大山之下,動彈不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他這是死了嗎?


    滴答!滴答!


    是雨打在他臉上嗎?


    溫溫的,熱熱的……不像雨。


    四郎!四郎!你快醒來,你不能睡……有女子在他耳畔哭訴,她的哭腔緊緊地揪著他的心,令他心疼不已。


    是子苓!


    別哭!


    他很想安慰她,卻發現怎麽也說不出話來,他急切得掙紮起來,拚命地想睜開雙眼,不要哭……


    忽然,強烈的光亮湧入他的眼眶,他呼吸一緊,倏地睜開雙眼,陌生的又熟悉的屋頂,熟悉又令他心疼的抽泣。


    他微微側首,隻見陸子苓哭得如淚人一眼,晶瑩的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他臉上,有的流到他嘴邊,鹹澀的味道卻令他感到甜蜜。


    她在為他流淚,這個認識讓他前所未有的愉快。


    “別、哭……”


    他聲音微弱得像一陣細風,那哭泣的女子並未聽到,淚水如小溪般流淌個不停。


    四郎無奈又心疼地看著她,剛想抬手,胸前就傳來一陣磨人的疼痛,四肢酸麻像石頭一樣沉重,他嘴角無奈劃出一抹苦笑。


    陸子苓給四郎喝下好多靈泉水,發現他的身體還是冷冰冰的,氣息全無,她絕望地哭了起來。


    她醫術好又如何,有空間和靈泉水又如何,到頭來還是救不了想救的人,難道上天讓她重活一世,就是為了讓她遍嚐生離死別嗎!


    悲從心來,她的淚如泉湧,仿佛要流盡前生的所有的眼淚一眼。


    許是她太記掛四郎,耳邊居然響起了四郎微弱的聲音,她心神一震,猛地瞪大雙眸,居然正對上四郎氣惱無奈的眼眸,狂喜湧上心頭,她淚水流的更歡,不過這次死喜悅的淚。


    她激動地抱住四郎,喃喃道:“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癱軟在地上的三郎聽了她的話,狐狸眼瞬間綻放出生機,淚水卻滴答地掉了下來,他驚喜地想站起身,卻因為癱坐太久而腿麻得使不上力。


    “四郎,四郎……”他喊著四郎的名字,想確定這是不是真的,四郎真的沒死?


    四郎被陸子苓抱著,她清甜的體香縈繞在他鼻間,她溫軟的玉體緊挨著他,心跳如鼓,蒼白的臉上浮現起羞人的紅雲,他努力按耐住心中那呼之欲出的感情。


    她是他二嫂,他不能表露分毫,但他亦不願推開她溫軟的身子,心裏還夾雜著一絲僥幸,她對他沒有男女之情,算不得背叛二哥。


    直到三郎的呼喚響起,四郎才拉回飄遠的思緒,輕輕地推了推陸子苓,回應著三郎,“三哥,我沒事。”


    聽到四郎虛弱的聲音,三郎激動地身子發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大哥和二哥不在,他得保護好他們,想到這,三郎的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會好好賺錢養家,等大哥和二哥平安歸來。


    三郎很快站了起來,一抬眼就看到陸子苓抱著四郎哭泣的模樣,心底閃過一絲落寞,她為四郎哭,甚至為了四郎可以不顧倫理地抱他,而對他去隻有討厭。


    四郎瞥到三郎眼底的落幕,心底一酸,他和三哥是同樣的心思,三哥不會討她歡喜,總是惹惱她,他對此也是無能為力。


    陸子苓哭夠了,連忙直起身子擦眼淚,“下次別這樣嚇我們了,你差點就……”死了。


    她話沒說話,但大家心知肚明。


    四郎歉意地看著他們,“我也是心急,三嬸對我們一家很好,翠兒被抓走,她險些被那幫賊人殺害,我怎麽能置之不理。”


    三郎眉頭微皺,是這個理,“下次這種事情我來,我力氣比你大,你不能有事,不然我怎麽向大哥和二哥交代。”


    他是林家的養子,林父待他如親生的一樣,他一定要保護好四郎他們,這才對得起林父的養育之恩。


    陸子苓看著他們,又想到三嬸和小翠,眼底閃過一抹深思,隨即開口,“你們就沒想過反抗嗎?徹底地解決那幫山賊。”


    聞言,三郎和四郎皆是一怔,眼底劃過不甘,他們也想,可對方人多勢眾,個個功夫了得,他們怎麽打得過,能躲過就不錯了。


    “隻要能找到山賊的巢穴,我就有辦法奪回我們失去的。”她自信道,心裏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她是醫者,不能以醫術去害人,但那幫山賊燒殺搶掠,壓根就不是人。


    “什麽辦法?”三郎已經不像平日那樣質疑她了,她說有辦法,肯定就有辦法。


    陸子苓淡笑不語地看著他們,勾得他們眼底滿是好奇。


    “難道你有辦法把那幫山賊全部迷暈?”四郎大膽猜想,對她的醫術很期待。


    陸子苓笑著點了點頭,“知我者,四郎也,我就是能把他們全部迷暈。”


    聞言,三郎眼底閃過一抹黯然,但很快被仇恨掩去,“我去迷暈他們,你們救人。”


    他不會讓她和四郎犯險的。


    “我們到時一起去。”


    陸子苓明白他想保護他們,但迷暈山賊的事情並不危險,而且人越多,效果越好。


    “不行不行!”三郎想也不想地拒絕,怎麽能一起去,那太危險了。


    “三哥,你不要急,子……二嫂這麽說,肯定有原因。”


    四郎勸說著,習慣性喊子苓,猛然想到她已經和二郎成親,喊了一半又改口。


    陸子苓聽著‘二嫂’兩字,耳朵一熱,臉上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入鄉隨俗,也就沒阻止。


    “那我們什麽行動?”三郎不再爭論誰去,心裏有了其他計較。


    “越快越好,但我們先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藥效,二是人手,我需要有人試藥,確定藥效時間和解藥時間,人手越多,我們越安全,萬一有漏網的山賊沒被迷暈,我們也可人多取勝。”陸子苓想了想說完。


    “我身子好,來試藥。”三郎搶先道。


    “我去說服村裏人。”四郎見三郎搶了試藥的活,連忙把找人手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試藥最緊急,人手不是問題,現在村裏男人沒了大半,孩子被搶,又沒了糧食,多少人斷了生路,逼到絕路的人,不管男女,都是不可忽視的存在,我們隻要能凝聚這股力量,奪回失去的很容易,再來也免了村子後麵的各種不安因素。”


    聞言,三郎和四郎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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