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還是有些遲疑,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連帶著瞥了一眼燉蠱。


    “連日裏處理政務,皇上有些疲憊,臣妾看在眼裏心疼的緊。”微笑一聲,她看著地上的茶杯說道:“既然皇上在處理重要的事情,那我就不進去了,記得讓皇上喝湯。”


    話畢,她微笑著離開。想到自己躲過一劫,她的腳步變得更快,不敢停下來。劫後餘生,可是聽見的事情卻讓她膽戰心驚。


    把燉盅遞給朝皇,太監眼睛中露出擔憂:“皇上,奴才惶恐,方才寵妃娘娘怕是聽見了什麽。”


    眼睛好不容易從獻國計劃中抽了出來,他端過湯水喝了一口,眼睛中露出饜足,“一個女人,不足為懼。”


    老太監謹慎的點點頭,他怎麽敢反著皇帝說話呢,那豈不是要掉腦袋的,還是好好的順應著皇上保全自己的差事才是正經事。


    “這才是重要的事情,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而大動幹戈,也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壞了我們的計劃。”他輕點了一下計劃書,並未將寵妃當成是威脅。


    “母妃,您怎麽來兒子的房間了?”朝穀一震驚的看著寵妃。


    從震驚中還沒回過神來,寵妃灌了一大口的冷水,深呼吸的拉住朝穀一的手,“兒,娘親聽見了不得了的事情。”


    “你父皇想要將朝國奉獻給梁國一個彈丸小國,他已經瘋了,不顧我們母子的未來。我的兒,娘不能讓你變成亡國的皇子。”


    沉穩的摸摸寵妃的臉,朝穀一可是一點都不緊張與震驚。


    “娘親,莫要驚慌,您越是如此父皇越是會懷疑我們的。索性兒子的宮中都是自己的人,可是你還要清楚隔牆有耳的道理。”


    親手給寵妃擦擦汗水,他輕聲說道:“父皇很疼愛我,所以並不會嗔怪兒子,接下來的事情兒子去做。”


    “母妃盡可能的保持自己本來的樣子,莫要露出馬腳。我們的命都係在娘親的做法上麵了,您清楚麽?”


    直盯盯的看著兒子點點頭,她忽然明白兒子已經比她強了很多。有兒子撐腰,她放鬆了很多。


    前腳她離開朝穀一的房間,後腳這消息就傳到了朝皇的耳朵中,他並未當成一回事兒,繼續看著那封協議書。


    次日一早。


    “父皇。”古靈精怪的朝穀一進入朝皇的書房中,他上前給朝皇開始捏肩膀,“父皇,母妃說了您最近可辛苦,讓兒子多多的關心您。”


    盯著前麵的信件看了起來,他認出那就是所謂的獻國的協議書。沉穩如朝穀一,他並未多言,而是繼續捏著肩膀。


    朝皇享受的眯著眼睛,漫不經心的將協議書收了起來,輕柔的說道:“兒子,若是你再無繼承朝國你會如何?”


    赤裸裸的試探。


    “父皇。”朝穀一驚慌的跪在朝皇前麵,他快速的表決心,“父皇兒臣就是您的兒子,從未想要與哥哥爭奪過所謂的皇位。”


    “請您相信兒子的一顆赤誠之心,兒子從來都沒有如此的狼子野心啊,父皇!”聲音中帶著抽噎。


    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把兒子嚇壞了,所謂的老來得子,他對朝穀一的疼愛超過祁蔗跟賀朝。心疼的對著他伸出手,示意他過來。


    抽噎的擦擦鼻子,朝穀一戰戰兢兢的看著朝皇,踉蹌的往前走。腳下卻踢到了破碎的地毯,他一個前仰往前摔去。


    驚慌的喊叫出聲,他眼睛中露出破釜沉舟的決然。眼看著立著的毛筆就要紮在眼睛上了,他也恐懼的吞咽口水。


    “皇兒!”朝皇驚呼一聲,他看見那隻毛筆驚恐的瞪大眼睛,快速的將毛筆丟開。


    就在這個短短的三十秒內,朝皇還是決定救自己的兒子。


    雙手將朝穀一的頭拖住,讓他減少落在危險物上的機會。朝皇深呼一口氣,隻覺得一陣有驚無險。


    朝穀一的半邊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他驚恐的哭出了聲音來。聽著各種太監與宮女聞言進來的聲音,他打翻了桌子上的墨汁與茶水。


    協議書上一片黑黑黃黃的,字跡也盡數消失,看起來很是淒慘。


    計劃成功,他用自己的一隻眼睛做了賭注,索性他贏了。


    “皇兒。”朝皇將朝穀一抱在懷中哄著,輕聲的安慰。聽著兒子的抽噎聲,他心中一陣陣的心疼。


    拉住朝皇的衣裳,蹭了他滿身的墨汁,朝穀一委屈巴巴又有點愧疚的說道:“父皇都怪兒子的魯莽才弄成這樣的。”


    “把奏折都弄成這樣,兒子願意受罰,請父皇責怪。”他掙紮著還想要跪拜下來卻被按住了雙手。


    額頭上雖然沒有受傷,他的手因為撞擊與滑動流出鮮血,這可心疼壞了朝皇。


    “無妨的,皇兒沒有大礙就好,就好。”口中這樣說,心中還是心疼那一份協議書,看來計劃要延後了。書香


    桌子上的狼藉印在他的眼睛中,他心中陣陣的失望。溫怒忽而上升,看著哭的淚眼朦朧的兒子,又看看地毯......


    “來人啊,把這鋪地毯的奴才跟清理地毯的奴才都給朕砍了,都拉出去砍了。”把氣焰撒在了別人的身上。


    朝穀一心中有些愧疚自己的禍水東引,不過眼底的笑容與得逞還是沒辦法驅散的。


    看著朝穀一蹦蹦跳跳的出去,身上雖然髒汙了,不過笑容與對父親的那種孺慕之情還是存在的,朝皇心中一陣安慰。


    “看看這地毯怎麽回事兒,叫人去查查。”他可不相信那麽多的巧合,一看見協議書毀壞了,他就忍不住的扶額。


    應該重新去考慮了。


    “皇上,這地毯是清理的奴才不小心洗破了,這裏的痕跡不是新的,隻有被皇子撕裂的地方傷口是新的。因為皇子的腳比較小,所以才不小心的穿了進去。”


    “您今日斬殺幾個奴才已經沒有其他的證據,不過奴才並不懷疑皇子會對您做圖謀不軌的事情。”


    太監跪在地上,事情就算是如何他也要維護朝穀一,因為他清楚朝皇也在想辦法維護這個兒子。


    不然,撞在毛筆上丟了眼睛算什麽?不就是一個孩子麽?


    有驚無險的朝穀一將方才的事情告訴寵妃娘娘,他並無邀功的意思,反而是一陣陣的後怕。寵妃抱住兒子鬆了一口氣,幸而兒子沒事兒。


    看著娘親忙碌,朝穀一靠在窗邊對著書童嘮嘮叨叨:“你說本宮遇到一點關於治國方麵的事情,可惜想法又與父皇相悖,該怎麽辦呢?”


    “這朝國中是否有人能與本宮的想法相同?是否有人能幫幫本宮?”他滿麵的探究,遇到了生命中的瓶頸。


    書童跪在地上,這位書童是朝穀一的第一親衛,他們也是從一出生就養在一起的,感情定然是親厚的。


    要說這個孩子的出身,那可是與沈玉無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皇子,您若是遇到事情的瓶頸,不如您去詢問一下賀朝皇子。他的年齡大,且很有本事,又是皇室中的人,定然能解決此事的。”


    深深的看著書童,朝穀一忽而輕笑。


    “你能聯係到沈國的聖卿王對不對?”他忽然開口,看著書童一陣的顫抖,他站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本就是聖卿王送到本宮身邊的,他救了你的命,而朝國養了你的命。本宮不怪你與之聯係,因為你從未做過出賣本宮的事情。”


    書童不斷的磕頭,朝穀一上前將人攙扶起來,“你是我最相信的人,這次也不要讓我失望好不好?幫我聯係賀朝。”


    拉近二人的身份,他居然換了稱呼。


    書童點頭應了下來,想辦法的將信件送出朝國皇宮。


    “皇上,這是從穀一皇子的宮中出來的,他在尋找賀朝皇子。”太監戰戰兢兢的將信件遞給朝皇。


    那個小崽子的事情他有些搞不懂,也不敢多言。


    信件被按在了桌子上,朝皇輕輕地敲擊桌麵,麵色深沉。換成以前他肯定撕碎信件,現在他想要知道兒子到底要做什麽。


    “叫他來問問想要做什麽吧,朕的這個兒子心思有些深沉呢。”忽而笑笑,他有些與有榮焉的意思。


    心中戰戰兢兢,麵上萬分可愛的戲精朝穀一上線。他將寵妃做的糕點遞給朝皇,清脆開口道:“參見父皇,父皇有口福,母妃做的糕點剛剛出鍋。”


    看見桌子上的信件,他心中瞬間門清,不過裝傻充愣可是他的本事,不動聲色的站的遠了一點。


    “這是什麽意思?”朝皇直接開門見山,他將那東西遞給朝穀一,“你自己看看,你找賀朝想要做什麽?”


    麵上有些溫怒,結合被打翻了的那封協議書來看,他確實是生氣了。


    “父皇。”


    眼圈瞬間紅了的戲精跪在地上,有些可憐兮兮的說道:“父皇,兒臣有些想念賀朝哥哥。雖然隻見過一麵,卻心中惦念。”


    “父皇的子嗣不多,皇兒又是最小的一個,常年身邊無兄弟姐妹,兒臣也有些孤單。自從上次見了一麵那個本事強大的哥哥,皇兒心中一直都不能忘卻。”


    真誠的看著朝皇,希望用眼神打動他。這次朝穀一是在賭博,賭博自己的心機與年齡能動搖朝皇的惻隱之心。


    “父皇,皇兒從未忘記父皇以前教過皇兒的兄友弟恭。也不敢忘記自己上麵還有一個長兄與姐姐。”


    不斷的磕頭,他不斷的瑟瑟發抖,好像是真的被嚇壞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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