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人趁著夜色從方陽城逃出去。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元夕終於回過神來,她看著小由娘麵上疑惑遍布,“娘,你是怎麽從那些人手中逃出來的?”


    “我們三個人憑借雙腿走出來,他們為何並未追上來。”她的聲音輕柔,滿麵都是質疑。


    “元夕,娘原本也是朝國原本的細作,這點小事情為難不上我的。你們兩個就安心吧,我不喜歡你,可是不能害了小由。”


    不悅的看著元夕,可是她看著小由的麵容滿是心疼。說這話上前去給小由擦擦嘴巴,麵上滿是細致。


    疑惑在元夕的心中升騰起來,不過她並未多言,很多的事情她沒證據不能說出來。再說,摸摸身上的傷口,她心中陣陣的害怕。


    被人虐待時間長了,她學會了逆來順受。


    再加上小由原本全家就是朝國的細作一事,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安慰自己盡量的不要去懷疑身邊的人。


    逃亡的一路上他們走了好幾個地方,無一不是半夜的時候被人叫起來,房子著火的、發水的比比皆是。


    他們三人疲憊的走出去很遠,終於在距離方陽城很遠的地方落腳。這裏的風俗習慣元夕都沒見過,不過她很慶幸終於是能落腳了。


    小由癡癡傻傻的什麽都不知道,連換了院子都沒發現,他整天坐在院子中看著那顆能開花的樹傻笑。


    “娘,逃了那麽久了。你也有點累了吧?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給小由熬藥,伺候他吃藥,您放心吧。”


    許久以來,小由的藥物都是小由娘親手熬製,親自喂的。


    今日聽見元夕自告奮勇,她居然有點慌張的推搡開了元夕的手,“都是我弄的,你應該回去休息了。”


    並未多言,可是元夕看見小由娘眼睛中有絲絲的緊張,她皺了眉頭的悄然跟在小由娘身後。


    看著藥物被下入鍋中,還有部分的藥物被倒入了炭火中燃燒殆盡,她瞬間覺得滿心的驚恐。


    捂著嘴巴靠在牆壁上,她瞬間開始懷疑小由娘的用心,多次的躲藏,加上此刻的藥物減量,一切都讓人無法不懷疑她的別有用心。


    並未聲張,不過在看著小由娘給小由喂藥的時候,她心中陣陣的打鼓,看著小由娘的麵容眼神開始產生變化。


    如此往複,她才發現小由娘每次不光是藥物減量燒掉,而且藥碗中的藥她也不會完全的給小由吃下去。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想要做什麽?


    膽戰心驚的元夕並無人能商量,她幾天晚上沒睡覺,看著在睡夢中安逸的小由不斷的搖頭。


    次日。


    “娘,躲避多日,我看你頭上的簪子已經壞掉了。今日出去買菜的時候特意給您買了一根簪子,您去試試?”


    看著藥包放在灶台上,她鬆了一口氣,拉著小由娘進入了房間。斜斜的將簪子插在小由娘的頭上,看著她不悅的蹙眉。


    元夕趁著小由娘重新插簪子的時候她麵色晦暗的悄然走出房間,將藥包中的藥物盡數的倒在藥壺中,她鬆了一口氣。


    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風,她麵上的疑雲並未消失掉。


    她屬實是不明白小由娘為何不按照賀朝與歸塵留下的藥按照計量給小由服下,不明白她的別有用心究竟為何。


    或許......


    一個念頭響起,她手中的扇子掉落在地上,猛然間聽見一聲尖叫,她的思緒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元夕,你在做什麽?”小由娘不悅的上前推搡開來元夕,掀開藥壺的蓋子看著裏麵滿滿的藥物,她眼神瞬間就變了。


    深呼一口氣,她並未多言,隻是尷尬的說道:“娘擔心你熬藥弄不好,元夕,小由一直都是娘照顧,你回去休息吧。”


    伸出手想要搶走元夕手中的扇子,卻未果。對上元夕有點冰冷的眼神,她瞬間後退一步。


    “你弄吧,娘親也想要享清福。隔壁的陳大嬸想來也想要看看娘的簪子,我兒媳給買的。”嘮叨著,她離開宅院。


    元夕的手漸漸的鬆開,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青筋都爆出來了,深呼一口氣跌坐在小凳子上,依舊是心有餘悸。


    將正常藥量的藥物端出來給小由服下,元夕心中漸漸的鬆口氣,輕聲的對著小由說道:“希望你能盡快的好起來。”


    手忽然被小由拉住,她緊張的無以複加。可是換來的依舊是小由的傻乎乎笑,手中黏糊糊的,她無奈的擦擦手歎口氣。


    “小由,你折磨的十年了,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鏡子中的自己已經開始蒼老了,她摸摸麵上的皺紋,不斷的歎氣,小由上前來拉住元夕的頭發。


    “娘子,撒呼呼。新娘子,新娘子。”蹦蹦跳跳的說著傻乎乎的話,滿麵的開心。


    元夕忍不住的流出眼淚,不斷的歎氣。花恒書院


    一連著幾天的元夕給小由煎藥,換來的是小由娘的不願意。


    “元夕,你是不是看不慣娘照顧小由。”她敲得門砰砰砰的響,全身的怒意好像都砸在了棉花上,元夕就是微微的笑著。


    氣焰瞬間消散下去,她不滿也並未再多說什麽。


    轉過身去,她眼睛中滿是怒意與不悅,看著元夕煎藥的背影,她計上心頭,轉身離開廚房。


    “娘,又要走麽?”小由似懂非懂的看著娘親,手中抱著娘給做的布老虎,“娘,我們去哪啊?”


    “又要走麽?”


    端著藥碗的元夕麵上露出震驚,一點的蛛絲馬跡都沒發現,為何總是要一直搬家?漸漸的,她開始有點懷疑小由娘的別有用心。


    “我們到底還要走多遠才能躲開仇家?娘,我們到底要躲到何時?不如我們回沈國吧,回到主子身邊去。”


    收拾東西的動作停滯了一下,小由娘深深的看了一眼元夕,並不想給她準確的答案,“慢慢走吧!”


    歎息一聲,她收拾東西的動作更加的快了起來。


    “總是不能一直依靠老主子的,元夕。你已經嫁給小由,保護你是我與他的事情,你不要總想著回沈國京城。”


    麵上盡數都是不悅,頗有點威脅元夕的意思。


    不再吭聲,元夕的手緊緊的攥著,她不斷的搖頭,總覺得小由娘心中有什麽秘密並未說出來。


    入夜。


    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元夕一直盯著小由娘,連續幾天都並未有什麽消息,今日終於有了動靜。


    因為沒有功夫,她不敢靠近小由娘與黑衣人,她捂著口鼻讓自己盡量隱藏的好一點。緊張兮兮的看了半天,並未看見任何的事情,她無功而返。


    深夜中一雙鷹隼的眼睛看了過來,讓人覺得冰冷。


    “你看見什麽了?”小由娘緊張兮兮的看著那人,安慰的說道:“我們這裏就我們三個,小由是傻子,元夕沒那麽多的心機,你放心就好。”


    那人對著小由娘點頭,飛身離開。


    又是一個不眠夜,元夕麵上盡數都是驚慌,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跟誰說這件事情。


    驚恐襲上心頭,她想要逃走。


    沈國都城。


    自從知道元夕消失已經七天了,沈南風跟於西洲茶不思飯不想的,整天看著麵前的情報唉聲歎氣。


    “娘親,沒關係的,元夕姨姨會逃出生天的。或許你們多想了呢,她肯定沒關係的。”平生摸摸於西洲的臉,不斷的安慰著。


    紙包不住火,元夕消失的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


    摸摸女兒的頭,她蠕動嘴唇說了半天,半晌之後,外麵傳來管家的聲音,她猛然推門而出。


    “主子,我們找到了在方陽城時候元夕姑娘的鄰居,他們隻知道小由娘虐待元夕的事情,至於全家人什麽時候走的,去了哪裏,沒人知道。”


    “是的主子,屬下調查了很多的鄰居,得到的都是這個消息,沒有一個知道他們去哪的人。”


    眾多的回應,瞬間讓於西洲癱坐在椅子上,一點的蛛絲馬跡都沒有麽?這肯定不可能,他們不會如此簡單的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


    “你們好好的去查查,看看哪裏是否有他們的屍身。”這個句話說完,她身上顫抖的更加厲害。


    這是最壞的打算了,她就算是不相信也隻能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屬下領命出去,沈南風擺擺手把人叫住,此刻他還是比較冷靜,“小由本來的身份是朝國的奸細,調查一下朝皇那邊,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動作。”


    “你是說,朝皇那邊可能動手了?”緊緊的拉住沈南風的衣擺,於西洲眉頭皺了一下,如此,她還覺得不是十分的驚恐。


    若是朝國動手,那就有了應對的方法。畢竟朝皇已經是老對手了,想要對付朝皇,他們有一百種辦法就是。


    輕鬆了很多,她靜靜的等待消息。


    又過了幾日,勤王府的探子把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丟在沈南風與於西洲的麵前。


    “主子,這人身上戴著元夕姑娘的玉佩。”探子把一塊上麵寫著勤王府字樣的玉佩展現在他們的麵前。


    看著玉佩,於西洲瞬間冷了臉,拍案喊道:“你從哪裏得到的玉佩?”


    那人不斷的瑟瑟發抖,看著於西洲的麵容滿心的驚慌,“夫人,小人本是方陽城的地痞。曾經有幸見過夫人的尊榮,還請夫人念在我對您敬仰的份兒上放了我......”


    話沒說完,他察覺到脖子上有一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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