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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作死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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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也就這麽趕巧。


    剕在軍營後麵的樹林邊兒上找到奧威爾的時候,這位因為幾年前成功指揮了一場討伐南部邊陲小國使其歸於西斯朗帝國版圖的戰役而名聲顯赫一時的軍部上將,正在將特製的軍工聯絡器放回自己的褲子口袋。


    剕的腳步本來就輕,何況他穿的也不是軍隊裏厚重的軍靴。高跟的短靴走在沙土地上極少會發出聲音,所以他就這麽站在奧威爾身後大概五米遠的位置,直到對他的到來毫無察覺的上將先生轉過身,然後他氣定神閑的微笑著,將對方驚駭、畏懼又警惕的表情從容收入眼底。


    “奧威爾上將,”他邁著悠閑的步子一步步不疾不徐地朝奧威爾走進,隨著他們之間距離的拉近,剕清楚地看到這位在五十多年的生命裏曾經曆了無數戰火的男人肌肉繃緊了,軍服因下麵隆起的肌肉而緊繃,勾勒出蓄勢待發的輪廓。剕挑挑眉,對這一切卻毫不在意,他仍舊帶著說不清楚卻又實實在在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向奧威爾,同時語氣友好又無辜地接著對他說:“我記得我哥偶爾跟我提過,他下令你們帶兵上到這拉古山上之後,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曾收繳了軍營裏所有軍官的聯絡器,並且禁止你們私自聯絡軍營外的任何人——奧威爾上將,為什麽你的聯絡器還在這裏?”


    戰場上,普通的手機在滿是電磁信號幹擾的紛飛戰火中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所以在出征的隊伍中,除了士兵們每人配備的製式無線電通訊設備外,軍官們每人還都會另外配發一隻信號非常穩定的特製軍工聯絡器,在戰時通過被重重保護的國家通訊衛星與後方領導人取得聯絡,以便在特殊情況下獲取信息。


    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隻要不被炸爛就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把電話打出去的牛x手機。


    奧威爾眯著眼睛,隨著剕的走進,軍官帽下麵已經見了汗,但是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緊張,“前幾天我不小心弄丟了我的聯絡器,這件事將軍也知道。不過我剛剛找到它了,所以打算這就把它拿去交給將軍統一管理。”


    奧威爾說著一派輕鬆地聳聳肩,然後在剕即將走到他麵前的時候舉步,打算繞過眼前這個長相過分邪美卻讓他隨時隨地感到威脅的男人回到營地裏麵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跟剕擦肩而過的時候,剕忽然出手,穩穩抓住了男人的肩頭,擋住了他的去路。


    剕側頭看著他,臉上帶笑,細長的眸子眼角微微上挑,此刻正用一種仿佛看一件死物的眼神斜睨著奧威爾,“既然這樣的話……您應該不介意讓我看下聯絡器上的通訊記錄吧?聯絡器丟失的這段時間,如果有什麽人找到它並且利用它聯係了什麽不該聯係的人,那就不好了,您說是吧?”


    奧威爾根本沒想到剕的手勁兒竟然會這麽大!他甩了一下卻沒甩開肩膀的桎梏,卻被那手指威脅一般加重的力量壓得肩胛骨都生疼!


    奧威爾臉色一變,一派輕鬆的偽裝終於維持不下去,他的手抓上剕扣在他肩膀上那手的手腕,回敬一般地同樣緊緊抓著,他語氣嚴肅,是長期待在軍隊裏養成的強硬,“即使是將軍的弟弟,你也無權查看我的聯絡器。”


    他的言下之意其實是說:剕你連個軍職都沒有,我是看在你是將軍弟弟的份兒上才敬你三分,想查我聯絡器?妄想吧你!


    “您說的對。”剕煞有其事的點頭讚同,“所以……我可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查看’呢。”


    他在說話的同時忽然詭異的微微一笑,緊接著電光火石之間就這麽毫無預兆的猛然動手!


    就著這個姿勢,剕曲肘狠擊奧威爾身側軟肋,他是下了死手的,那一下真要打實了奧威爾至少要斷兩根肋骨,但是常年行軍打仗的男人也不是平庸之輩,剕一動作的同時甚至奧威爾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憑借本能向後彎腰躲過,他在這時不得不放開反扣著剕的手,然而當他剛一鬆手的瞬間,剕幾不可察地輕抖手腕,一把沒有刀柄的削薄匕首從袖口滑出被剕隨即夾在兩指之間!


    從奧威爾放手到剕的匕首被穩穩夾在指間,變故發生的極快,中間也許隻有零點零一秒的間隙,那稍縱即逝的時間甚至讓人來不及抓緊就已經流走,而剕就在這個刹那,在奧威爾的身體後仰即將退出他臂展的攻擊範圍的時候,猛的一揮手!


    輕薄如紙卻削鐵如泥的鋒利刀刃就這麽在奧威爾措手不及的時候劃過他的脖子!


    而就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看在隨後趕來尋找剕的司徒焰眼裏,都仿佛是被放慢的電影鏡頭——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目睹這樣一幕:他看見那個剛剛自己在千年將軍麵前親口承認了的男人,揮著指間在星光下閃著冰寒銀芒的匕首,親手割斷了他老師的脖子……


    那一道紅痕在男人的脖子上那麽刺眼,就仿佛在諷刺他剛剛在千年麵前說過的話——“我會跟在他身邊,他沒有強迫我,我自願的。”


    就在剛才,司徒明知道如果他對千年說他是被剕強迫的,千年必定會約束剕,放他走。但是他卻說了……我自願的。


    沒有人逼迫他,他自願的。經曆了這麽多生生死死,他終於願意放下一切糾葛親口承認他對那個男人的感情,心甘情願。


    然後……就在他說出心甘情願的幾分鍾之後,他就在這裏眼睜睜地親眼目睹了他愛的那個男人,親手殺死了對他有養育之恩的老師……


    當司徒焰看見這一幕,他原本的腳步因為震驚而微頓,緊接著就瘋了似的邁開步子拚了命的向奧威爾跑去!


    在那一刻,時間就仿佛被無限拉長了一般——


    剕是在來的路上就對奧威爾起了必殺之心的。所以對奧威爾下殺手的那個動作充滿冰寒的淩厲,但是那把匕首輕而易舉割開奧威爾喉嚨的時候帶來的感覺卻如蟬翼震動般輕淺,全身緊繃迎敵的奧威爾在那個瞬間甚至感覺不到痛,隻覺得脖頸似乎莫名的有些麻癢,緊接著一涼,他眼底流露出一絲莫名,然而就在那抹疑惑還沒從他眼底褪去的時候,他就看見一股血箭從自己脖頸上驟然噴湧而出,殷紅滾燙的鮮血在半空中飛濺出駭人的血弧,奧威爾的表情在刹那間變得充滿驚悚和駭然,他眼裏帶著滿滿的不甘心徒勞地瞪大,緊接著,失去生命支撐的強壯身體轟然向後仰麵倒去……


    “不——!!!!”


    發瘋的往這邊奔來的司徒目睹一切的發生,發出一聲野獸般崩潰和痛苦的吼聲,然而那聲音聽在奧威爾耳朵裏,卻仿佛中間隔了厚厚的棉花層般,遙遠、飄渺而不清晰……


    然而,奧威爾卻在聽見這聲音的時候笑起來。


    他勾起溢血的嘴角,朝居高臨下站在他麵前卻因忽然闖入的司徒焰而變了臉色的剕扯出一個詭異而怨毒的笑容,從他被割斷的喉嚨不斷湧出的大股鮮血在安靜的夜色下發出詭異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事實上奧威爾此刻已經說不出來任何話了,但是他卻仍舊頑強地通過氣流摩擦的聲音,詛咒一般,死死地盯著剕說道:“這場遊戲已經不可阻擋地即將被推入高.潮——即使殺了我,你,以及你們所有人,仍舊躲不開命運的捉弄。”


    這句話耗光了奧威爾餘下生命裏的全部力量,他再也沒有力氣多說什麽,他的目光開始無法控製地渙散,被完全割裂的喉嚨終於開始讓他感到可怕的疼痛,但是那疼有好像即將趨於麻木,他覺得自己全部的感知都被那似乎從生命的本源裏彌漫出來的麻木所蠱惑了,漸漸的開始失去意識,然而就在他即將沉入最後的黑暗的瞬間,奧威爾忽然掙紮著收回了釘在剕身上仿佛要戳穿他的目光,然後在費力轉過頭向即將跑到自己身邊的司徒焰看去的過程中,換成了一種老人將死之時看著自己孩子的時候那種慈愛而又不舍的含蓄眼神……


    就是這麽一個眼神,讓終於來到他身邊的司徒失去支撐,撲通一聲猛地跪在了地上……


    然後奧威爾心滿意足地笑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那最後的一眼就像是個充滿惡意報複的詛咒,讓司徒抱起他的屍體崩潰般聲淚俱下,同時也讓剕麵對著突然出現在這裏並親眼目睹一切的司徒,第一次感到心虛和無措……


    而此時此刻,死去的奧威爾口中那個“即將把遊戲推入高.潮”的男人,在接到了他最後打來的電話之後,也的確正在跟自己的心腹布置著一切。


    那時霍斯剛從皇宮回來不久——他跟長公主待在一起的時間超過半個晚上,沒有人知道在這段時間裏他們之間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但是此刻被霍斯叫來跟前的心腹每個人都從自家主子那令人猜測不透用意的命令裏嗅出了一股非比尋常的味道……


    “千年的軍隊最晚明天下午就會到達聯邦軍營,一旦他們打成聯盟,戰場的情況就會對我們非常不利。”霍斯說著目光看向恭立一旁的護衛隊長,“埃普利,替我找一隊為人機靈身手好的人馬,準備車子裝備,準備好了立即出發,我們要追上今晚早些時候從帝都出發趕往哈努斯要塞的皇室軍隊——我必須親自到戰場去看看情況。”


    家族的繼承人要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往前線跑這是多麽危險的事情!被點名的護衛隊長眉頭一皺滿臉為難地忍不住就想反駁:“少爺……”


    “聽著。”霍斯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打斷他的話,麵無表情,但眼神卻充滿嚴厲的威壓,“我現在沒時間向你們解釋我為什麽這麽做,但現在我所說的任何一個命令,都不想聽見你們在場任何一個人的任何置喙——你們隻需要回答‘是’就夠了,聽明白了?”


    壓力隨著話語在無聲無息之間緩緩地包裹住在場的每一個人,所有人都本能比被那逼仄的氣息壓得躬下腰去,肅穆而整齊劃一地應了一聲“是”。


    霍斯接著命令他在這棟宅子裏的管家和手下分別管著他不同幾塊生意的心腹助理,“依目前的情況,我大概會離開很長一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幾個各自把手下管著的事情打理明白,記住,都給我提著一百二十個的小心,別給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機。”


    “如果我這段時間裏出了什麽意外,”霍斯說著又叫了下首一個打扮精明的女人的名字,“維莉卡,你帶人全麵封鎖消息,不能讓外麵任何人知道我出事的消息,否則的話我擔心四大家族那邊會有異動。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父親在內,能瞞多久就瞞多久。還有,記住,無論傳回來的情況如何,我一定會回來。”


    被點名的女人咬著唇鄭重點頭,然後霍斯的目光越過她,停在了站在最後的一個黑衣少年身上——


    cat重傷之後,負責秘密保護霍斯安全和承擔暗殺任務的“影子”就失去了首領,因為霍斯一直沒有對這件事做出處置,家族的訓練營方麵也不敢擅自派人來接替cat的職位,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是由這個少年來暫代cat處理在影子裏麵的事務。


    不過既然是做影子的人,所以通常是隱在暗處的,霍斯事務繁忙,沒人提醒也想不起來這茬事情,因此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代替cat站在這裏的少年。


    不知怎麽的,霍斯看著這個站在最後的黑衣少年,微微皺起眉來,竟然莫名的覺得他站在這裏有點兒紮眼,有點兒不合適。


    其實不得不承認,他早就已經習慣了cat。“影子”的首領,在那麽重要的位置上,換了別人,他不習慣。


    霍斯微微眯眼,他的目光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始終放在那少年的身上,即使他本身並沒有想給對方施加什麽額外的威懾和壓力,卻還是讓那少年緊繃住身體額角滲出冷汗,可是他並不知道,在這個過程中,霍斯已經把原本準備要吩咐影子去完成另一件任務的念頭打消了……


    ——在這種任何行差踏錯都會帶來致命危險的時刻,霍斯無法說服自己將一件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自己不了解底細的人來完成。


    至於其他的……


    霍斯想起cat,無聲地在心底歎了口氣,繼而抬手指了指那個少年,吩咐道:“我離開後你去找你們頭兒,告訴他,我準許他回家繼承家族爵位,他祖父當年欠下賽林奧米爾家的那筆債,這些年來,他和他父親已經還清了。凱斯瑞安大公的血脈,大可不必在繼續自行畫地為牢。”霍斯說完看領命的少年眼裏閃過一抹不明所以的疑惑,然後他不在意地擺擺手,“你把我的原話帶給cat就可以了,他會明白的。”


    少年於是低頭應“是”,霍斯把該吩咐的事情都部署下去後,即使不明白自家主子做這些的用意,即使所有人都對霍斯那仿佛在安排身後事一樣的做法充滿的擔憂,但是在嚴令之下,所有人都立即下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備戰情緒,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然而,當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霍斯卻重新把護衛隊長埃普利叫了回來,“——如果帝都家族這邊真的發生了什麽你們控製不了的事情,去找嚴羽,他會幫你們穩住局麵的。”


    埃普利心說促成這一切讓你疲於奔命、聲勢浩大地準備置你於死地的不就是嚴少麽,少爺你讓我在出事的時候去找那位祖宗,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添亂了嗎……第一公子隻要不在那時候落井下石就已經是高抬貴手了好嗎?!


    雖然埃普利的腹誹隻敢在心裏說,但是霍斯其實不用看也知道手下此刻想的是什麽……


    “你不了解他。”因為提起嚴羽,霍斯的目光帶著一點兒深遠而粘稠的流戀,他擺擺手,並不打算對手下解釋什麽,“總之,你記住這些話,真有那天的話,倒是你按我說的做就是了。”


    埃普利欲言又止,掙紮了好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自家主子,“少爺,您到底是……”


    他想說“您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從皇宮回來就忽然下了這樣的決定做了這些個安排,您為什麽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深意”,但是他還沒問出口,就被霍斯打斷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勾勾嘴角,一時間埃普利分不清那笑容到底即將如釋重負的輕鬆愜意還是就要為一切畫上句號的無可奈何……總之,在那讓埃普利覺得不安的複雜笑容中,霍斯聳聳肩,沉沉的聲音淡淡地說——


    “我在為我之前的錯誤買單。”


    就是這麽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不明所以的埃普利在聽聞的瞬間猛的心裏一揪,直覺的嗅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危險味道……


    然而事實上,自從嚴羽下令千年帶兵下山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好像是一把鑰匙插.進即將開閘泄洪的鎖孔,一場瞬息萬變、曠日持久、任何人都沒辦法再全局掌控的混亂局麵在那時候就已經無聲開啟。而霍斯的這句話,在這種情況下就如同一顆被驟然扔進奔騰洶湧的水中的核彈——


    暗藏於各方的殺機醞釀已久,終於在這合適的契機下,蓬勃爆發。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年三十兒晚上來更新的,結果太鬧騰沒感覺寫不出來……然後接下來這一章就糾結的寫了整整三天……


    遲到的新年祝福,好在總還不算太晚——大家新年快樂!!新年馬上有幸福!!!


    下部到這裏開始進入高潮了喲,讓我們在新年裏以熱烈的掌聲祝賀霍斯和剕成為不作死就會死最佳二人組!【撒花劈裏啪啦放鞭炮……


    嗯……霍斯放cat自由了呢,乃們猜cat會走嘛?


    ps太晚了,明天來校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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