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吳剛坐定,縣委書記劉宏也沒廢話,直奔主題道:“吳副局長,事情你也清楚,我就不再強調了,總之你要好好配合紀委和信訪辦的工作,至於徐書記那裏你不要有顧慮,到時我們會跟他解釋,記住一點,此次行動一定要保密,不許露了風聲,一定要安排可靠的同誌,其他的你就停吳書記調遣吧,我們隻要結果,”話音剛落,梅潔跟黃曉海便額首表示同意。


    “吳剛同誌,你的任務就是根據這份名單上派人與紀委的工作人員會同采取監視工作,二十四小時待命,一旦下達拘捕命令,把人控製後交給我們紀委就好,有沒有困難?”


    接過吳光華遞過來的那張薄紙,吳剛連忙掃了眼,見上麵大概有二十餘人,心裏頓時一驚,憑借多年的鬥爭經驗,他嗅到了風暴的意味,而他接下這個差事後,便可算作站在了劉宏等人這邊,與徐國民、謝權勇等人劃清界限從而涇渭分明。


    不得不說這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抉擇,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麽,‘男人怕入錯行,女人怕嫁錯郎,當官的怕找錯靠山,’一旦劉宏等人在鬥爭中出現意外,最先落馬的定是像他這種職務不低的‘馬前卒’。


    眼下的情形又容不得他拒絕,都到這份上了,再想脫身事外已經不可能了,何況他也沒這打算,畢竟眼下這局麵對他來說是個機會,想通此間關節,吳剛也是個果決之人,當即嚴肅的立正敬禮,“是,保證完成縣委交辦的任務”。


    見他態度鮮明,在場幾位領導均微微點頭,看向吳剛的眼神也柔和些。


    吳光華倒沒這個閑心思,當即拉著吳剛坐到身旁,二人細細的討論人手分配方麵的細節,隨著時間的推移,大約半小時候後,倆吳各自當著其他人的麵掏出了手機,向早已待命的同誌下達命令。.info[]


    不一會兒,就聽見車輛發動機的聲音響起,吳剛跟吳光華雙雙起身,不約而同的朝劉、黃兩位書記投了個征詢的目光,見劉宏擺手示意,吳剛再次敬禮,才跟隨吳光華出門而去。


    躺在軟椅上昏昏欲睡的何必聽到動靜爬起一看,見到二人出來,萎靡不振的神情一掃而淨,加上有聽到外頭的動靜,知道要行動了,那呆滯的目光頓時精光四射,欣喜之下倒忘了偽裝。


    讓剛好撲捉到這一變化的二吳心裏稍稍發生了變化,吳光華倒還好,僅僅有些訝異而已。吳剛卻心頭大為震動,回想起老兄弟刁鳴轉述的認識經過,再對比年輕的子侄總是在他手上吃癟,加上看到何必如今這番模樣,隱隱覺得此人的‘棒槌’之名,有可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內裏不定就是個奸猾似鬼的人物,想到這兒,吳剛不禁有些遲疑,若是這個年輕人,如此年紀真就有這般城府,恐怕以後的成就不會太低,他以心裏暗暗決定,讓吳小剛倆小子以後要多跟何必親近親近,說不定將來能有意外收獲也說不定。


    吳剛心裏這般想法說來話長,其實僅在一瞬間念頭閃爍而已,由於對何必的愈加看重,自然要好好拉攏親近一番,便笑眯眯的湊上前,故作親昵地往何必肩膀上輕輕一拍,笑道:“兄弟,走吧!抓捕黃家父子的行動就讓你出馬了,嗬嗬……”


    一旁的吳光華訝然的望向這對一老一少,按年紀算吳剛都可以做何必的父親了,職級就更加沒法比了,他搞不明白二人間到底是什麽原因,關係竟然如此親密。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吳剛很明顯帶著親近示好的做派,能夠讓一位公安局副局長這般重視的定然不是常人,微癔間吳光華想到了梅潔,可是很顯然這方麵的關係不大,既然何必已經在臉上刻上梅潔的標簽,其他人拉攏不但於事無補,反而還會引起誤會,除非……除非兩人統一陣營,大家都是自己人才可以這般絲毫無所顧忌。.info[]


    想到此處,吳光華便暗暗點頭,心中念道:“是了是了,肯定是梅潔已經把他收入麾下,否則以吳剛的經驗,不可能當著自己的麵這般做派,要知道紀委的威懾力可不一般,定然梅潔透露過與自己的關係,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了。”


    吳剛倒不是這般想法,在他看來不論是梅潔還是吳光華,可能都是何必的後台為他找來的助力,否則哪有這般張揚,遠的不說,就說前不久在城關派出所那次,這家夥可是在派出所當著一群警察的麵動過手的,若是心裏沒個底氣誰敢如此膽大妄為?


    不論兩位思想複雜的二吳心裏是如何想的,何必一概不知,此刻他心裏就想著要把黃山給抓住,為黃大爺和壩子村的其他受害人要個公道,至於他在城關派出所肆無忌憚,身懷遁地能力的他怕啥?大不了往土裏一鑽,然後悄悄的摸點把柄,還不照樣大搖大擺的從派出所走出來,這是刁鳴父子教會他的手段,若是讓吳剛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定會怎樣?


    “嘿,那就好,咱們走吧,”何必也不多廢話,扔下吳光華二人,屁顛顛的抬腿就走,讓吳剛見了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測,要知道官場上最重‘層次’,走在最前頭的永遠是官職最大的那一位,若是有人不遵守,就等著穿小鞋吧。


    “你們倆跟著縣委的何必同誌去一趟壩子村執行抓捕行動,記住此次任務一切以他為主,你們隻需配合好就行了,”下了樓,吳剛也不含糊,從早已待命的民警中喊了兩名最機靈的到跟前,當著何必的麵吩咐道。


    “是!”


    “吳書記您看?”


    “注意安全,人抓到後直接帶回,其他的沒什麽了,出發吧,今晚就你們這隊人的任務最危險,都給我小心著點,”吳光華囑托了幾句,便擺擺手催促道。


    “那俺們走了,嘿嘿……”何必興奮的扔下句話,忙迫不及待的竄進了警車。


    車子駛出機關大門,何必就狐疑的在兩警察身手亂瞄,看得倆人一陣緊張,雖然縣裏的燈光照不進來,二人的長相有些模糊,何必卻總覺得在哪裏見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略顯尷尬的二人,麵麵相覷的對視一眼,坐在駕駛位的警察無奈的苦笑道:“何必……同誌,你認出我們了吧?沒想到,我們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見麵,嗬嗬……”


    “俺就說在哪兒見過吧,你跟俺說說,咱們以前在什麽地方認識的?”


    “咳咳,咳咳……”二位警察聞言愈加尷尬,害的開車的那位手一晃,車子都不穩,嚇得副駕駛位置的警察連連擺手,“專心開你的車,”說完又朝何必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想起往事頓覺頭皮發麻,下麵那玩意兒隱隱作痛,狠吸幾口氣才稍稍緩解,心有戚戚道:“那個……上次俺們在何家溝村見過,”遲疑間,悄悄的拿眼偷瞄了何必一眼,見他沒反應,一咬牙再次提醒道:“那次我倆跟小剛、橫道,還有你們鄉一個姓呂的家夥去的……咳咳……”


    “姓呂的?呂,呂……呂奮?俺想起來了,原來是你倆啊,那次想要到俺們村勒索反而被……嘿嘿……對了,你倆的‘那裏’沒事兒吧?俺可是看見你們的‘家夥’都被蜜蜂螞蟻給蜇腫了的,哈哈,現在沒事吧?”


    “咳咳,咳咳……”


    “到底有沒有事兒?”


    “咳咳,拖,拖你的福,還能用,咳咳……”


    “果然夠‘堅強’,嘿嘿,”何必剛想再取笑兩句,旋即念到待會兒還要他們的配合,要是這倆家夥放水,說不定還會出岔子,一想到此行關係重大,到嘴的調侃便咽回了肚子裏。


    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倆位警察不是不想跟何必套近乎,剛才他倆可看得真真兒的,吳局都對他客客氣氣的,顯然是個有分量的人物,要是跟他打好了關係,先不說得啥好處吧,至少多個朋友多條路總是沒有錯的,縣委可是個大衙門。


    有心歸有心,隻是礙於麵子,不好意思開口罷了。


    何必卻因雙方不熟,加上以往還有恩怨,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原先自己的荒唐之舉,既略微有些得意,又覺得做的太過了,便也跟著住口沉默。


    車內的寂靜直到路經城關派出所才被打破,二位警察見何必打開玻璃窗,目不轉睛的觀察外邊的景色,不一會兒在距城關派出所兩百多米的一棟樓前喊停車,且不待停穩就打開了車門,跳了下去東張西望。


    引得二人一陣不解,這兒顯然不是壩子村,離目的地還有十幾分鍾車程呢,不過即使有疑問,他們也沒提,來前吳局長可說了,一切以何必為主,何況他倆心裏對何必已經有了陰影,知道這不是個善茬兒,還是不招惹為妙,既然如此便老實呆著唄。


    好在也沒等多久,何必下車四處打量沒到三分種,就見黑暗裏蹦出個龐然大物,嚇得車上的倆警察一大跳,待近了才看清竄過來的是個大胖子,而且這個胖子還穿著製服,緊提著的心才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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