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失居這邊,一場關於陵光君的推算暫時告一段落。


    雖然比以前更清楚了一些,但畢竟溫故所知的信息還不夠全麵,尚有許多事情推斷不出個結果來。


    隻是這事情不想也就罷了,一想反而引出來更深的疑惑,溫故恨不得立時就往連州去,找機會細細探查一番陵光君究竟所謀何事,但當下她走不得,便也隻好先放下了。


    現下裏,潼城不止有溫故一人疑惑此事,許仲彥也不知道馮仙兒對他究竟是何安排,隻是跟著宿星在城中七繞八繞,最後繞進了一所明顯荒廢許久,卻在最近被收拾出來的宅子裏麵。


    “這是何處?”


    許仲彥跟著宿星進去,見這荒宅中雜草樹木都還沒有修整幹淨,隻有桌椅碗碟被洗淨擦幹,可這最少三進的院裏,卻連也個人影都看不著,縱使他自覺一身正氣,也不免覺得此地有些駭人。


    “少問。”宿星懶得與他廢話,自己四處看了看,明顯也是第一次來。


    各自動作間,忽然聽得角門處傳來一聲迅速開門的聲響,繼而又聽到一個頗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盼了這些時日,終於把貴客盼來了!”


    許仲彥被嚇了一跳,拿在手上的杯盞差點掉下去摔碎了。


    他慌忙放下杯子,又仔細擺好,繼而看向來人。


    這人從角門進來,大約六十歲上下的年紀,拄著根柱杖,模樣慈眉善目的,許仲彥並沒有見過此人,隻是覺得此情此景,寂靜黃昏、古舊荒宅、零星老樹、花甲老人,頗有幾分誌怪的味道。


    這老人見了他,十分和善地一笑,可許仲彥並沒有感覺到一絲善意,不適的感覺反而更濃烈了,也隻好尷尬地行了一禮以做回應。


    老人在許仲彥與宿星之間迅速巡睃一番,繼而小心開口道:“哪一位是月宮上來的貴人?”


    這話一出,許仲彥也顧不上別的,幹脆挪著步子往宿星身邊又靠近了幾分。


    宿星從方才一直瞧著這老叟,此時連嘴都不張,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我就是。”


    那老叟聞言,臉上立時堆起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繼而朝著宿星伏地便拜:“老朽拜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許仲彥眼看著宿星從方才所站之處快步移開,不知道現下到底是個什麽情境。


    “胡說八道什麽?拜錯人了!”宿星在另一處站定,蹙眉說道。


    那老叟連忙抬頭來看,發覺自己麵前那女子換了位置,自己這一拜拜給了許仲彥。便連起身也不起身,換了個方向又對著宿星就要拜下去。


    “老朽拜見貴……”


    “你別喊了!”宿星急道,“我不是貴妃。”


    那老叟聽宿星這樣說,先是一愣,繼而接著拜下去:“老朽拜見貴人。”


    “好了好了,起來說話。”宿星被他弄得煩悶,忍著嫌棄繼續道,“沒什麽見識,貴妃會親自來你這地方嗎?”


    “是了是了,老朽在這邊陲之地久了,耳目昏聵。貴人別見怪。”這老叟說著終於站起身來。


    許仲彥這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月宮”實則是馮仙兒的照月宮。


    宿星看這老叟模樣,冷笑道:“你耳目昏聵?你耳朵都長到連州去了,眼睛都看進宮裏去了。現在倒是謙虛起來了?”


    “不敢不敢。”那老叟汗顏道,“老朽隻是該為我大楚盡份心。”


    宿星第一眼看這人就覺得他眉目雖善,氣度上也沒有什麽壓迫感,極盡謙卑,但就是哪裏都不順眼,便也不想與他多糾纏,隻道:“我不知你是如何與那位有的聯係,那位叫我前來,便是要我告訴你,現下就是需要用到你的時候。”


    “昨日收到貴人的消息,老朽便知道事關重大,蒙貴人不棄,老朽必定竭盡全力助貴人成事。”老叟微微躬著身子回道。


    宿星那話倒是聽得許仲彥一陣莫名其妙,方才不都已經提及到了馮仙兒嗎?怎的現下又以“那位”來代稱?是不想提及具體名諱,還是另有所指?不過此間的話與他好像沒什麽幹係,時機也不合適,便也沒問出口。


    “不管你所求為何,那位定然不會虧待於你。你安心做事便好。”宿星年紀雖然不大,但與他說話絲毫沒有客氣。


    那老叟連連點頭:“不知貴人要老朽做些什麽?”


    宿星看也不看他,徑自說道:“不要你別的,隻要你準備些人,一些說得上話的書生,還有一些能在市井間傳閑話的閑漢。可能辦到?”


    這要求提得令人費解,不過這些貴人做事,說的越是局部,越是模糊,對他而言反而安全,便也不細問清楚隻是答道:“老朽有些人手,貴人要的這些自然是能辦到的。”


    “好。”宿星朝許仲彥看了一眼,“他是許仲彥,你可認識?”


    “許仲彥……”老叟聞言連忙看向他,可這年輕男子麵孔陌生,名字更是沒有印什麽象。


    宿星哼了一聲:“你們都是潼城人,竟不認得?就這你還與那位枉稱自己在潼城裏頗有些能力?”


    那老叟尷尬道:“老朽不敢說頗有些能力,隻是能盡些微薄之力,但是這位郎君……老朽實在是眼拙。”


    宿星不耐地歎了口氣:“許仲彥,就是在連州城裏罵陵光君的那個。”


    宿星一言說罷,原本隻有那老叟尷尬,現在連許仲彥也跟著尷尬起來,隻能朝那老叟又行一禮。


    老叟明顯是知道這事的,一時間反而不知作何以對,若親切吧,但此人行徑畢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若當場斥責吧,這人畢竟是與這貴人一同來的。幹脆哼哼哈哈的全然當作沒聽見一般。


    二人各自看著它處,隻等宿星再說話,好作解圍。


    然而宿星故意拖延了好一陣,方才言道:“那位這一次實在是沒有人用了,才用到你,這也是你修了一輩子最大的福氣。之後的事你且要和他一起做。”


    宿星說罷指了指許仲彥,那老叟連聲稱是,道了句:“鄭某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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