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雪的眼淚唰啦落下,縱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依舊無法動彈半分,她又恨又怕又懼。


    恨自己的蠢,怕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懼——他方才的那句話。


    你不知道北郵人是如何對待女人俘虜的嗎?


    那我就讓你看看!


    蘇映雪腦中如同被炸裂開一般駭然。


    她決不能如此受辱!


    若如此,她寧死!


    蘇映雪緊閉雙唇,將舌頭抵在牙齒之間,閉眼,正要用力,身上卻猛然一輕,那讓她畏懼的碰觸消失。


    她睜開眼睛,看著如同一頭狂野的獸一般的江離,已經站起身子正用袖子向唇上抹去,就如同方才受辱的是他一般。


    蘇映雪反應過來,駭然起身後退抱緊自己,身形瑟瑟。


    “蘇映雪,你最好腦子清醒一點!如果我想要害你,何必如此麻煩!找到你的那刻起,我就可以將你擄來!就算你拚死抵抗不去種什麽年華,你就真的覺得我沒有辦法了?”江離冷哼一聲。


    “這個世間是多麽殘酷,多麽凶惡,你根本就沒有體會過!”


    “你胡說!”蘇映雪嚷道。“我爹被......”


    “你爹被人害!你娘被人殺!你家破人亡財產盡落他人之手!所以,你覺得你麵臨的是最大的苦難,所以你就覺得這個世間對你是多麽的殘酷!所以,你就覺得這是時間最殘酷的事情!蘇映雪,你真的是一個沒有腦子沒有見識沒有大義的無知無識的女人!”


    蘇映雪被罵的白了臉。


    這個世間對她還不夠殘酷嗎?家破人亡,不夠殘酷嗎?無力反擊仇人不夠殘酷嗎?身負血海深仇卻害的自己被困在異鄉他國......自己真的是夠蠢夠無知......


    蘇映雪忍不住痛哭。


    她就是笨,就是蠢,就是無知,就是無識......她怎麽可以這麽笨,這麽蠢......


    帳篷裏隻有嗚嗚的哭泣聲,江離罵完了那句話,似乎終於將自己心底的憤怒怨恨給發泄殆盡,站在那裏,看著不知某處,神情在蘇映雪的哭泣聲中漸漸平靜。


    無知無識,說到底,並不是她的錯。


    任誰被從小被關到大,時間上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既如同一個真正的孩子那般。她是不小了,但是,她的心思卻隻是如同孩子那般。


    這並不是她的錯。


    沒有單獨走出過家門,卻敢離家出走。雖然傻乎乎的碰到了人相助,但是,也的確是有些小聰明小見識的。是啊,她終究是蘇唯的女兒,縱然是養在深閨不諳世事,但是耳濡目染,定然會懂些那些生意上的事情。隻是可惜,就這麽被他們夫妻二人給養殘了。


    她願意的嗎?她當然不願意,要不然也不會拚勁全力要掙脫。


    他不也是一樣麽。


    說起來,他們不也是同病相憐......江離低下頭,這個情狀,實在是不像是同病相憐。


    她恨他。


    可是,他也是無辜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在盡力的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做這些事。


    那邊已經催的很緊了。可他還是哄著勸著讓她來到這個地方。


    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那一聲質問下前功盡棄。


    這個蠢女人!


    早知如此,還不如那天將她擄來呢。


    蘇映雪依舊哭的傷心,想一個無助的娃娃一樣哭泣。


    這哭聲讓人覺得不忍心。


    江離走過去將毛巾濕了濕,走向蘇映雪。


    蘇映雪聽到腳步聲,警戒的向後退去,抬起腫如桃子的眼睛謹慎而又防備的看著他,就如同他是一匹餓狼一般。


    那個眼神他很熟悉,當初自己被扔到野狼穀的時候也是這般的絕望恐懼。


    這絕望恐懼讓江離心中更加不忍。


    他停下腳站住,將毛巾遞過去:“擦擦吧。”


    蘇映雪防備的看著他,鼻子還在一抽一抽,身子更加向後而去。


    “對不起,方才嚇到你了。”想起方才自己做的事情,江離說道。但是,實際上他並沒有真的做什麽,剛才,雖然用力過度,但是,就隻是幾下,嚇嚇她而已。好讓她清醒清醒管住自己的那張嘴,認識清楚眼前的情況。


    她若真是被他綁來的,此時,怎麽還能好端端的在這大帳裏享受這樣的待遇。


    當然,眼下也不算是好端端。還是受了驚嚇的。


    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嗯,沒見識的小姑娘。


    江離收回手,後退幾步,坐下來。


    而蘇映雪見他後退去,身形鬆了鬆,但依然瑟瑟。


    “雖然我騙了你我的真實身份,但是,這麽久以來,我對你說過的很多話,都是真的。”他說道。或許是因為看到蘇映雪受驚嚇的臉不忍,或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恐懼,他不再害怕那些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


    “我雖然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但是,卻告訴了你我的真實經曆。”


    真實經曆?蘇映雪腦中竄出這麽幾個字,然後看向江離,見他同樣看過來,嚇得忙低了頭抱緊自己。


    他的確是說過他的經曆的。


    “雖然劉家有很多的秘密,雖然我恨劉家,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說就是不能說,我隻能說我能說的。”江離眼中閃過淒哀,垂下頭。


    “當年我娘並不是在揚州剩下的我和我哥。所以,在揚州人的眼裏,他們隻知道我哥,從來不知道我。我們是在郊外的別院養到了四五歲的時候,才被決定了命運的。”他自嘲的笑了一聲。


    “我哥啊,做事一直都是溫和的,不像我,老是愛闖禍。所以,哥哥被送到了祖家養著,而我,則被送到了那個地方學習各種武藝技藝。”


    “雖然我沒有回來過,但是我知道哥哥被教養在學堂,文采斐然又長相出眾,很是受人歡迎和追捧,在外人眼中,也是受盡了爹娘的寵愛的。”


    “而我呢,自從被送走就如同被扔掉的布娃娃一般,再也不管不問。”


    “這些,我都沒有騙你。”他艱澀的說道。


    “還記得我跟你說野狼穀嗎?還記得我身上的傷疤嗎?那些,都是真的,沒有一點作假。”


    那些可怕的傷疤?蘇映雪想起來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傷痕累累的後背,那些傷痕,即使已經愈合,但是,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痛,非常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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