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科爾如同老練的特工一樣,將袖口輕輕一抖,一張內容占滿過半的獸皮,就這樣呈現在他眼前。


    “或許難以相信,但今天絕對是我有生以來最高興的一日...”


    掃了開頭第一句的科爾,從獸皮中因過度激動而歪歪扭扭的字形,就可以看出德拉這個當事人書寫這張特意給他的密件時有多麽激動。


    就因為從開頭他能感同身受的體驗到德拉的情緒,才使他沒有立即拋棄這張獸皮,而是選擇繼續看下去。


    “在外人眼中,我隻是個寡婦的遺腹子,但是在維拉眼中,我是他的私生子。”


    如果第一句話是表達他心情,這第二句話抖出重磅炸彈,瞬間使得科爾扯住獸皮的手臂微微抖動。


    ‘震撼,這太震撼!隻有這樣的答案,才能說明為什麽維拉那個家夥將他放在這樣重要的位置上。’


    壓下心中泛起的驚濤駭浪,科爾決定繼續看下去。他認為德拉既然這樣寫,肯定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內容。


    “其實,我還真不是那家夥的遺腹子。雖然,母親她早早被維拉這個禽獸...但是,我想我可以證明自己不是維拉的親生骨肉...”


    這幾行的爆炸內容,使得科爾再次陷入沉思中。


    科爾不是那種盲目的就會信任別人的家夥。要知道他可是族長,能影響著一族興衰使命的族長。即使他再善良,為了部落他也不得不學會從人性中罪惡的一麵來考慮。


    此時,科爾就考慮了很多。


    雖說他從德拉的獸皮中,看到他是如何欺騙過維拉,他也不能不考慮到另一種可能性。


    既然那種傳承自先祖的藥有迷幻的作用,那麽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猜想一下,當初中招的不是維拉,而是他德拉呢?如果是這樣,事情就變得可怕了。畢竟,比起一個擁有巫力的維拉,當初還幼小的德拉更容易中招。


    揉了揉因思考而有些微微發痛的腦袋,科爾選擇繼續看未曾看完的獸皮。他想看看德拉冒著這樣大的風險,塞給自己這張獸皮究竟有何用意。他才不相信德拉隻是無聊的寫一段‘身世之謎’


    “小時候,維拉的冷漠,讓我時刻被這種恐懼支配。然而,在我少年時代他確認他自己不會再能生育其他子嗣後,就變得溫柔起來,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不過,這種功利性的溫情,讓我感到更加的惡心。”


    這句屬於自辯的話,讓科爾暗暗點了點頭。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是德拉那個位置,肯定也不會舒服。畢竟,自己的作用沒那麽明顯時,被棄之敝履。而自己的作用在過了一段時間綻放出來後,對方又以這種惡心的方式寒磣你,你會這麽做?


    “母親從小跟我講,我的父親是一個英雄。我能聽得出,母親口中的父親並不是維拉那個強行占有她的惡棍。而是那位未曾謀麵,卻用自己的生命換回其他同伴平安歸來的偉男子。”


    讀到這裏,科爾又不自禁的眉頭一皺。不得不說,德拉的遭遇讓作為族長的他,感到同情的時候,更有些羞愧。


    族長本應是庇護族人的存在,但是因為把持著祭祀這類至高權力維拉的威脅,他的隱忍在現在的他看來何嚐不是一種無能的表現?


    ‘怪不得維拉這家夥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這大概也是自作自受吧!’


    心中暗暗的發完感慨,科爾覺得自己必須有所作為。這不僅是履行自己晚了近二十年的責任,也是為了補償對那個孩子的虧欠。


    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思,科爾選擇讀完這張獸皮。


    接下來的內容,倒是沒有多大的曲折。無非點出他自己所知道的,隸屬於維拉的一部分暗探。而且,德拉還在獸皮中言明,這僅僅是他所知的,並不是維拉暗探的全部。


    這張獸皮的最後是記錄著德拉提出的聯絡方式。還言明,他想找個時間跟科爾當麵談上一談。


    名單上的名字,讓科爾有些麻爪。倒不是說這些暗探的地位與身份讓他這個做族長的不好動,而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自己一下子動了這些家夥,那麽其他隱藏在暗中的家夥,會不會變得更為警覺。


    ‘還得分批處理,具體的見到德拉再說,現在最主要的卻是見見那位將德拉培養成人的母親。讓我看看你究竟僅僅是一位純良隱忍的偉大母親,還是忍辱偷生僅僅為複仇而存在的複仇者!’


    無論對方是哪種,科爾都會十分頭疼。或許前者隻會讓自己的良心不安,可是如果對方是後者,如自己猜想那般利用仇人的親生兒子去耗費十多年嗜殺自己父親的瘋狂女人,自己就有必要阻止這個家夥去拯救德拉這個可憐的孩子。


    這倒不是說科爾有顆聖母心,或者是養虎為患。而是結果真是那樣的話,如果成功的斬草除根還罷,萬一德拉成功挺過來,這將是對部落的一個重大災難。與其讓這種災難發生,不如自己這把老骨頭做出些犧牲,將這心存光明的小家夥拉回到正途。


    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即使德拉真的是維拉的親兒子,他也能用生命的代價去感化他。


    ‘無論如何,還得先接觸下那個女人啊!’


    揉了揉布滿皺紋的眉心,科爾在精神變得稍好下,這才找了個理由,逐家探訪去慰問喪偶的寡婦們。


    科爾去的時候,是大張旗鼓的去的。倒不是說他不心憂暗探,而是在戰前這個時候去慰問並不唐突。再者說,他又不是直接去德拉家,而是先去幾家年齡大的英雄寡婦家。


    逐一探訪完前麵那些寡婦,科爾終於來到了德拉的家,見到了還在操勞著家務的德拉母親。


    剛見到麵,發現這個女人(雌地精)眼睛明亮的嚇人,科爾還未說話,德拉的母親卻表麵和遜,實則意味深長的說道:“沒想到,族長你卻是這個時候來了。的確,這個時間你也應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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