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瘋了,好像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西洲了一樣。”祁蔗無奈的搖搖頭,她知道說再多的話對於西洲講而言,都是能是做無用功一般。


    於西洲也選擇保持了沉默,她的內心極為糾結。兩個人誰都不說話的逛在長街上,吹著冷風。


    “西洲,今天晚上我們不去想戰爭什麽的好麽?”祁蔗重新開口,語氣裏竟有著一絲哀求的意味。


    “今天晚上你是於西洲,不再是什麽勞什子的軍師與郡主。而我就是祁蔗,不是公主。拋棄身份,我們逍遙一夜好不好?”


    聽得這話,倒是令二人覺得自己是和小情人私奔一般,不禁發自內心的輕鬆起來。難得的能拋棄身份,於西洲狠狠的點點頭,與之對視一笑。


    這一笑,倒是讓祁蔗內心的憂慮少了許多,看來西洲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近期的所作所為,也有著許多的身不由己吧。


    想著想著,二人見暮色有些朦朧,透出一種異樣的美感。


    異步相同的駐足,祁蔗敲響一家客棧的大門。


    這敲門聲引起不知是不是街尾的幾聲犬吠,於西洲下意識的往祁蔗身後躲了躲,身子還有些微駝。


    祁蔗腦中突然想起,懷有身孕的人對周邊事物的恐懼比常人多的多。


    “吱吖——”一聲,門開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老板披著衣裳欠開一個門縫,見到是兩個姑娘小心翼翼的打開門。


    “這樣的日子,你們兩個姑娘也不怕危險麽?”他手中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語氣中全都是擔憂,手上動作十分急促的招呼著二人進來。


    這個時候,做個客棧酒館的生意若不小心,可真的會搭上小命。


    “還在打仗,人人自危,你們居然還敢亂走。”老板一麵為二人帶路到一張完整的桌子前,一麵念叨著。


    於西洲笑笑,這老板可真有意思,雖說嘮叨了些,卻是心善的緊。


    “老板,能做幾個菜麽?”祁蔗覺得腹中饑餓,並不如西洲的心思一般細膩。


    客棧老板放下油燈,麵上有著幾絲為難,廚子早就已經走了。再說了,現如今這形勢,天黑之後誰還敢在外麵啊。


    “我自己來吧。”於西洲看出對方的窘迫,遞給老板一錠銀子。


    祁蔗見狀,蹙蹙眉又舒展開擺擺手,趴在桌子上安逸道:“你注意著點兒身子,隨意做些簡單的些就好。”


    於西洲點點頭起身,瞥到幾張不知為何已被打爛的桌子,心中很不是滋味。隨後在老板的指點下,繞了幾間屋子到了廚房。


    “菜色少了點,最近在打仗,唯一能進來的就是這些菜,姑娘你隨便用。”


    於西洲看看蔫了的白菜與幾塊豬肉無奈的搖搖頭,看來戰爭給他們帶來的危害比她見到的還要多。


    話不多說,她手上動作十分的麻利,利用僅有的材料做了兩道菜,一道梅菜扣肉,一道是豬肉燉粉條。


    這兩道十分的樸實無華,但是在於西洲的手中它們好似是有了生命一般的勾引眾人流出口水來。


    “姑娘的廚藝真好。”老板忍不住的誇讚。


    於西洲笑而不語,看出老板眼神中的幾分期冀,看看祁蔗的態度,擺擺手招呼他坐下一同用食。


    “謝過二位姑娘,在下並非餓了,而是能否叫我孩兒出來出吃些,戰亂以來,他便再未吃過這般美食了。”老板十分誠懇的表明自己的想法,得到的答案也是肯定的。


    用過飯食之後,於西洲屬實是內心複雜,隻見剛剛一同用餐的小男孩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做飯真好吃,人長得也好看,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自己哦!”


    對上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於西洲溫柔地問道,“謝謝,不過,為什麽這樣講呢?”


    她不明白,這場戰亂的終點難道不就是給所有人帶來幸福安定嗎?


    “因為阿仔的母親曾和姑娘有幾分相似,廚藝美貌雖不及姑娘,但也算是數得上。阿仔這是想媽媽了。”老板答話的語氣有著幾分惋惜。


    於西洲卻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一般,“阿仔母親怎麽了?”


    “嗬”,老板苦笑一聲,像是遇上樹洞一般傾訴起來,“阿仔媽媽被抓去做軍裏的炊事丫頭了,那些官兵來的時候......”


    老板還在絮絮叨叨的講著,可於西洲的思緒已經飛遠。


    炊事丫頭?軍中廚娘?這可不是同一個級別的差事,二國糧草相爭時將軍似乎的確征用過婦女百姓做軍役,不過如今戰事結束那些百姓不應回家了嗎?


    “該休息了。”祁蔗拍了下她的肩,把她拉回現實。


    這一夜她們並未回宮,而是住在這個小店內。


    月朗星稀,祁蔗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她有些覺得對不起於西洲,因為自己出宮不知為她,更為自己。8090中文


    她不知朝皇有沒有派人跟蹤,隻知道自己已經暫時不屬於這個國家。哪怕身在,心也早已飛向自由。


    而難得擁有這般安穩,於西洲躺在床上就睡著了,頗有點雷打不動的架勢。


    “西洲,西洲?”祁蔗喊了半天都未曾得到於西洲的回答,她咬了一下嘴唇,暗暗下定決心,溜出了客棧,趁著夜色離開朝國都城。


    “郡主真是大膽!”


    朝皇的聲音驟然響起,一切美夢和平靜瞬間驚醒。


    於西洲一想到曾經慈祥可親的朝皇變成笑裏藏刀的心計老頭,便猛地從床上起來,她本來看著陌生的場景覺得迷蒙,片刻之後所有的記憶回籠,她不斷的在房間內尋找祁蔗。


    “不用找了,公主已經溜走多時了。”朝皇的聲音冰冷,看著於西洲的眼神也帶著不悅。“請郡主回宮。”


    於西洲稀裏糊塗的出來走了一遭又被帶了回去,她回頭看看瑟瑟發抖的小店老板,又想到祁蔗,心中很是擔心。


    那個丫頭主意是真的太大了,她可莫要出了什麽事兒啊。


    說道祁蔗,她忍不住的打了好幾個噴嚏,不過卻沒有任何想要回家的念頭。她現在就一個心思,那就是要去沈國的地盤,要去投靠沈南風。


    昨夜她算計好一切之後,利用賀朝的人脈拿到馬匹與出城的密道,她就這麽大喇喇的來到了沈國的地盤內。


    經過幾天的風吹日曬,她終於看見沈國的大軍,快步的上前去呼喊道。


    “我要見你們沈世子爺,我是來投靠他的。”她滿麵的激動啊,覺得終於見到親人了。


    將士們看見一個身穿朝國服飾的女子紛紛點點頭,二話不說,上前就把她抓住關在了囚車內。


    “喂,你們做什麽啊?”


    沈國將士們的這一做法倒是讓祁蔗摸不著頭腦,她本以為可以一路暢通的到達宮裏見見那個臭屁哥哥怎麽樣了呢,可如今呢......


    祁蔗不斷的呼喊,但是沒人管她啊,好似是把她當成了奸細一般。


    得,說好的投靠,現在變成了階下囚。人生啊,就是如此的有趣,說變身就變身。


    沈國這批大軍是戰敗軍,他們最後離開被侵占的都城,恰逢碰上了祁蔗順路帶著她一起回京,誰讓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沈國人麵前,理應是躲著走的。


    畢竟侵家占土之仇,那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


    祁蔗跟著他們一路上風吹雨淋,頗有點風塵仆仆的味道。不過按照祁蔗的心思,她還是順利的來到了沈國的都城。


    天有不測風雲,剛進沈國城內,這些將士就將祁蔗單獨帶上另一條路,這倒是讓她真覺得大事不妙了。


    “喂,你們聽見沒有,我是來投靠你們沈國的,快點叫沈世子來。他知道我,就說祁蔗來了。”


    不過不管她怎麽著急的喊叫,她終究還是沒有逃脫被關在了監牢中的命運。


    祁蔗忍不住的咒罵粗話,這都是什麽鬼啊,說好的沈國人十分的人情好客呢?一場戰爭就這麽的把他們摧毀了?


    該死,該死。她無奈的坐在地上揪著稻草,心裏那個難受啊。


    什麽時候能出去啊?就這麽待下去,見不到他們還會被關死的啊!她簡直是欲哭無淚。


    “哈哈哈,小姑娘,不要哭,跟本牢頭一起玩玩啊。”


    聽聞戰敗軍帶回一個朝國俘虜賠罪,他本是來瞧瞧然後羞辱一番,可沒想到竟是個大美人。


    第一次在他的監牢中看見女人,牢頭可算是開葷了。他搓著手滿臉淫笑的往祁蔗身邊走去,腥臭的口水流了出來。


    這個丫頭是真的好看,他能得到一次也算是誤了仙子,真是幸運。


    “憑你就想動本公主麽?”祁蔗冷笑一聲,本想著這種小卒都不夠塞牙縫兒的。


    不過轉念一想,她馬上就有了出獄的計謀,笑著對這牢頭勾勾手。


    “你過來啊......”


    見美人兒這般邀請自己,牢頭完全被吸引了,身體上一處已經腫脹了起來。祁蔗說時遲那時快,一腳踹在牢頭的胯下。隻聽見碎裂的聲音,牢頭捂著命.根子躺在地上打起滾來。


    “你這個臭丫頭......”狠話都說不全了,他倒吸一口冷氣,實在是太疼了。


    “本公主也不是能被你這種貨色輕薄的。”


    祁蔗蹲在地上拍拍牢頭的臉,在他的身上摸索起來鑰匙。


    沈煌一進入大牢就看見如此的場景,他的眉頭不斷的跳動著。本來是想看看是什麽女俘虜的,沒想到見到的卻是祁蔗。


    他來的可真的是陰差陽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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