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輕鬆的坐在大殿中下棋,一直都未曾說話,天色漸漸的黑沉了下來,北風呼號著。房間內隻有銀絲炭劈啪的聲音,安靜的嚇人。


    “皇上。”


    沈煌聽的一聲喚,擺擺手讓其繼續講話。


    陰冷的男聲從黑暗中響起:“屬下調查到先帝的親衛曾經是在兩國之間遊走,不知為何原因再也不再出現,而那個時候他已經中毒已久。”


    消息並不是很有用,不過能夠證明這個人存在過這個世界上。


    沈煌敲敲桌麵,擔憂的看著沈南風。“看來這其中的事情都牽連在一起,不管是先帝親衛還是賀氏的死亡,全都是聯係在一起的。”


    “皇上聖明。”沈南風點點頭,一切都是蝴蝶效應,從第一件事開始到死的最後一個人都是在隱藏一個秘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拆開這個秘密看看。


    “皇上,時間不早了,臣就先回去了。”


    沈南風告退回到府中,看見小由等在門口,他的腳步遲疑了一下。一個念頭在腦袋中閃爍一下被他揮舞了過去,他苦笑一聲。


    真是想的太多了。


    先皇親衛在世時候的行為被他們一條條的調查出來,不管是有用的沒用的都被挖掘出來。


    看見線人的消息,沈南風的眉頭緊皺,慌忙的進宮。


    “皇上,臣調查到一個消息。”他有點急切的想要告訴沈煌,卻看見他平穩的眼神。


    “讓朕猜猜,南風是不是與朕調查到的消息是相同的?”沈煌苦澀的笑笑,覺得替先帝理虧,“是關於先帝的事情,那人曾經遊說過先帝......”


    “在朝臣家安排眼線,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沈南風看著沈煌的眼睛,好似是在試探他曾經是否知道這件事兒似的。


    可惜,沈煌的眼睛中並沒有什麽理虧的樣子,好似也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兒似的。他放鬆了下來。


    換成是誰都不喜歡被監視,沈南風的眉頭擰了起來。


    “若是如此說,那臣的府中是否也有就眼線?就是不知道這眼線的消息是傳給誰的。”


    沈煌麵色瞬間變了,他站起來拍了一下沈南風的肩膀,麵上有點為難與遺憾的說道:“朕比你調查到的事情多了一點,你要承受這個晴天霹靂。”


    “朕查到,你府中的眼線是你的小廝小由。就是那個你一直十分信任的人,他是先帝放在你身邊的眼線。”


    沈南風瞬間踉蹌了幾步,後背濕透心口冰涼。


    若是小由真的是眼線,那他每天能出入他的書房,是不是他的什麽事情都被小由傳到了他主子的耳朵中?


    他可真的是天真,居然這麽長時間都沒懷疑到小由。之前沈玉無懷疑的時候他還替小由說話,甚至是替他辯駁。


    簡直是被人當成傻子一樣的耍的團團轉。他苦笑一聲,怪不得之前小由總是偷偷寫信呢?


    沈南風想了這麽多,卻並未想到這小由是誰提拔上來的,為何這小由故意接近於西洲卻不故意親近他。


    若是往此處深想,事情恐怕更沒表麵上這般簡單。


    “不過皇上,臣不知道先皇親衛已經去世,那眼線們的消息傳給了誰。您都不知道有這些事情,那到底是誰在盯著皇家?”


    問題被推到沈煌的身上,他後背也一冷,汗水劈裏啪啦的掉了下去。兩個人對視一眼,紛紛覺得驚恐萬分。


    一切的一切後麵好似是有一隻手在推著走,他們都是那人的棋子罷了。


    他們好似是被人點了啞穴一樣的不吭聲,麵色都十分的凝重。


    另一邊的朝國,卻與二人的境地不同,人聲鼎沸。


    朝皇安排了盛大的宴席,明麵上是迎一迎現如今已是沈國皇後秘密回國的祁蔗,實則還’“招待”上了於西洲等人。


    不過,這鴻門宴的時間卻定在了幾天之後。


    朝皇這空出來的幾天,完全就是在時間上折磨這幾個人的意誌,讓他們覺得戰戰兢兢罷了。


    “已經快要到家宴的時候了啊。”


    朝皇把手中的魚食丟在水中,池子中的錦鯉紛紛上前搶食吃,水花一片翻騰。


    定睛看看,朝皇居然把活水引導了巨大的建築中,在這裏建造了一個暖閣,各種奇珍異草與魚兒都能看見。


    儼然是一副生機蓬勃的樣子,換個方向來想,也著實是鋪張浪費,浪費錢財得很。


    但人家貴為皇帝,隨口借說是為了皇家的顏麵便將此事圓了過去,別人隻能暗地裏碎嘴。第一文學網


    不過朝皇並不在意,他逗弄旁邊的貓兒輕柔的說道:“去下朕的另外一道命令吧,切記要把郡主的表情形容給朕聽。”


    “郡主聽命......皇上希望郡主能為家宴貢獻菜肴,用以迎接沈國皇後,從而表達朝國的熱情好客。”


    公公趾高氣昂的把聖旨遞給於西洲,那態度像是自己是皇上似的,擱哪兒鼻孔朝天的說道:“郡主不要讓皇上失望,皇上十分期待這次的家宴。”


    於西洲麵上毫無表情,她仿佛是機器一般的接下聖旨。


    畢竟對方有高權在手,自己哪怕是個郡主的位子,也沒有辦法推脫,誰讓是人家給封上的呢?她隻能接受。


    朝皇,真是能算計,真是能戳她的心窩子。她心中忍不住的冷笑一聲,怎麽能讓朝皇如願的看見他們亂了陣腳呢?


    癡人說夢!


    於西洲把聖旨丟在桌子上,微笑的看著祁蔗。“朝皇讓我準備菜肴進獻鴻門宴,看來他是想要玩兒淩遲。”


    祁蔗說不出來什麽,她上前摸摸於西洲的腦袋。見到她要去廚房,她也跟著去了,美名其曰是打下手,實際上是陪伴於西洲,生怕她心裏難受。


    說做就做,於西洲鼓起精神來麵對食材。她看著上桌的美食心裏一陣陣的傷感,究竟是什麽時候一切都變味了?


    她之前與沈南風的美好時光好似再也回不來了,做美食也變得被人覬覦與鉗製,她再也不能隨心所欲了。


    坐在小幾子上燒火的祁蔗站起來拍拍於西洲的肩膀,麵上還帶著黑煙十分的滑稽。


    “一切都會過去的,也會安定下來。”


    此話一出,於西洲呆呆地看著祁蔗,她從未想過自己和祁蔗竟會有這過命的交情,且成了患難姐妹,真是造化弄人得很。


    “你們會重新在一起的,不會再遇到什麽比現在還難的事情的。”祁蔗忍不住的安慰,實際上心中也是一片迷茫。


    真的會是如此麽?


    她不過來朝國不久時間,便被朝皇給逮了個正著兒,相信沈煌欲沈南風等人在滿是奸細暗線的沈國之中也定不好過。


    於西洲打起精神來,把剛剛做出來的菜肴塞進祁蔗的口中,看著她好吃的眼睛錚亮起來,她麵上也露出來笑容。


    “就用這幾道菜去上朝皇的鴻門宴吧。”她拍拍手,沒有什麽心思再去做吃的東西。


    朝國風起雲湧,沈國也真的如祁蔗想的那般並不好看。


    沈南風得到消息之後迫不及待的回了府中,他看見一如既往等在府門口的小由上下的打量,早前怎麽沒看出來這個小子心腸那麽黑呢?


    “小由,跟我來書房吧。”他的聲音非常的輕柔,似乎,有一絲破罐子破摔後賤賤的意味。


    在他背後跟著的小由猛地抬頭,隨即麵上一副了然的表情,看起來是放棄掙紮了。


    沈南風玩味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小由,想想他從王府的廚房後在他的身邊,能夠肆無忌憚的打趣主子,他是給了這個小子多少的殊榮。


    他怎麽敢背叛他呢?


    沈南風氣鼓鼓的把手中的杯子丟在小由的麵前,見到他並未動,自己個兒的心裏也就舒爽了一點。


    “小由,你是什麽時候來的府中,主子對你如何?”


    沈南風迫使小由抬起頭來看著他,他麵色晦暗,裏麵有著濃厚的殺意。他並未直接處理掉小由,就是因為他曾經真的很欣賞這個小廝。


    現在看來,他真的是隻有蒙了心,什麽都看不清楚。


    “小由,你自己說說吧。不要隱藏了,本世子什麽都知道了。”


    沈南風的話一字一頓的敲打在小由的身上,他無可奈何的看看自己的手,麵上苦澀的笑笑,和盤托出。


    “既然您都知道了,小由就沒有什麽好隱藏的了。”


    他苦笑盯著沈南風,看著他的眼睛真誠的說道:“主子,小由是朝國人,也是朝皇派出來的暗線,從小培養,全家培養。”


    他閉上眼睛,那段時間的生活他不再想去再重複一遍,太痛苦了。為了能夠活下來,他做了太多的努力。


    “當年有人向年輕的朝皇進言培養暗線,小由全家被選擇在其中。隨後被派來沈國,一直潛伏在主子的府中。不過多年來朝皇並未啟動過小由,所以我才能夠如此的安穩待在勤王府中。”


    “可是前段時間朝皇突然啟動眼線想要知道主子您的一舉一動,不過小由認清善惡,也明白主子對小由的好。所以小由並未背叛您半分,那些前來傳信的朝國暗線都被我悄悄的殺掉了。”


    他麵色一凜,露出來殘忍的笑容。“奴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主子的,所以小由的心思天地可鑒,小由真的並未背叛主子半分。”


    小由抬頭看著沈南風,眼睛中十分的真誠。


    “我也在努力的擺脫暗線的宿命,因為,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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