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衛一容揮了揮手,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國師下去吧。”


    “是。”寓言轉身離開。


    阿寶對星象懂一點。


    上次在星辰閣看到的異動,明顯是大凶之兆,她自己也說了,‘熒惑位移,大凶之兆’,為何在陛下麵前卻反過來說?


    阿寶不懂寓言想做什麽,也不問。


    它就知道一件事,就是博士不管做什麽都有自己的計劃。


    那逆天的智商不是它一個半智能係統能懂的。


    寓言從禦書房離開後,徑直去了南書房。


    她還擔著一個老師的職位,每月要給南書房的學生上幾節課。


    也不是每個班的人都是寓言的學生,隻有甲等班級裏,足夠聰明的學生才有資格上她的課。


    衛錦藝前桌兩個小孩兒羨慕地看著窗外。


    “今天甲等班級二齋有國師大人的課呢。”


    “是啊,他們真幸福,我也想去。”


    “可我們是丙等班級。”


    “……”


    比起他們,有權有勢的謝北月自然不用流落到眼巴巴看著的地步。


    衛錦藝看著他快速收拾桌上的筆墨紙硯,似乎迫不及待要去哪,問道:“快上課了,你要去哪?”


    “去隔壁。”隔壁就是甲等班級,今天寓言上課的地方,謝北月抱著自己的東西,興衝衝地問:“和我一起去嗎?”


    謝北月想見寓言,每次都不顧規矩竄到別的班級上她的課,礙於他的家世也沒人敢說什麽。


    衛錦藝麵色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去不去?”


    看謝北月馬上就要離開,又快上課了,等上課就出不去了,衛錦藝說:“去。”


    謝北月拉著衛錦藝的手腕,腳步匆忙得往隔壁走。


    衛錦藝看著謝北月的背影,眸色有一瞬複雜。


    謝北月對寓言的喜歡絲毫不加掩飾。


    可老師是他的。


    謝北月帶著衛錦藝熟門熟路地來到最後一排坐下,剛落座,外麵響起鍾聲。


    上課了。


    三聲鍾聲響完,寓言踩著空靈的尾音走進班級。


    底下的學生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眼裏是驚豔。


    國師這張臉不論看多少遍,都讓人移不開視線。


    寓言將玉簡放在桌上,抬眸朝下看了一眼,目光瞬間落在最後一排的少年臉上,頓了頓,低頭。


    “上課。”


    她清淡的嗓音透著幾分並不迫人的嚴謹,讓下麵稍稍有些躁動的學生們安靜下來,低頭看著書本,專心聽她授課。


    隻有兩個人不專心。


    一個在發愣,一個在激動。


    剛剛那短暫的停頓,估計隻有他和謝北月注意到了。


    謝北月在桌下拽著衛錦藝的衣袖,“是我的錯覺嗎?老師剛剛看我們了,她注意到我們了嗎?!”


    衛錦藝眸底光影散亂,心不在焉地道:“估計……”


    他腦中有一個畫麵揮之不去。


    女子望著他,那雙眼眸中是他的身影,清淡的眼角微微彎了一點不明顯的弧度,似乎是笑了。


    是他的錯覺嗎?


    不是吧……


    她真的對他笑了!


    衛錦藝有些暈頭轉向。


    一節課過去,寓言先離開,衛錦藝還暈乎乎的,被謝北月拉著回自己班級。


    衛錦藝沉浸在那種甜蜜又因為陌生而慌亂的情緒中,直到幾個來意不善的人來到他座位旁。


    “衛錦藝,聽說你剛剛去上國師大人的課了?”


    衛錦藝回過神,抬頭看著眼前幾個人。


    能來南書房上課的都是世家貴族的子弟,世家貴族也分三六九等,這幾個是最高等的那幾個。


    為首的是禦史大人的孫子,自打衛錦藝來學校的第一天,就看他不順眼,不為其他,就因為他住進了國師府,能和寓言朝夕相處。


    寓言在星月國內被百姓奉為神明,隻可遠觀,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對於世族子弟的地位來說,觸碰這等雲上玄月般的女子並不算特別困難。


    所以敢妄想。


    這麽一個模樣身高優越,氣度不凡,地位超然的女子,是京城所有公子的夢中情人。


    可到底是夢中,沒有幾個人是敢無視女子那身漠然的氣勢勇敢靠近她的。


    所以她就成了公子們的一種念想。


    如今,這念想成了可實現的,可能實現這念想的少年卻不是他們。


    都是凡人,公子們怎能不嫉妒?


    衛錦藝抿著嘴,沒吭聲,濃密的睫毛掩住半個漆黑的瞳仁,和裏頭一閃而過的煩躁。


    平日這幾人並未對衛錦藝做過什麽,最多也就是背後說他幾句壞話。


    謝北月看他們來意不善,皺著眉,“我們就是去了又怎麽樣?伏桐,你別沒事找事。”


    “我和衛錦藝在說話,你別多管閑事。”伏桐盯著衛錦藝,氣得眼睛發紅,“你憑什麽去聽國師大人的課?你聽得懂嗎?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賤……”


    伏桐所受到的教養,還是沒能讓他把那句‘賤種’罵出去。


    賤種還是他聽皇子們罵的。


    也沒人在意他即將罵出的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句‘字都認不全’上。


    班級內的人們哄堂大笑,眼裏有對衛錦藝的嘲諷,以及藏得極好的嫉妒。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班裏進行了考試。


    昨天成績出來,衛錦藝分數最低。


    有人惡意看了衛錦藝的卷子,發現很多題目他都沒填,而那些填寫的也有不少錯別字。


    短短時間,這件事就被傳開了。


    說衛錦藝是一個都十六歲了,還不識字的廢物。


    那些鄙夷的視線像針刺一般紮在衛錦藝背上,他抿著嘴,一聲不吭。


    謝北月怒了,“誰說錦藝字都認不全?!你們懂個屁!他是天才!”


    伏桐嗤笑一聲,看謝北月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什麽天才?字都認不全……”


    謝北月:……


    謝北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拽了下衛錦藝的衣服,“你自己說,你明明連甲等班級才學的論德策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都看到了。


    上次一個甲等班級的學生在給老師背論德策時,中間卡殼了好幾次,都是衛錦藝給他提醒的。


    至於說字都認不全,謝北月覺得肯定是他不小心寫錯了。


    衛錦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能承認,可這時否認等於打謝北月的臉……


    因為他這一下的沉默,和謝北月不像作假的神色,讓伏桐頓時信了一半,“真的,你會背論德策?”


    衛錦藝不言。


    伏桐準備繼續追問,鍾聲響了,該上課了。


    他留下一句‘下次考試我要看你真正的實力,一個廢物才沒資格靠近國師大人’!


    之後便匆匆回去自己班級。


    留下衛錦藝不開心地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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