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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陰影時,是不是轉過身,就能麵朝陽光?


    …………………………………………………………………………………………………


    cat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當他手裏那把鋒利的匕首閃著銀光的刀尖逼到裴林胸口的時候,床上那個安然閉著眼毫無防備的孩子,其實是醒著的。


    事實上,會裝作熟睡隻是因為裴林不想讓cat擔心——霍斯實在是把他給嚇壞了,臉上一直火辣辣脹痛的他根本就睡不著。他怕死了這個地方,哪怕是有人守著,他也是下意識的無法進入深度睡眠的。裝睡,隻是想讓cat放心,同時,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過多的帶給cat而已。他看得出,cat對那個可怕男人的印象應該是不錯的。而裴林覺得,不管是喜歡海是害怕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不應該因為自己而影響別人的看法。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cat……那個那樣照顧他,讓他那麽信任那麽擔心的朋友,竟然……會拿刀對著他!……


    裴林一向是很敏感的,他能感受到當匕首被拔出那一瞬間彌漫在空氣裏的冷到極致的冰寒殺意!雖然不過是一瞬間,但是那種感覺卻真的像是被匕首紮在了心尖上一樣,讓裴林第一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為什麽要這麽做?cat你是我在這個陌生又可怕的監獄裏唯一的朋友,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啊!為什麽……要這麽做……


    其實……我是知道的……


    我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那方勢力都不依附卻活的很好的你一定有自己的自保方式。我知道那天晚上司徒和剕會跟著我找到你,一定是你們之間有很深的糾葛。我知道那天晚上是你從背後砍暈了我。我知道這座庭院的主人,那個可怕的男人就是你口中的“帝”……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慶幸在這個文明之外的監獄裏還有你從我被帶到這裏時就一直保護著我。而在現在,我終於也知道了……帶我躲到a區主樓遇見迪菲蘭德,傍晚說幫我找衣服進而借由那幾個隨從和玄的死讓迪菲蘭德和帝勒兩個人注意到我,直到事情結束你才出現……那天發生的一切的一切,原來……都不是巧合。


    其實我都知道……我隻是……固執的不願意去麵對。


    我相信無論是多惡劣的人都會好的一麵。我更相信,cat你是真的把我當朋友的。我相信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我相信,你是真的在陪著我一起笑,一起擔驚受怕的……


    可是……為什麽要對我提起匕首呢?……cat……為什麽是我最信任的你……


    我明明……是那麽相信你的……


    夜深人靜,當整棟庭院甚至是更遠處的森林都沉寂下來死一樣毫無聲息的時候,二樓客房漆黑臥室裏那隱隱的抽噎聲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聲音讓人覺得挖人心肺的難受……


    臥室裏厚厚的窗簾被拉得死死的。一絲光亮也沒有的房間裏,瘦削的單薄人影孤零零的環抱著雙膝蜷縮著坐在床的角落裏,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害怕到極致偏偏又孤立無援的可憐小動物……


    …………………


    …………


    把一夜沒睡的裴林從自己的思想漩渦裏帶出來的是一陣平穩有禮的敲門聲。門外是沒有感情的公式化句子,“裴少爺,主人叫您下去吃早餐了。”


    片刻之後,來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裴林愣愣地坐在床上一根神經在腦子裏拉扯掙紮良久,終於還是敵不過霍斯短短一頓飯的時間給他帶來的無法消弭的恐懼感,無奈,不敢、也沒勇氣違背男人意思的小市民隻能活動著酸麻僵硬的身體扶著牆緩慢走進浴室,梳洗好了換好衣服來到樓下小偏廳的時候,霍斯已經在吃早餐了……


    見他下來,穿著深色襯衫的男人放下叉子略略抬起頭來看了裴林一眼,接著便勾起嘴角語氣平和表情和善眼色友善的笑著問了裴林一句,“早上好。昨晚睡得還好麽?”


    試問哪個人會在頭一天晚上動作很辣地打了別人一個耳光順帶讓人跌出好幾塊傷之後的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像這樣笑臉相迎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溫和太平的跟“受害人”交流的?!


    按照大部分的人心理活動和大腦反應來講,比起被打的人,施暴者雖然是不疼不癢,但是他會動手多半都是有原因的——或憤怒或痛恨抑或是其他的情緒。隻有在某種情緒積壓到一定程度他忍不住需要宣泄的時候他才會下意識的動手,而這種情況,施暴者的心理波動往往都是很大的,是不會在短時間內極快的恢複過來的。


    可是這種說法用到霍斯身上,竟然是完全失效的!裴林感覺得到他此刻的樣子絕非是在裝模作樣,那麽這個喜怒無常到若無其事真甚至於“收發自如”的男人……


    裴林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仍舊有些紅腫的臉,另一隻手,忍不住在身側攥緊握成了拳頭。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其實也不單單隻有害怕。作為“受害人”的裴某人看著施暴者這麽一副氣定神閑,看見他也絲毫沒有歉意的樣子時,經常被雞血潑上那麽一兩下的小市民他還非常氣憤!


    不過,不管是害怕還是氣憤,霍斯既然發問了,現在的裴林是真的沒什麽勇氣忽略他了。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頂著一對紅腫的熊貓眼看起來格外可憐憔悴的裴林同學睜著眼睛說瞎話,“還可以。”


    要說,裴林這麽想,多少也有些冤枉霍斯了。其實霍斯大人他真不是故意惡劣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的。畢竟,對於塞林奧米爾家的繼承人來講,別說是無緣無故的打了人一個耳光這種事,就是他無緣無故把人千刀萬剮撥皮點天燈了,那是轉頭也可能被忘個一幹二淨的。


    或許連“遺忘”都談不上,那根本就是壓根就沒往心裏去過!


    塞林奧米爾的姓氏雖然少有人知道,但是卻足夠讓這個家族在西斯朗大陸上尊貴無比,某些劣根隨著幾百年的積累沉澱下來,慢慢的,也就演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渺視。


    那一個給裴林造成了極大影響的耳光,對他而言不過是個不開心之下的下意識動作,這就跟摔筷子或者喝悶酒沒什麽區別——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他真正看在眼裏關注著一舉一動從那些點滴裏用心記住其喜好,隻是在盼顧之間就能讓他回味良久的隻有一個人。而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把裴林的異常看在眼裏,完全沒有“從自己身上找問題”這種絕望的混蛋鐵灰色的眼睛略帶擔憂地仔細打量了裴林一眼,“你昨天見到cat了吧?怎麽心情還這麽不好?”


    從別人嘴裏忽然提起cat,完全不懂得該怎麽隱藏情緒的裴林剛剛拿起叉子的手瞬間就是一緊,這一夜裏在腦海裏電影膠片似的來回播放的畫麵觸不及防地翻湧上來占據了整片神經,讓裴林那原本就慘不忍睹的眼圈瞬間就又紅了……


    “為什麽你們這裏的人,每一個都要這樣呢?……”


    裴林抬起眼,這一次,紅紅的眼睛竟然是毫不避諱地對上了霍斯的視線!那雙原本應該黑白分明清冽幹淨的眸子裏此刻顏色有些混沌不清,可是那被淚水模糊切割的視線卻哀哀淒淒的分外讓人心疼……


    霍斯被他那恍惚的語氣弄的一怔,“他不是你朋友麽?你們相處的不愉快?”


    “朋友?我沒有朋友……我在這裏根本就沒有朋友!”裴林恍惚而酸澀地笑了一下,想到cat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他前麵那句低低的呢喃聲還未落下,人卻仿佛像是個不斷被充氣的氣球到達了那個崩潰的臨界點一樣,整個神經都轟然一聲碎裂倒塌了!後麵的話,他根本就是大聲吼出來的,那發泄似的聲音雖然色厲內荏了些,可是,真的是太絕望了……


    霍斯看著這樣裴林微微皺起了眉,微微抬手,無意間碰到了餐具,在銀製的餐具磕到餐盤上時的清脆聲音中,霍斯的聲音沉了下去,“到底出了什麽事?”


    裴林沒有回答霍斯的話。他隻是自嘲的笑了笑,卻在這個笑容扯出來的時候他自己才赫然發現,原來,人的成長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竟然是可以這麽快的……就比如,原來自己已經可以這麽自然而然的挑起這樣自嘲的笑容了……


    “不管怎麽樣,這座孤島監獄上犯人們在出行時也總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可是……是不是就算我死了,也沒有人願意幫我收屍呢?”裴林頓了頓,他三分懵懂七分質問的看著霍斯,眼底濃重的悲傷襯托得嘴角的笑意實在是太苦澀了,“為什麽你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那麽什麽那麽讓人看不懂?我一直把他當成朋友的……我一直把他當成在這裏我最信任最可以依賴的人的!沒想到……”


    說到這裏不再說下去的裴林的手腕被一隻溫熱寬厚的手掌握住了!“沒想到什麽?”霍斯問這句話時的語氣是很深沉平和的,不是威脅或者恐嚇的口吻,那低沉和緩的語調反而像是在無聲的引導著對方什麽……


    裴林看著霍斯眼底的那抹幽藍,那隱約的藍色實在是不太好被捕捉得到,他下意識的去追尋,可是在終於追到了的時候,整個人似乎都被那抹古怪詭異的顏色吸進去了,就好像被柔和卻不容拒絕的水包裹住了,裴林下意識的回答那目光的主人,“他……他想殺我……”原本還勉強滾在眼圈裏的液體在失去主人意誌力的抵抗後瞬間就劃了下來,濕濕涼涼的正好打在霍斯的手背上,莫名的,竟然讓男人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他……他竟然會拿刀對著我……”


    在兀自又陷入到自己情緒裏的裴林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就落進了一個寬大結實的懷抱裏。那寬大的懷抱把他摟得緊緊的,身體相貼之間隔著薄薄衣料傳遞來的溫熱體溫和鼻子嗅到的男性氣味兒竟然是那麽那麽的讓人安心,以至於隻是讓裴林的身體反射性地僵了一下就放鬆了,他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慌亂的推開男人,相反的……竟然貪戀上了那種讓他放鬆的安全感……


    “沒有人可以殺你。沒有人。你會好好的活著,會一直生活在我眼前。”頭頂上方男人說話的聲音不再是那樣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高在上了。那反而是一種認真的像是誓言一樣的語句。一字一句,低沉緩慢,卻鏗鏘有力,“我已經嚐到一次失去的滋味兒了。那種感覺,我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


    在霍斯抱住裴林告訴他“沒有人可以殺你”的那一刹那,那種仿佛以披靡的氣勢斬斷所有阻隔的強烈被守護感瞬間衝開環繞著他的層層迷惘和無助,在那一刻,裴林幾乎就要又一次的相信了……可是霍斯接下來的話,卻也又一次更重的把他整個人打了個粉碎!


    原來……仍舊是那個跟他長相大概很相似的人……所有的溫暖所有的守護所有的承諾都是他和那個人之間的。隻有昨天那一巴掌……才是自己的。沒有人會在乎他要怎麽活,他活的好不好,他是不是難受的幾乎要崩潰了!從來……就沒有人……


    裴林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和勇氣,忽然低頭張嘴一口狠狠咬住了霍斯環抱著他的胳膊!他那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氣,轉眼唇齒間就已經舔到了淺淺的鐵鏽味兒!還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霍斯沒防備之下吃痛鬆懈了力氣,裴林趁著這時用力掙脫開了霍斯強有力的懷抱!他甩開男人的手臂猛然回身站起來,在很近的距離裏完全籠罩在男人強大氣場下的小市民努力迎上那雙深沉詭異的狹長眸子!


    “你不是再跟我說話!你看清楚一點!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我不是他我不是他!!我不是!……”


    要說,霍斯自從遇見了裴林也夠倒黴的,從前誰敢傷了塞林奧米爾家的繼承人那簡直就是活膩歪不要命了!可是裴林出現在這裏的第一天就拿花瓶砸傷了總攻大人的左臂不說,時隔幾天,這左臂的傷口還沒愈合,轉眼右手腕上又多了一圈看起來極不光彩的血淋淋的齒痕……


    忽略掉那圈齒印兒對霍斯的影響,單說裴林來來回回撕心裂肺般大喊著強調的那幾句“我不是他”,就讓霍斯原本溫存的表情一下子陰戾下來!


    “我說你是你就是。”霍斯抿起的嘴角弧度實在是太冷冽了,他幾乎是偏執的盯著裴林那張與嚴羽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仿佛在映襯著一字一頓冷凝窒息的語氣,他的眼底幽藍幽藍的,鐵灰色的瞳仁陰沉的幾乎猙獰!


    大概人在被逼到崩潰的臨界點時總是能多少被激出一些勇氣的。往日裏害怕霍斯害怕得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的小市民在絕島監獄的大boss這樣強烈危險的氣場下竟然也能強撐著回話了!而且,雖然那聲音聽起來有些底氣不足色厲內荏,但是卻是思路清晰表意清楚的!“我說了我不是!……我叫裴林!我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我在來到這裏之前完全不認識你,也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是你印象裏所熟悉的那個人!”


    裴林的不合作徹底激怒了霍斯。在霍斯的印象裏,對他的話當耳旁風不知好歹不識抬舉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一陣惱火從心底燃起直衝腦門,霍斯眼底那抹鐵灰色的瞳仁幾乎要變成了暗沉沉的黑色,霍斯抬手猛然提起裴林的衣領,另一隻手高高揚起,想也不想的,那隻手掌帶著沉重的掌風就像裴林原本還留著手印的臉上再度刮了下去!——


    但是這一巴掌沒有落下去。


    毫無征兆從心底升起的熟悉心悸感猛然襲來,轉眼蔓延到四肢百骸狠狠撞在身體的每一根神經上,那種如同整個心髒都被翻轉過來的擰著勁兒的疼痛窒息和無法言語的難過感覺頓時就奪走了霍斯身體的全部力氣,如果不是雙手及時撐著餐桌坐回到了椅子上,恐怕整個人轉眼就要栽倒在地了!……


    但是閉緊了眼睛繃緊了身體甚至連四肢都僵硬了的裴林卻並沒有等到那預料之中的熟悉疼痛……不僅那呼呼帶起的風聲在耳邊消失不見,就連先前緊緊抓住自己衣領幾乎要勒死他的那隻手掌,也鬆開了……


    裴林把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然後,大驚失色——


    裴林從來沒想過,那樣一個在他眼裏像上帝一樣高高在上讓人努力伸長了脖子抬起手踮起腳尖也無法企及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樣脆弱的一麵……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滲出來,沿著棱角深刻的側臉滾落下來在蒼白的臉上留下一條淺淺的水跡。他全身都在顫抖,右手五指死死摳著心髒的位置,死死咬著牙,竟是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了……


    “你……你怎麽啦?”看著霍斯這個樣子的裴林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他想起了那個幾乎改變了他一生的雨夜,那個突然砸碎玻璃闖進家裏的男人,那個人在他眼前奄奄一息最後死掉的畫麵……


    裴林硬生生打了個冷顫。


    “有……有沒有人啊!”裴林嚇得幾乎是汗毛倒豎的連連後退極快的跑到偏廳外麵想找人幫忙,可是平時這棟主樓就是除非霍斯傳喚否則任何人都不許進來的,更何況現在不過是吃個飯,裴林那顫抖害怕到骨子裏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來,誰知道是不是霍斯少爺心血來潮在做什麽出格的快樂的事情呢?


    裴林喊了半天卻沒有人來,回頭再看霍斯的狀況,卻是難過得更加嚴重了……


    裴林手足無措的看著霍斯那摳在心口上仿佛要把心髒都挖出來擰爆了的手指,又是急又是怕的弄的鼻尖上都冒出了細密汗珠,“你……我……”


    “藥!——”眉心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的霍斯咬著牙勉強從喉嚨裏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他根本沒有力氣抬眼去看裴林是否聽明白了他的話,隻是調動了自己全部的忍耐力費力地抬起左手虛虛的指了下角落裏的一個小櫃子……


    順著霍斯所指裴林連忙衝到那個櫃子前麵打開櫃子從裏麵拿出一隻藥箱來,連忙跑回去打開藥箱,可是看看裏麵那林林總總的藥片衝劑注射液,頓時就傻眼了……


    “這……這裏麵都是藥,到底是哪個啊!?”


    “藍……色的……”


    霍斯斷斷續續的聲音適時傳來,裴林趕緊拿出一個藍色瓶蓋的玻璃瓶,卻又有些不敢確定的把那小瓶拿到了霍斯眼前,“是……是這個吧?”


    霍斯大概等不了也沒力氣告訴裴林用量然後等著他倒出來遞給自己了,目光剛一接觸到那隻熟悉的玻璃瓶,他就用盡力氣一把奪過來,動作急切的擰開瓶蓋,竟是數也不數的直接拿著藥瓶往嘴裏倒了進去!


    裴林看著霍斯那像是在嗑藥一樣的吃藥咬著唇待在一邊不敢說話,等他把倒空了的藥瓶扔在地上整個人都癱倒在桌子上的時候,他給全身像洗了遍冷水澡一樣濕漉漉的男人倒了杯水遞給他,可是霍斯卻沒有接……


    他的情況很快穩定了下來,半晌後霍斯終於從那折磨人的心悸裏解脫出來,伏在桌子上喘息良久終於平複了呼吸的他抬起頭來,被痛苦折騰得淩亂的半場黑發給平日裏沉穩的男人帶出一絲不羈,他臉色蒼白,那雙總是目空一切的金屬色澤的眼睛裏還沒來得及恢複那層堅硬的外殼,看起來濕蒙蒙的,那目光兜頭兜臉罩在裴林身上,仿佛在壓抑著什麽一樣,冷冽銳利中還有種讓裴林看不懂的複雜味道……


    “為什麽不走?”


    “什麽?”這句話問得裴林一怔,他不解的擰著漂亮的眉,被霍斯這種在不加掩飾之下仿佛能剝光了人的衣服直刺進心裏的眼神看得又一次心裏發慌,他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緊緊攥住了手中的酒杯。


    “我問你為什麽不離開?”霍斯看著他,聲音裏是不加掩飾的虛弱沙啞,可是那帶著質問的語氣,卻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你為什麽要管我的死活?剛剛明明是你離開這裏的最好時機。”


    那種仿佛像是他那麽做才是理所當然合情合理的語氣瞬間就激起了高中生年少氣盛的憤青雞血,他皺起眉,憤怒的眼神裏帶著跟霍斯如出一轍的不理解,“為什麽我不應該管你是死活?為什麽你們每一個人都覺得自私的隻顧及自己才是對的,是理所當然的?!自管自己活的好不好,其他人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沒有關係……這就是你們的生存方式麽?到底是我的想法錯了還是你們的想法錯了?!”


    說到這裏,裴林像是泄氣了一般把手中緊緊握著的水杯輕輕放在了桌子上,同樣玻璃質地的兩個物件碰在一起發出微小清脆的聲音,裴林輕輕掃了眼水杯,輕輕閉上了眼睛……“我已經要分不清對錯了……我隻知道,在我沒有來到這裏的時候,我的一言一行,我的所作所為,我的思維我的想法都是跟我周圍的人們一樣的,都是行得通的。為什麽我來到這裏,這些東西卻都行不通了呢?為什麽我就不應該管你的死活?……”


    霍斯坐在椅子上仰頭靜靜看著這個長相跟嚴羽一模一樣的陌生高中生,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落進他的眼底,裴林說每一個字的神態,霍斯都看得一清二楚……


    半晌,男人終於半眯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當他在睜開眼睛的時候,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的眼底,化開了……


    他抬手抓住裴林纖細瘦弱的手腕,點了點頭,“確實。在這一刻,我知道你不是他……”


    在這一刻?


    原來就算在這種境況,你也是那我跟另一個人來對比的!


    裴林忽然氣急敗壞起來,一把甩開霍斯的手,小市民即使在鬧脾氣的時候也是沒什麽氣勢而言的……“你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不想再跟你待在一起了!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他說完就轉身要往外走。霍斯看著他好像在賭氣準備離家出走的背影,嘴角忽然忍不住向上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他倒是也不攔著裴林,隻是在裴林的身後淡淡的道,“你一個人在外麵會有危險的。”


    “總比在你這裏喘不過氣的好!”像是小孩子在置氣一樣,裴林冷冷扔下這麽一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霍斯的視線範圍……


    作者有話要說:爬來更新了……無力趴地……喵了個咪的,又進醫院了,我恨!~==


    vip章節改了係統,貌似超過六千字的章節要按文章下麵插入書簽旁邊的那個下翻才能完全顯示出來~這章是七千多,看不到完整章節的親們可以試試~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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