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想和你說一件事。--”馮瑤囁嚅道。


    “你在哪裏,我立即過去!”袁洪的聲音很急促。


    “我就在你們虎威擂台道的‘門’前。”


    “好!我十五分鍾就到,你等著!”


    袁洪的電話掛了,馮瑤渾身顫抖起來。她閉著眼睛,扶著樹幹,她的頭發上,落了幾片大大小小的樹葉。


    路過的人瞧著她,麵帶笑容。一位遛狗的大媽到她麵前停了下來,向她的頭伸出手來。


    她嚇得連退兩步。


    “別動,我替你把頭發上的樹葉取下來!”


    “哦……謝謝啊!我自己來。”她從包裏取出鏡子一看,正頭頂是一片拳頭大的枯黃的葉,鑲著黑邊。還有五六片半黃半綠的柳葉。


    “謝謝啊……大姨。”遛狗的大媽走下去二十多米,她衝著她的背影喊道。


    遛狗的大媽彎腰把小白狗抱在懷裏,向前走去。顯然沒有聽到她那感‘激’的聲音。


    馮瑤解開辮子後麵的皮筋,拿出梳子,把頭發梳了個順。拿起鏡子照了起來:鏡子裏一張俊俏的臉出現:五官全都不大不小,均勻完美的布置在有點嬰兒白的臉上。


    她的自我感覺是:這張臉真的很漂亮,不過,就是有點冷。


    她想讓這張臉稍稍暖和一些,於是,掏出眉筆畫了畫,又給嘴‘唇’補了個粉‘色’的‘唇’膏。


    她的餘光中感覺有許多男子在望她,她已經習慣了!她從小到這麽大,就是在男人的目光中這樣望大的。小的到五六歲的男孩,老的到六七十歲的老頭。


    無論他們的眼大眼小,眼正眼斜,眼美眼醜,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放著光芒。


    餘光中,有一個男子望自己的時間有點長。她一望一哆嗦,這一多情的目光,正是那金魚眼闊嘴的袁洪的目光。


    “小妹,你真漂亮!”袁洪輕輕的道。


    看著這雙金魚而多情的眼,馮瑤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它和惡棍、流氓等詞聯係在一起。


    馮瑤把眉筆口紅鏡子收入包中。


    “小妹,上車吧!”


    “不用了,我隻說幾句話兒就走。”馮瑤沉重的說道。


    “小妹,什麽事啊,愁成這個樣子?”


    馮瑤的手向人行道上一擺,示意邊走邊說:“你知道原來的西城社區醫院的秦院長被抓起來了嗎?還有那個小白臉的保衛科長他們?”


    “聽說啦!”袁洪道。


    “蕭星辰不是那麽好惹的!”馮瑤從掛在麵前的樹枝上捋下一片黃葉說道。


    “小妹,你說的什麽意思?”袁洪驚了一下,站了下來說道。


    “你是不是寫了一張紙條威脅蕭星辰?”


    “……”袁洪頭腦嗡的一響。自己是派人去扔的紙條,沒想到蕭星辰很快就懷疑到了自己。他雖然沒有和蕭星辰直接打過‘交’道,但這幾年來蕭星辰的事情,自己則早有耳聞。


    如果是一般人問自己,他肯定會矢口否認。但她不是一般的人啊,是自己的妹啊!


    “今後,你別再惹他了……我現在在他那幹法律顧問……這些年來,他幹過很多大事,可是,他從沒有直接的觸犯法律……”


    “小妹,你說!”


    “你說你錯了,我帶個話給他,叫他不要為難你……”


    “什麽?你想叫我向他認錯?……他又怎麽能證明那紙條是我讓人扔的?”袁洪真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袁洪……你聽我的話,他近乎是魔鬼,他什麽都知道的,你是鬥不過他的……他要不先為難你,你不要去跟他鬥好嗎?你也看到了,那個水聖學,那個諸葛河,那個秦廣成……跟他的鬥的人,誰個有好下場啊!”


    “小妹,我好漢做事好漢當!紙條是我叫人扔的,不過,我不會向他認錯的……”


    “袁洪!”馮瑤臉漲得通紅。“你既然承認是你首先威脅人家,那首先就是你的錯,那你還為什麽不向人家認錯?”


    “是蕭星辰叫你來的?”


    “不!是我主動要來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因為是你衝著我一口一個小妹,就衝著你尊敬我媽,就衝著我感覺你還是個不錯的人!”馮瑤‘激’動的說道。


    “那他憑什麽說紙條是我扔的?他有什麽證據說是我扔的?在龍城這個地方,敢和我袁洪叫板的人還沒有幾個!你給蕭星辰帶個信,就說我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不找他的麻煩。不過,他也不要無事生非!”


    “你……”馮瑤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局。


    在她的想象中,兩人坐在咖啡廳裏,自己無論說什麽,他都點頭答應。他一口一個小妹的叫她,把她的心叫得暖烘烘的。他也叫她一聲哥。最後,兩人跳舞了,他真的用那張闊嘴,像自己在幻覺中那樣‘吻’了自己。


    麵對這個結局,她的眼前一暗:他的臉都黑了,隻有那雙金魚眼像兩個綠‘色’的火苗。隨即,她的腳下趔趄了一下。


    “小妹……”袁洪雙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妹,你怎麽啦?”


    “袁洪,你不聽我的話,我想,到最後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馮瑤說著,眼前浮現一係列因和蕭星辰惡鬥的死人和坐牢的人:佐‘蒙’、張弛、諸葛河、阿道夫、李顯貴、無妄大師、‘浪’人、本田、鄭文鐸、王俊來、溫芝佳、水聖學、秦廣成、小白臉。


    “小妹,你也不要過高的估計蕭星辰的實力,在龍城地區,他要敢和我叫板,他真的差早了!我說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就是了……”


    一輛茶‘色’玻璃的黑‘色’轎車無聲無息的停了下來。汽車裏躡手躡腳的走出四個人來。


    他們四人的手裏都拿著短棍。他們的腳步雖輕,但步伐卻很快。


    一個寬膀窄腰的青年,最先到達袁洪的身後,一棍向他的正頭頂砸了下來。


    袁洪扶著馮瑤,但還是感覺到了身後輕微的聲音。這種聲音帶著氣‘浪’,一股衝擊的氣流,它與一般的風有很大的區別。


    他猛的一回頭,看見一個木棍一直伸到天頂,帶著嗚嗚的風聲向自己劈來。躲,是來不及了。他把頭向右一偏,一根木棍砸在他的左肩上。哢嚓一聲,木棍斷為兩截,他的肩膀一沉。


    他揮起一拳打在寬膀窄腰的臉上,寬膀窄腰向後倒去,倒在後麵一個人的身上。


    後麵兩人舉棍同時向袁洪的頭砸來,他舉起右手抓住右邊那人手裏的棍。他想抬左手接另一個手中的棍,沒想到一下子手沒有抬起來。


    袁洪的左胳膊上又挨了一棍,喀嚓一聲,他的左胳膊掛了下來,他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右胳膊猛一用力,那人一下子被帶到地上,栽倒在地。


    馮瑤眼黑了一下之後,此時已經恢複正常。她見四個人打袁洪一個人,她驚呆了!剛才自己還對袁洪說,如果他要跟蕭星辰作對,他就死定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打袁洪了!


    她拾起地上的半截棍,向寬膀窄腰的人打去,寬膀窄腰向她撲來。


    剛才,寬膀窄腰的棍砸在袁洪肩膀上砸斷了,他現在是赤手空拳。馮瑤雖然手裏拿著半截棍,無奈卻抵擋不住他的進攻。


    “小妹,你快跑走,保護好自己!”


    馮瑤在袁洪三打一,左胳膊吊在肩上的情況下還想到自己,她的心頭一熱。用腳猛的挑起泥土向著寬膀窄腰的踢去。


    被她旋起的泥土‘迷’住了寬膀窄腰的眼,石頭打在他的牙上。嘭的一聲,他的兩個‘門’牙鱉到了裏麵,嘴‘唇’隨即腫了起來。


    寬膀窄腰被‘迷’了眼睛,揮舞雙拳‘亂’打。馮瑤飛起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馮瑤放眼看去,那三人全都被袁洪打倒在地。隻見袁洪抬起一腳,跺在一個光頭的臉上,頓時,光頭的臉噗哧一聲,臉上滿是血汙,袁洪黑皮鞋頓時變成了紅皮鞋。


    馮瑤一看,雙手捂住臉蹲了下去。


    寬膀窄腰眼淚不停的流,洗刷掉了眼中的泥土,他見已經有兩個人倒下。還有一人在和袁洪搏鬥。


    寬膀窄腰從地上揀起一根滿是黑血的棍‘棒’,此時,袁洪在與前邊的人打鬥,後腦勺正對著他。他對著他的後腦勺正中一下子砸了下去。


    袁洪頭一歪倒在地上,後腦勺的血頓時染紅了他的頭發。


    寬膀窄腰和另一個人抬著兩具同夥的屍體就往車裏塞,塞完之後,汽車走著蛇形路線向東奔去。


    奔下不足三十米,一頭撞在一輛紅‘色’轎車的身上。響聲之後,噗的一聲,汽車上冒起了紅火與濃煙。


    寬膀窄腰的全身都著了火,歪歪扭扭走著貓步,一頭栽在綠化帶中。


    馮瑤見袁洪倒在地上,她想起他在危險中還想到自己,立即向他衝去。從包裏掏出一包衛生紙來,一把捂在他正在流血的腫起的後腦勺上。


    “小……小妹,你不要管我,你快跑……”袁洪翻著白眼,寬闊的嘴‘唇’不斷的囁嚅著說道。


    “哥,你要堅持住啊!我現在就叫救護車!”馮瑤哭著叫喊道。


    “……小妹,你終於叫我哥了……”


    “哥,你就是我的親哥啊!”馮瑤要了救護車後,一邊哭著一邊喊道。


    “沒……沒想到,我……我真的死在他姓蕭的手裏了……”


    “哥啊,你放心!你不會死的!啊……”馮瑤的話沒說完,隻見袁洪臉上泛起慘淡的笑容,隨即頭一歪,沒了麵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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