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無極擅長推演之法,能通過種種現象推演出各自的未來。


    也知道無極的推演之法極為耗損人的氣運,是以無極向來難出大乘。


    但卻隻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無極憑借極少的人口和戰力就能屹立在九州三大至尊宗門之一而不倒的真正原因是卻是無極的一項最為重要的能力——演化天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推演了。


    無極天算之法的著名法器是一個由無數格子鋪滿的巨大的算盤,而早在無極立山之前,就已經將自己的整個無極山脈上刻上了這種算盤,而四處遊曆的無極弟子,則早就將無極的算子布滿九州。


    以無極作為算盤,九州為算子,當代無極為算法——無極天算當真可以算天!


    而比這一點更為重要的則是,無極的這種算法已經完全躍出了因果關聯——他們不再隻能由因算出果,而是可以直接於九州的命盤之上,定下果,繼而推因!


    借由這龐大的算盤,無極可以直接決定九州的生死!


    與無極開啟算盤之前,九州所有能感知到因果的人都在此刻停止了動作。


    萬民,不對,萬萬民,億萬民都將自己的信念加持到了這張算盤之上,定下約定的“蘇怡”替他們將遮掩的天機掀開一點,九州便借此算盤將天機整個掀開,並且在上麵落下最為關鍵的一筆!


    結果——


    蘇怡對此並非毫不知情,她盤腿坐在山頂,啃著自己的果子,尋仙規規矩矩坐在一旁,但緊握的拳頭表露出了他內心的不能平靜。


    而等那巨大的算盤發出的光芒將九州全部籠住之後,他已經激動的要跳起來了。


    蘇怡把果子丟掉,觀察著算盤上無極的表情,最後咧嘴一笑,所說的話竟然與那人在陣中的口型對上了。


    “天宇傾瀉,地坤崩裂,萬民罹難,無力回天。”


    無極說的話沒人能夠聽到,但蘇怡的話卻是確確實實被尋仙聽到了的。


    尋仙還沒有說話,蘇怡就又拿出一個果子啃起來:“也不知道那個‘蘇怡’知道他們會在她掀開的天機裏看到是這些會不會後悔……”


    尋仙睜大了眼睛想要說些什麽,但一時又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良久,他才道:“那該怎麽辦……”


    蘇怡沒有回答,示意尋仙接著看下去。


    無極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但很顯然他並不甘於九州會是這麽一個結局,於是他向著那個看不見的未來堅定而執著地伸出了手。


    這下連蘇怡都沒有在吃果子了。


    她站了起來,看著無極看向的遠方……


    她分明聽到一向溫和的無極難得的激動的聲音:“什麽天宇傾瀉,地坤崩裂!我不信!什麽萬民罹難,無力回天!我也不信!”


    “這不是我要的結局!”


    “我要——”


    “改!!!!”


    纖細而有力的手掌撥開了前方的雲霧,蘇怡心頭也為之一動。


    他真的在改……


    而隨著他的動作,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除了,無極山上的那個蒙著麵紗的女子。


    女子淚流滿麵,最後,她輕輕地移了一下步子。


    無極算法,嚴謹苛刻,不容出現一絲差錯,而天道無情,比之無極算法更為嚴苛,它會讓每個敢在它身上動刀子的人得到教訓。


    ——無極在用生命更改結局。


    而她,不想無極死。


    算盤出了錯,無極再看不到剛剛還近在咫尺的未來,他震驚地自那虛無的境界中跌落,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為之付出一切的九州,最後便陷入了長長久久的黑暗。


    九州遍傳——無極隕落了。


    隻有早就知道結局的蘇怡淡定地在尋仙崖上啃著果子。


    他的黑暗隻延續了三千年,三千年後,他會借助芬米的身體走出黑暗,然後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你看,這就是曆史,是先知。


    也不知道,現在的九州的另外一位先知在做什麽呢?


    在攪渾了九州一灘渾水,扶持了十方山的建立之後,坑死靈山之後?


    他的目標究竟是什麽?


    陸子嬰是有幸能感知到天機因果那一瞬間的變化時的那一小部分人。


    他在天機掀開一角的時候便抬起了頭,他沒有無極那般拚命,所以僥幸地看到了那些東西,甚至天生的一雙無視法則交織的眼讓他看到的比無極更多更遠。


    ——他看到的,是不可說。


    他將所有的一切都藏在了心裏,最後握住了自己的劍,重新走向戰場。


    宗放垂著眉走在他前麵,而陸子嬰的身後,則是九州的無數黎民。


    未來不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他隻需要考慮這場戰爭——必須贏。


    宗放放慢了腳步,看向陸子嬰手裏的劍,突然道:“你上戰場,也是為了磨練這把劍吧……”


    陸子嬰手裏的劍,是他在幼年時親手鑄的劍,用的是再平常不過,沒有什麽特殊性能的凡鐵——但現在這把凡鐵鑄的劍已經斬殺了數萬魔族,也漸漸顯露出了它的不凡。


    這倒沒有什麽好遮掩的,陸子嬰點了點頭,而宗放也好像隻是隨口一提,最後感歎一句:“挺好的……”便沒有了下文。


    而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兩人的背後,理應被保護的九州黎民中有一位慢慢地睜開了他的雙眼。


    ——貪婪而陰狠。


    ……但還不是時機,那雙眼睛慢慢眨了眨,然後再次消失,陸子嬰茫然回頭,卻隻看到了一片渴望而期待救贖的眼神。


    蘇怡卻已經在尋仙崖上站了起來。


    ……她好像剛剛感知到了葉辰的存在,但不過一瞬間便消失了。


    她莫名地有些暴躁——葉辰現在的綜合實力肯定不如自己,但十分奇怪的是他身上似乎附著了某些東西讓蘇怡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位置,剛剛他顯露出身形,很可能是跟無極更改了天機有關,所以他身上帶的東西怕是也同天道有關。


    蘇怡想起來天道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態度,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所以,葉辰其實是得到了天道的庇護才這麽的有恃無恐嗎?


    而他存在與這裏的意義和目標難道是殺了自己?


    不可能。


    如果他想要殺了自己,那麽在三千年後,他有無數的機會可以直接動手,完全沒有必要一直挨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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