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微是真見不得寶仁堂出色,一直憋著勁兒裹亂。


    “龐盞,既然安宮牛黃丸被你說成天上少有地下難尋,那麽太醫院正是世間良藥聚集之地,你為何不將全方講出來?”


    龐盞被氣笑了,你借著醫考給我施壓,想套出全部藥方,要不要臉?


    “提點大人,各位醫官,”龐盞道,“既然覺得此藥甚好,何不將它列為宮廷供奉?”


    董微:“……”我啥時候說好了?我就想問個醫方而已!竟想拿到宮廷供奉,怎麽不上天呢?還真是裴錦徒弟,就會順杆爬!


    孔昱正要說話,外麵傳來一個聲音:“孤對此藥早有耳聞,若是早些時日出現,小皇侄也不至於癡傻。”


    眾人朝門口望去,隻見太子殿下和睿王步入考廳,眾人趕忙拜倒。


    原來太子和睿王下朝後路過此處,想起今日是太醫院第三試,聊著聊著就溜達進來,還不讓執事通傳,在外麵聽了一會兒。


    別說考生了,連孔昱都嚇夠嗆。


    他倆怎麽跑這兒來了呢?幸虧剛才沒說什麽過分的,這要是哪個考生嘴上沒把門的,說了大逆不道的話,還不完犢子了!


    太子和睿王讓眾人免禮,隻說是來此旁聽。但他倆是啥身份啊,誰敢讓他們在旁邊坐著?


    孔昱將正中位置讓出來,太子和睿王坐下,溫聲道:“各位不必拘謹,如常作答即刻。”


    這還怎麽如常?您二位往那兒一坐,咱們腿都突突啊。


    即便如此,考試還得繼續。醫者要應對各種緊急狀況,內心必須強大沉穩,多倆人就多吧,生活還要繼續……


    又有幾人按序上前,很快,執事叫到秦桑的號牌。秦桑回頭對裴錦說:“師父放心,寶寶不怕的!”


    裴錦被逗笑,無論結果如何,寶寶今天都無比神勇。


    太醫院照例問了幾個病症,秦桑一一作答,並無錯漏。孔昱正要宣布通過,田豫突然說話了。


    “若女子氣血兩虛,腰膝酸軟,食欲下降,崩漏帶下,應該如何用藥?”


    田豫表情嚴肅,語氣裏也透著威壓,而且當著這麽多男子問女性病症,擺明了是想讓秦桑難堪。


    秦桑經過昨日風波,完全不拿田豫當回事兒。聽到這個病症,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開玩笑,我是大夫,經手的病症猶如過江之鯽,有啥抹不開臉的?你都敢問,我怎麽就不能說?


    秦桑全然不懼,“田醫官可曾知曉,我們寶仁堂有一神藥,叫做烏雞白鳳丸,內含烏雞、鹿角膠、當歸、人參、黃芪、白芍等珍貴藥材,可補氣養血,調經止帶。白鳳丸在手,無往而不利!”


    秦桑在寶仁堂專給女子診病,這白鳳丸也沒少用,她跟龐盞一樣,哢哢哢說了近十個醫案。


    在座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比不知道,寶仁堂真的是太強了!


    不說別的,單是這醫案整理以及用藥細則,比其它醫館完善太多。


    如果說龐盞身為男子,接診病患更多,看起來更有名醫風範。而眼前這嬌嬌弱弱的小女醫,說起病例也能如數家珍,這昭示著什麽?


    說明裴夫人對徒弟一視同仁;說明寶仁堂從病人進門開始,各項處理按部就班,絲毫不亂;說明裴門每個人都聽師父的話,認真整理醫案,並熟記於心。


    這太可怕了,積跬步至千裏,他們每一步都如此紮實,又有極品醫方在手,別人還怎麽追?


    田豫的臉色越來越黑,秦桑每說一個醫案,就會講一遍白鳳丸。我特麽是讓你難為情的,不是讓你推銷藥丸子!


    副使董微冷笑一聲,“這幾味藥材倒是不錯,可你們寶仁堂的藥方,都不講全的麽?”


    有了龐盞在前麵打樣,秦桑更不怕了,“董副院使,田醫官,烏雞白鳳丸是我們寶仁堂特製,全大熙僅此一方,若是各位同仁想用安宮牛黃丸或是烏雞白鳳丸,寶仁堂可送上服藥細則,而且在座各位都可免一成藥錢。”


    說完還回頭問裴錦:“師父,免一成可以的吧?”


    裴錦笑著點頭,“可。”


    眾人現在滿腦子都是“安宮牛黃丸”“烏雞白鳳丸”,覺得來京都一趟,怎麽也得帶一些回去。


    秦姑娘太貼心了,還幫我們講價呢!


    這時,一直沒做聲的太子又說話了,“白鳳丸甚好,裴夫人,可否送一些到太子府?”


    他可沒白聽,太子妃這幾日身子不爽利,症狀正如秦桑說得某個醫案。


    此藥對症!


    太子開了口,裴錦能說不行嗎?趕忙答應下來。


    景淵道:“不若請裴夫人去看看,如何服用,劑量多少,也好拿個細則出來。”


    太子笑道:“如此,就勞煩裴夫人。”


    太醫院眾人:“……”我們太醫院是擺設麽?我們沒資格看病麽?


    景淵問:“孔提點,這位秦桑姑娘還需考什麽?”


    孔昱這才反應過來,這幫犢子為難人家,揪著問了這麽久,真是有失風度!


    孔昱忙道:“秦桑姑娘應對出色,醫案整理完備,可見平日下了苦功,姑娘請回。”


    秦桑行禮歸座,近三十個人答完,除去第三試棄權的,隻剩下裴錦。


    副使董微道:“裴夫人是醫中強者,手中有京都知名醫館,並已開山門收徒,與尋常考生大不相同。”


    裴錦知道他要出幺蛾子,笑道:“既然如此,太醫院是想讓民婦直接通過?”


    太醫院眾人:“……”


    董微咳嗽一聲,道:“裴夫人拿得是最後一個號牌,不如這樣,在場所有人都可提問,你是醫學大家,應該不會推拒吧?”


    裴錦道:“董副使應該喝了多年碧螺春吧?”


    董微詫異:“裴夫人是由麵診看出的?”


    裴錦搖搖頭,“您這茶味兒籠罩太醫院上空,格外的——清新脫俗。”


    這話古代人聽不懂,董微還以為是誇他,捋著胡子笑道:“過獎,過獎。”


    裴錦道:“既然董副使提議,民婦理應接受。醫者論道,意在交流,今日舉國強者齊聚於此,裴錦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諸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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