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蘭嘴裏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周圍的空氣發出輕微的爆響,好像玉米在高溫的下發出爆裂聲。


    音波猶如一條盤旋的長龍,鑽進安燁的耳朵裏。


    安燁眼前的十三春、大娘好像彩色的紙人般,從臉部開始,一點點裂開、破碎,爆成無數塊彩色的碎片。


    接著,整個幻境開始崩裂,好像一麵鏡子受到外力的撞擊,砰的一聲,碎成無數塊。


    幻境消失,安燁從幻魔的精神攻擊中解脫,他很快清醒過來,嚇出一身冷汗。


    安燁恨得咬牙切齒,他四處搜尋,幻魔憑空消失。


    安燁說:“幻魔已經隱身了?”


    赫蘭說:“沒錯。”


    “它在哪?”


    “用心看。”


    安燁的不遠處是刑顛,他拿著戰錘團團轉,四下尋找幻魔的蹤跡。


    地麵上甚至連腳印都沒有,幻魔讓人無跡可尋。


    刑顛惱火地說:“安燁你能看到它嗎?它在哪?”


    赫蘭說:“幻魔就在這裏,我能偵測到。”


    “呃啊!”


    刑顛輕呼一聲,背後出現五道手指劃傷的血跡。


    刑顛急忙轉身,對著身後就是一錘,轟隆一聲,煙塵四起。


    煙塵裏,隱約傳來一聲嘲笑。


    接著,刑顛的腿部又出現幾道傷痕,他惱羞成怒,拿著戰錘四處亂砸。


    轟轟轟!好像大炮打蚊子。


    安燁看到刑顛受傷,他想上前幫忙,卻被赫蘭拉住。


    赫蘭說:“再強大的力量,打不中敵人,也是白費力氣。幻魔在戲弄刑顛,不然的話,他早就被觸手穿心,不死也會變成幻魔的玩物魔偶。”


    安燁焦急地說:“我們趕緊救救他。”


    赫蘭說:“哼,要救你救,他的死活我不管。安燁,你用心聽好了,我教你一個簡單實用招數。”


    “你快說!”


    安燁對赫蘭袖手旁觀的態度十分反感。


    “你閉上眼。”


    安燁聽從赫蘭的指令,輕輕閉上眼。


    “放下緊張和恐懼,不要讓強烈的負麵情緒控製你的心。”


    “放空自己,與周圍融為一體,無喜無悲,用心感受空氣裏的能量波動。”


    安燁按照赫蘭的指示,一步步做出來,刑顛忍痛的悶哼聲變得清晰無比,好像在安燁耳邊喊出來一樣。


    這一刻,安燁心中出現一陣波瀾。


    赫蘭及時喊道:“固守心神,不要讓外界幹擾你!你的心就是你的眼睛,你的雙手,你的耳朵。去觸摸,去觀察,去聆聽,去感受!”


    為了盡快救刑顛,安燁急於求成,導致前幾次以失敗告終。


    赫蘭嚴肅地警告道:“安燁,刑顛可以撐得住!想救他,就要暫時不受他的幹擾。你需要訓練自己的定力,無論是天塌地陷,還是至愛死去,都不要影響你判斷!”


    安燁深吸一口氣,心中一遍遍默念:放下執念,超脫束縛。


    一直閉上眼睛的安燁,忽然感覺大腦裏好像有一道道無聲的閃電劃過,混沌的黑暗中,出現一條條裂縫,柔和的白光仿佛從遠古的天空中照耀到這裏。


    很快,光明驅散混沌的黑暗,眼前的一切清晰無比。


    此時,安燁依舊閉著眼,他沉浸在如此奇妙的感官體驗裏,渾身舒坦無比。


    “用心去看,幻魔在哪?”


    安燁閉著眼,用手指向幻魔的方位說:“它在那裏,我看到了一團不規則的黑色的雲霧體。”


    赫蘭說:“很好!你剛剛入門,隻能看到雲霧狀的能量體,去救刑顛吧。”


    赫蘭一邊說,一邊撩起大腿上紅色的衣裙,呲啦一聲,赫蘭撕下一道布條。


    那道紅色的布條被赫蘭溫柔地係在安燁的眼睛上。


    “不要睜開眼,一切隻能靠你自己。”


    安燁看著前方,紅色的布條在風中飄動,布條上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彪虎戰甲倏然覆蓋全身,安燁手持兩把短刀,刀身彎曲的弧度,好似彪虎尖利的牙齒。


    一道金光閃過,安燁消失在原地,他直接使用最大限度的力量。


    安燁把目標鎖定在幻魔身上,此時幻魔正在享受虐待刑顛的快感。


    刑顛在原地打轉,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安燁手中雙刃好像跳動的火焰,在風中狂舞,一道道寒光劃過幻魔的身體,幻魔嘴裏發出非人的叫聲。


    幻魔在安燁的連續打擊下,無法維持隱身狀態,它現出原形,試圖逃出安燁的攻擊範圍。


    幻魔叫道:“安燁停手!你這樣肆無忌憚地使用嫦魚的力量,會爆裂而死!”


    安燁不理會幻魔“好心的勸告”,他一刀刀割斷幻魔的觸手和身體。


    “你這個混蛋,你要是敢殺我,我就把你最愛的人全部殺死!”


    安燁將幻魔肢解成無數小塊,給幻魔最痛苦的懲罰,最後隻剩下一個頭顱。


    刑顛隻能看到身邊一道道金色幻影環繞著幻魔,地上出現一塊塊黑色的殘肢,最後幻魔的腦袋被安燁踩在腳下。


    安燁身體已經崩裂,血順著衣袖滲到手裏的刀刃上,他麵無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幻魔笑著說:“嘿嘿嘿,安燁,使用別人的力量就要付出代價,總有一天你會爆裂而死,到時候比我還慘。”


    安燁冷冷地說:“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幻魔囂張地說:“告訴你一個秘密,隻要抹殺嫦魚的元神意識,慢慢吸收妖元珠的力量,就不會在發生這樣的事。到時候,你安燁,就會成為整個後土大陸的最強者。權力地位、金錢美人,任你索取!隻要你放了我,一切唾手可得。”


    安燁說:“你真是死不悔改!”


    幻魔說:“難道想要我哭著求饒嗎?考慮一下,我可以告訴你,如何抹殺嫦魚的意識!”


    安燁說:“你去黃泉路上說吧!”


    安燁憤怒地踩爆幻魔的頭顱,幻魔的聲音戛然而止。


    刑顛來到安燁身邊說:“幻魔死了?”


    安燁說:“沒有,還有一個小蟲子要殺。”


    安燁摘下眼睛上紅色布條,在地上找了一會,沒有發現魔蟲。


    刑顛蹲在地上半天說:“哪有蟲子,什麽樣的?”


    安燁說:“八翼幻魔果然狡猾,竟然在我眼皮下溜走了。”


    刑顛驚訝地說:“逃了!它不是死了嗎?”


    安燁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說:“要是讓你溜走,我有何顏麵!”


    安燁怒吼一聲:“給我出來!”


    安燁手中雙刃倏然化作一把大劍,安燁高舉黃金大劍,以劈山斬海之勢悍然發出一擊。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大劍上飛出,順著地麵向前切割,地麵上堅硬的泥土,不停地爆炸開了,四下飛散。


    砰!一聲巨響。


    白色光團在安燁不遠處炸開,光團中隱約可見一團黑色的物體,四分五裂。


    赫蘭來到安燁身邊說:“很好,這一擊精準無比。不過,死了一隻還有下一隻,下一次可能是十翼幻魔、十二翼,甚至是十四翼。”


    安燁驚訝地說:“十四翼,銀月城的冒牌大祭司隻是十二翼階位的。”


    赫蘭說:“沒錯,階位越高,它們之間實力相差越大,十二翼可以秒殺十翼。”


    安燁倒吸一口氣說:“那十四翼的幻魔,豈不是和嫦魚姐姐實力相當。”


    赫蘭說:“那種階位的幻魔極少,我沒有遇到過。遇到了,也許你就見不到我了。”


    安燁說:“但願不要遇到。”


    赫蘭說:“考驗才剛剛開始。”


    嶽朝生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老伴的懷裏。


    不知什麽時候,老婦人把嶽朝生拖到牆角,躲到一邊,嚇得瑟瑟發抖眼神呆滯。


    嶽朝生從老伴的懷裏起來,他摸了摸脖子,傷口竟然奇跡般的愈合。


    嶽朝生看了一眼地上眼神呆滯的老伴,冷漠的眼睛裏毫無情感波動。


    嶽朝生朝安燁大步走來,他的腿腳利索了,不用拐棍也能正常走路。


    嶽朝生來到安燁身邊,指著安燁的鼻子罵道:“殺人凶手,惡魔,禽獸!一個小孩子你都能下得了手!”


    赫蘭雙手交叉胸前,退到一邊,饒有興趣地觀察安燁的反應。


    安燁說:“老人家,那個小男孩是幻魔,您的孫子早就死了。”


    嶽朝生說:“我隻知道是被你殺死的,殺人償命,你今天休想離開這裏!”


    嶽朝生死死抓著安燁的胳膊,安燁警告說:“老人家,你放開手!”


    嶽朝生說:“你賠我孫子的命,你這個儈子手,殺人不眨眼!”


    嶽朝生的手指甲刺進安燁的皮肉裏,抓破他的手臂。


    安燁皺著眉頭說:“放手,老人家!”


    “殺人償命!你為什麽不去死!”嶽朝生越來越憤怒叫。


    嶽朝生雙手使勁拉著安燁,安燁用力掙脫,竟然沒有掙脫出來。


    嶽朝生的雙眼很快變得一片漆黑,他的表情愈發猙獰,對著安燁猛然張開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


    眼看嶽朝生就要咬在安燁手臂上,安燁提腳踹在嶽朝生的身上,嶽朝生摔在地上,滾了幾下又快速翻身躍起。


    嶽朝生好像一頭失控的暴怒野獸,對著安燁瘋狂地再次撲過來。


    安燁又一次把嶽朝生踢飛出去,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看著不斷跌倒爬起來的嶽朝生,安燁的眼中閃過幾分憐憫。


    赫蘭說:“安燁,現在不能有婦人之仁!老人已經被感染,相信你已經看出來。他會變成死魔,完全沒有人性,就像一個行屍走肉,隻知道撕咬,吃人畜的血肉。


    你要放過嶽朝生,他跑出去可能會感染飛石城百萬人口,甚至龍夏億萬百姓!


    你放過他一人,還是救龍夏億萬人,自己選吧!”


    安燁腦子裏的想法不停在掙紮:殺!還是不殺。


    安燁麻木地一次次踢開嶽朝生,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有一次嶽朝生竟然落在老伴的身邊。


    嶽朝生這一次翻身而起,沒有衝向安燁,而是撲在老伴身上。


    老婦人驚恐地看著曾經最愛的人,咬在她的脖子上,她劇烈地掙紮,眼睛裏充滿了痛苦和無助。


    安燁想要阻止,已經為時已晚。


    安燁轉頭對袖手旁觀的赫蘭憤怒地說:“你眼睜睜看著,為什麽不阻止他?”


    赫蘭說:“如果你早點砍下嶽朝生的頭,這樣的事就不會發生!提醒你一下,現在,你要砍下兩個老人家的頭。”


    安燁咬著牙,握緊拳頭,雙目赤紅地看向嶽朝生和他的老伴兒。


    “赫蘭,你怎麽這麽冷血。我真的做不到…”


    “你可以!隻是你太懦弱。”


    “這不是懦弱,是憐憫。”


    “你的同情心會害死所有人。”


    刑顛默默看著安燁,他知道換作自己,他同樣無法對兩個老人下手,但是赫蘭說得是對的。


    與整個飛石城相比,兩個老人不算什麽。


    刑顛低著頭說:“安燁,出手吧!”


    “你們不要逼我!啊!~”


    安燁咆哮一聲,閉上眼睛飛身而出,揮起大劍斬下嶽朝生和老婦人的頭顱。


    黑色的血液,在地上緩緩地流淌、擴大、凝固,最後連成一片,好像無底的深淵擋在安燁的身前。


    安燁丟下大劍,跪在地上,望著自己的帶血的雙手,淚流滿麵。


    赫蘭說:“安燁,你雖然不是殺人凶手,但是那個婆婆卻因你而死!如果你果斷出手,那個婆婆就不用這麽痛苦地死去。”


    安燁眼神呆滯,囈語道:“活著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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