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叫禦醫。”朝皇才假裝著急起來,都懶得演戲,麵上滿是雲淡風輕。


    “讓我的小廝來看看吧,他掌握一點點的醫術,或許能治好將軍呢?”於西洲微微笑笑,她欠開身子讓易容的賀朝走了出來。


    百官們嘀嘀咕咕的似乎是不相信於西洲的小廝,不過賀朝已經跪了下來給將軍診治,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假死藥?


    賀朝猛地看了一眼朝皇,又自然地把眼神收了回來,麵容一凜,他站起來拱手道:“啟稟皇上與各位大臣,請郡主與令夫人節哀。將軍是不行了......”


    話音剛落,他便猛地跪了下去,好似是害怕牽連到自己一般。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在菜肴中下毒。”老太傅依舊喊叫著。


    朝皇麵色晦暗不明,他坐在龍椅上巋然不動。片刻之後,他清清嗓子有點心虛的說道:“既然全部的證據都指向郡主在菜肴中下毒,蓄意謀害將軍,郡主,你有什麽能夠替自己推脫的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於西洲是被人突然算計,她能有什麽應對之策。況且現在桌子上的菜也都是她準備的。她冷笑一聲,朝皇這次的計謀還真是縝密。


    “皇上,西洲並未下毒。也沒有謀害將軍的動機,或許是有人故意下毒害西洲,想要挑撥本宮與皇上的關係呢?”


    “請皇上三思!”她跪在地上,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這場好戲無非就是朝皇唱的,一箭雙雕。不過她怎麽能如他的願呢?側目看看還在給將軍診治的賀朝,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啟稟皇上,小民察覺到將軍中的毒與茶杯中的茶葉的屬性是相悖的,若是單獨食用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但是若是與茶葉一同喝下去,那就會要命。”


    賀朝字字句句都是在為了於西洲推脫,他此刻也不害怕暴露身份。


    “皇上,也隻有將軍的茶杯中出現了毒藥。這件事兒您還是要徹查一番才能做決定。”於西洲又盈盈跪下。


    “請皇上給將軍一個說法。”


    朝皇一雙猝了毒的眼睛直盯盯的看著賀朝,這個人他覺得熟悉,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或許是將軍府吧?他收斂起來心神,十分痛苦的揉揉眉心。


    “請沈國皇後回宮吧,朕沒想到這次宴請沈國皇後會遇到如此的事情。還請皇後與沈帝麵前多多美言幾句,莫要把今日的事情和盤突出。”


    嗯?又牽扯到了她的身上?祁蔗突然被提到猛地站了起來,朝皇這是又把矛頭指在她的身上。


    “皇上,這......”老太傅簡直是朝皇的神助攻,不管朝皇說什麽他都會接話。聽見如此,他猛地跪了下來。


    “請沈國皇後回宮,您給朝國帶來不詳,讓將軍如此,希望您能盡快啟程。皇上,是下官不敬了。”


    老太傅梗著脖子跪在祁蔗跟前,一副你不說你走我就一直跪死的樣子。


    祁蔗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她屬實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能解釋。她現在是百口莫辯啊,欲加之罪!


    “父皇......”她委屈的出聲。


    朝皇未曾說什麽,隻是心疼的看看她。見到如此朝臣們紛紛的跪在地上,請求朝皇送祁蔗回宮。


    “請皇上送沈國皇後回宮!”


    喊叫聲不絕於耳,朝臣們對沈國充滿敵意,連帶著不待見祁蔗與於西洲。她們是站著也中槍,幹脆是不吭聲,看看朝皇怎麽做。


    “皇上,臣妾不舒服。”寵妃突然開口:“請皇上恩準臣妾回宮休息。”


    她麵上滿是汗水,朝皇驚慌的站起來攙扶著寵妃,對著朝臣們歉意的說道:“宴會就此結束吧。”


    朝皇就這樣利用這個筏子離開了,離開了......一點想要解決事情的意思都沒有。


    朝臣們還在對著祁蔗喊叫離開,她暴怒的嗬斥道:“本宮不光是沈國的皇後,還是朝國的公主,怎麽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給本宮查,看看是誰做的。在場的大臣都不許離開......”


    這一下朝臣們不吭聲了,畢竟事情牽扯到他們的身上了。


    禦醫前來查了半天還是賀朝的那個結果,最後怕死的把事情歸咎到將軍的體質上,這件事兒就這樣不了了之。


    將軍,算是白死了。


    處理完宴會上的事情之後,將軍府的人麵色凝重的帶著將軍的屍體回到府中,看著被臨時被搭建起來的靈堂,都不吭聲。


    祁蔗攙扶著桌子踉蹌一下,她覺得腦袋中嗡鳴,好似是有什麽事情忘記了,慢慢的腦袋中就開始空洞了起來。


    她是誰?她在哪?


    一聲“皇上駕到”,把她的思緒又拉扯起來。零久文學網


    朝皇親自到將軍府吊唁將軍,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令氏,你是將軍的遺孀,朝廷不會虧待你的。”


    朝皇硬生生的擠出來幾滴鱷魚的眼淚,他上了香之後走到祁蔗跟前拍拍她的肩膀,輕聲威脅道:“祁蔗,莫要也朕作對,這天下都會是朕的天下。你好好的做你的公主,乖巧一點。”


    這話讓祁蔗的腦袋又嗡鳴一陣,朝皇離開的時候她踉蹌的站不住。


    “祁蔗?”於西洲上前把人攙扶起來,見到祁蔗皺眉擺擺手,她心生出來一陣不好。


    賀朝上前給祁蔗診脈,並未發現有什麽問題。


    眾人都在忙活著將軍的葬禮,漸漸的忘記了祁蔗的事情。令氏整夜都跪在將軍的棺材前麵,她也不流淚也不吭聲,機械的燒著紙錢。


    其他人想上前與令氏交談又不敢靠近,隻遠觀。


    “西洲。”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令氏突然站起來,她的聲音幹啞,眼睛通紅,腳步虛浮的走到於西洲跟前。


    “將軍身死,我也知道其中是有問題的。但是現在我們沒有證據,也隻能讓將軍先入土為安了。你與將軍的婚事我會主持解除的,等將軍的葬禮完成,你帶著孩子走吧。離開這裏,安靜的生活。”


    “將軍不在了,我也是個沒有娘家加持的女人,沒辦法保護你,你盡快的走。不要擔心我,還有將軍留下來的人,朝皇不會趕盡殺絕的。”


    她麵上綻開一個淒慘的笑容,眼圈中的淚水不斷的在打轉,半晌都未曾流淌出來。


    冬季的風夾雜著雪花吹在於西洲的臉上,她覺得陣陣的生疼。若是不走她會被朝皇迫害,若是真的走了,她怎麽對得起令氏呢?


    呆愣間將軍氏族的長老們都到了,他們並未含糊的在族譜上把於西洲的名字劃去,又出示一張氏族蓋章的休書。


    於西洲不再是將軍的夫人!


    她瞬間覺得如釋重負,而那休書也是千金重。她回頭看看幹笑的令氏紅了眼圈,覺得愧疚。


    “你在幹什麽?”令氏突然尖叫一聲,她急吼吼的在將軍的棺材推開‘撫摸’將軍身體的賀朝。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為什麽還要驚擾將軍的失身?”


    令氏好似是一隻母老虎似的張開利爪,賀朝摸摸鼻子麵色訕訕的並未多言,退到了一邊去。


    於西洲皺眉看看賀朝,他的做法實在是有點奇怪。這一夜他都未曾睡覺,而是在棺材跟前燒著銀絲炭。半夜的時候她還看見賀朝去給屍體蓋被子,她皺了眉頭。


    “奉天承運......”


    公公尖銳的聲音響起,於西洲的思緒被拉扯開來,她跪在公公麵前猛地瞪大眼睛。


    朝皇真是好計策啊,居然不讓她與祁蔗參加將軍的葬禮,而是讓她們即日啟程,速速離開朝國。


    想來將軍的葬禮一絲一點她都未曾插手,現下離開也不會出現什麽亂子,她心情複雜的收拾回沈國的東西。


    “你現在不能跟祁蔗回沈國。”賀朝的聲音冷冷響起:“你現在不能走,你知道你在朝國的重要性麽?若是你離開朝國,兩國之間的盟約就會發生改變,沒有辦法保持平和。”


    她是那個掣肘,不能輕易的離開。


    “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沈國在朝國的質子。而祁蔗則是朝國在沈國的質子,你們的身份相輔相成,一方發生改變,那一切都亂了。”


    聽著他闡述她的重要性,於西洲站起來給祁賀朝鼓掌。


    “你們還能有其他的助力可以借助,相信皇子賀朝也不會讓平衡打破的。”她不吃賀朝這一套,快速的收拾東西。


    “你們愛找誰就找誰去,我要帶著孩子回去找她的爹。你們,誰都不能阻攔我。”她威脅的看了一眼賀朝。


    “你也不能!”


    “你......”賀朝未曾說過於西洲,他著急的團團轉,得知沒有辦法說服她也並未多做努力,他去找了那個最擔心將軍的女人。


    “夫人,能借一步說話麽?”


    賀朝的聲音輕柔,令氏本不想動彈的,但是腳步卻跟了上去。她半晌未曾吭聲,等待著他的表演。


    “夫人,將軍並未身死,而是吃了假死的藥物。之前我就在朝堂上診斷出來,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當時的大局才忍到現在。”


    “昨夜我一直在給將軍保暖,早上的時候也不過是在給將軍把脈。一夜了,他身上並未長出來屍斑,這點您可以看出來,他並無大礙,隻是睡著了醒來比較麻煩而已。”


    令氏呆愣的眨眨眼睛,順勢捋了捋散在鬢角的碎發。


    她並沒有賀朝想要看見的那種緊張與驚喜,反而是冷靜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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