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陳美雲和方衛華平常工作很忙,方清銘猜想,大概是因為他們請假的時間不長吧,才趕時間開車去的。


    而事實是,方清銘猜對了一半,因為陳美雲和方衛華,這些年為了能給方清銘和方清然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夫妻二人也受了苦,所以少了很多陪伴孩子的時間。這一次,為了能陪方清銘一起出去旅遊,陳美雲和方衛華把這個月的假期都休了。


    但是,另外一個方麵,還有一個原因,那場攝影展,就辦三天,所以方衛華想著,能多讓方清銘看幾天,其餘的時間,就去首都逛一逛。


    當然,對於這些,方清銘目前還是一無所知的。


    車窗外邊的風景,漸漸的,從熟悉到陌生,方清銘知道,他們離開豐市了。


    剛才一家三口,久違地如此輕鬆地聊了好一會兒的天,這會兒車裏的氛圍也非常好。


    陳美雲用餘光,在後視鏡裏看見方清銘又開始望著窗外出神,以為是方清銘覺得無聊了。


    “清銘呀,現在也不早了,你等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呢?”陳美雲笑著問方清銘道。


    方清銘當然不是覺得無聊,他隻是在思考人生。


    畢竟,彼時彼刻的方清銘,還隻是個十七歲都沒滿的少年。剛高考完,即將要開始自己的軍校生活,方清銘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按這條路走下去了。


    以前,方清銘很喜歡畫畫,可是方衛華跟陳美雲都不同意,非讓方清銘跟著方衛華去部隊裏麵訓練。說起來也真是奇怪,雖然方清銘一開始是因為身體不好,為了強身健體去部隊裏麵訓練的,但方清銘好像特別適合部隊生活,他跟那些鐵骨錚錚的兵營裏的漢子待在一起,相處得非常和諧。


    而且當時,方衛華的首長還方麵誇獎方清銘,說他要是入伍當兵,將來一定是塊當首長的好料子,有勇又有謀。


    方清銘並不討厭部隊生活。


    總有人覺得,部隊裏麵的生活,特別單調乏味,可是方清銘卻不這麽覺得,他不光不這麽覺得,甚至還有一點點享受。


    更何況,哪個男孩子,沒有報效祖國的夢想呢?方清銘後來想,其實自己一直,有個軍人夢吧。


    雖然目前,方清銘的這條路,看上去,是方衛華跟陳美雲給他鋪墊好的,他隻管跟著計劃來就是了。


    但是方清銘不討厭,甚至喜歡這樣的感覺。


    對於方清銘來說,當兵入伍,將來報效國家,已經成為他的夢想,深深刻入骨髓的那一種。


    聽到陳美雲叫自己名字的時候,方清銘連忙把思緒拉了回來。


    不知不覺間,陳美雲跟方清銘之間隔了很多東西。


    記得在方清銘年紀還不大的時候,方清銘特別粘著陳美雲,即便那個時候,總有人愛因為方清銘精致的外表,打趣方清銘,說他真是個小姑娘,每天哭著喊著找媽媽。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許是從他們一家搬到軍區大院子之後吧。


    雖然住的地方變大了,用的東西更貴了,零花錢也更多了,可是家裏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間變短了,次數也變少了。


    現在的陳美雲,時不時就要擔心,方清銘是不是無聊了,是不是不開心了,顯得有一些小心翼翼的。


    盡管方清銘不是個愛表達的人,但是這不代表他情感不細膩,他知道,方衛華跟陳美雲,心裏麵一直覺得很愧疚,所以才會這樣。


    也是這個時候,方清銘才突然意識到,其實這一次三個人一起去首都轉悠,應該是陳美雲和方衛華特地請假出來的,大概是當做方清銘的畢業禮物了吧。


    “嗯,想吃烤鴨。”方清銘笑著看向陳美雲,思索了一番說道。


    本來方清銘想說隨便的,可是這個隨便的範圍也太廣了,肯定會讓陳美雲覺得他心情不佳,免不得又胡思亂想一番,於是方清銘大概思考了一下,想吃烤鴨。


    一直在開車的方衛華突然開口道:“兒子,你想吃烤鴨,得到了北京再想嘛,還沒到呢,就饞嘴烤鴨啦?”


    方清銘笑了笑說道:“你們一說,首都,我就想起了烤鴨,現在滿腦子都是烤鴨。”


    “這邊的烤鴨估計比不上北京那地兒的烤鴨,你要是想吃也不是不行,咱們得找找。”陳美雲笑著說道。


    方清銘卻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中飯,咱們就隨便吃點吧,看看這附近有什麽,就吃什麽吧。”


    “行嘞,聽兒子的。”方衛華很憨厚地笑著看了一眼後視鏡方清銘的臉說道。


    那天的中飯,方清銘已經記不得吃了什麽,隻記得是加油站附近隨便一家小飯館,因為方清銘不吃辣,於是陳美雲和方衛華點了幾個不辣的菜,味道想必是很一般。可是方清銘卻覺得,吃得還挺開心的。


    將近九點鍾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首都。


    首都之所以稱之為首都,還是有很多原因的。


    首都的夜景,比豐市的夜景要繁華得多,車水龍馬,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將這座城市的夜晚,染得生機勃勃。


    一下車,方清銘就聽見了北京人特有的口音,在街邊叫賣著什麽小玩意兒,此起彼伏的,聲音且還嘹亮,方清銘覺得很有意思,自己這是真的,終於到了一趟北京。


    “小夥子,來根糖葫蘆吧?”一個身材有些幹扁的頭發花白的老頭,湊到方清銘身邊來,向他推銷自己的糖葫蘆,“我跟你說啊,我這糖葫蘆,全京城獨一無二的口味兒!”


    京城這兩個字,讓方清銘恍惚間以為自己穿越到從前的北京。


    “大爺,來仨根你這最好的糖葫蘆!”方衛華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好了車,出現在了方清銘的身後。


    然後那個老頭把三根糖葫蘆遞給方衛華,方衛華卻沒有打算把糖葫蘆給方清銘的意思。


    方清銘有些不解地看著方衛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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