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陸晨求見。”內侍來報。


    “請”呂博焓,新任建成帝從奏疏中抬起頭來。


    “草民陸晨求見陛下”,陸晨行禮,朗聲道。


    “快起”建成帝站起身,快步走到陸晨身邊親手扶起他。


    “多謝皇上”,陸晨起身,抬頭,看向建成帝。


    “我一直在等你”,建成帝如是說道。


    不是朕,是我。


    陸晨聽出了區別,他眼中帶了笑意,說,“草民應盡早來拜見陛下。”


    “王顯,把棋盤擺上,茶水續上,然後所有人退下”建成帝吩咐。


    內侍王顯安排好一切後緩步退出大殿。


    “別拘著了,坐,嚐嚐這茶和瑜王府的可有不同”


    “遵命”,陸晨做到建成帝對麵,端起杯看了一眼,嗅了一下,然後咂了一口,“茶湯清澈,茶香濃冽,回味悠長,是好茶。”


    “我讓你說有何區別,沒讓你說這茶如何”


    “有道是水至清則無魚,茶湯過於清澈說明茶被洗過;有道是高處不勝寒,香味凜冽心境亦如之;又有道恰如燈下,故人萬裏,歸來對影,天下都是陛下的,所以天下的茶都是鄉茶。”


    “還是你懂我”建成帝隨手放下一顆黑子。


    “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必當盡力。”陸晨放下茶杯,抬頭直視呂博焓,那是二人之間餘生僅有幾次的四目相對。


    二人都知道,此刻,他們同心同德,誌同道合,心意相通。


    不是朕,也不是草民,是你,是我,是我們。


    建成帝用力地握住了陸晨的肩膀,“你知道,我能信的隻有你。”


    “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我想過,你可以科舉,我自然有辦法讓你三年到我身邊,但那還是太慢了。為今之計,我想撤掉東廠,由你負責,組建畫師,這是我們自己的力量,你可懂?”


    “領命”,陸晨知道,皇帝既然這樣說,就是讓畫師同樣負責監察百官。他不信東廠。“既如此,畫師建製如何,選人標準如何,皇上可有吩咐?”


    “你任畫師首領,直管,隻向我匯報。下設副畫師二人分管文臣和武將,一等畫師12名,一等機要畫師6名,各一等畫師下轄二等畫師6名、三等畫師12名、四等畫師24名、五等畫師35名。12名一等畫師兩人一組,分管吏戶禮兵刑兵六部,既監督朝廷又互相監督,一等機要畫師6名,負責巡視全國各地。初期對外就號稱畫師,名義上歸宮廷司管理,負責為朕和後宮作畫。我知道你不止丹青一流,委屈你了。”


    “臣明白,定當盡力。”


    “啟稟皇上,瑾相求見”內侍王顯匯報。


    “你不要走,且在旁邊看著”建成帝對陸晨說道。


    “遵命”陸晨起身,站到旁邊。


    “宣瑾相”建成帝提聲吩咐。


    然後陸晨看到,在內侍的引導下,一個身著正一品紅色官服、頭戴通天冠的老人徐步走入。


    “臣瑾山拜見皇上”


    “免禮,賜座”,瑾山拜謝過後坐下,垂眸不言,各項禮儀無可挑錯,公謹恭順卻不卑不亢。


    此人城府深不可測!建成帝、陸晨二人想。


    “今日請瑾相入宮,實為請教治國之策。高祖皇帝在時,朕畢竟年輕,皇長兄在時朕遠居長安,雖掌封地畢竟不同。瑾相入朝三十餘載,對朝政把握必定更為熟稔,瑾相可要如輔佐父皇和皇長兄時一般用心輔佐朕。”


    “微臣惶恐,入朝三十餘載卻隻辦成了一些小事兒,對朝臣把控力度弱,在朝中威信不足,還時而有彈劾,臣已花甲之年,且能力不足,請皇上允臣告老,老臣定當感激不盡。”瑾山伏地而拜說道。


    好一招以退為進!陸晨知道,新帝即位,萬事以穩為重,此時瑾山提出告老,絕非真心。


    “瑾相這是做什麽,朝中大事還要依賴瑾相排布,瑾相走了讓朕如何是好。此話請瑾相以後萬勿再提。朕初登基,朝中大事知之甚少,還請瑾相多多費心。”建成帝一臉真摯親自扶起瑾山並道。


    “令郎瑾成庭目前是?”建成帝關懷道。


    “回皇上,犬子無能,文武不就,蒙仁宗皇帝不棄,忝為工部主事。”瑾山回複。


    “朕在長安亦聽過令郎才名,文武不就之名何來,瑾相過謙。工部左侍郎衛傅年逾七十,剛才看到他的告老還鄉的折子,認為所請在理,認為索性就準其請,提成庭兄為工部左侍郎,瑾相以為如何?”建成帝問道。


    “謝皇上隆恩,成庭年幼,怕是力不勝任。”瑾山一臉虔誠,


    “瑾相太過謙虛,那就這麽定了。”建成帝卻不容他推辭執意道。


    又閑談幾句,陸晨聽著建成帝將瑾山妻女、母子均一一問候,並逐一定好封賞,瑾山再度拜謝後退出宮門。


    建成帝背過身去,長出一口氣,說道“炙手可熱一詞,不知他如何應對。”


    “皇上封賞,勢必感恩戴德,但未摸清底細,怕是不會輕易漏出馬腳。”陸晨沉吟回複。


    “這隻是第一步,瑾山把控朝政二十載,行事周密謹慎,但是瑾成庭,怕是沒有他爹一半手腕。”


    “臣明白,最近工部的重點,怕是先帝皇帝陵寢與荊江大堤兩件事,陵寢正在加緊修蓋,荊江大提是先帝在時提議修建,據臣了解目前應該還在前期準備,皇上看?”


    “不必有顧慮,皇長兄忠和仁恕,寬厚愛民,就不要打擾他了。荊江大堤關係沿岸與下遊數十萬百姓,朕不希望變成他們牟利的靶子。”


    “臣明白,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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