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程翔聽到井紫萱這麽問,臉上閃過一抹羞澀的笑容。


    程翔招來了服務生,點了一點東西,放好菜單之後,又抿了一口茶,動作緩慢得讓井紫萱都忍不住翻白眼。


    “賣什麽關子呢,不說算了,我走了啊。”井紫萱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瞪了程翔一眼。


    這個人,每次一到有關於他的事情上麵,就磨磨唧唧的。


    “別啊,讓我想想怎麽說嘛。”程翔吐了個舌頭,還真思考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道:“肖景給我來信了,說那邊戰況比較緊急,所以沒有時間給我寫信。”


    聽到“戰況”兩個字,井紫萱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


    “等一下,戰況?他去打仗了?不是執行任務嗎?”井紫萱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畢竟新中國也成立幾十年了,國泰民安,也沒有聽說過外界有什麽太大的戰亂,世界好像非常和平。


    “是啊。”程翔苦笑了一下,“畢竟他是當兵的,打仗的事情,也是遲早的吧。”


    “嗯,好吧,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有道理,隻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很難想象戰爭。”井紫萱搖了搖頭說道。


    “那肖景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吧?不然你也不會興高采烈特地找我出來吃飯。”井紫萱抿了一口茶,笑著對程翔說道。


    程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肖景跟我說,再過幾天,他們那邊就可以結束了,很快,就可以回來了。”


    “再過不久,我們……”程翔的視線不知道飄到了哪兒去,隻見他望著窗外的雲,忽然笑道,“很快就能再見了。”


    肖景並沒有食言,他真的回來了。


    隻不過不像肖景最初在信裏麵跟程翔說的那樣,過幾天。


    過了差不多一個月之後,肖景出現在了程翔的麵前。


    現在程翔所在的城市,豐市,也是肖景出生的地方,當初會去程翔長大的城市上學,是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跟著親戚住了過去。


    後來程翔決定出去拚搏,考慮到豐市,還是有肖景的原因。


    所以即便程翔對於豐市不是很熟悉,可是隻要程翔一想到,這座城市,就是肖景出生,長大的地方,他就會覺得莫名熟悉。


    搬來豐市工作的時候,肖景已經去國外了,程翔並沒有來得及告訴肖景,自己現在住的地方,明信片都是程翔回家的時候,收到的。


    看見肖景的時候,程翔十分驚訝,肖景也很驚訝。


    幾個月沒有見,肖景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下巴上麵還有青色的胡渣,整個人看上去比以前沉默了不少。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第一眼根本認不出肖景來,但是程翔,隻是在人群中看到了肖景的背影,他便衝了上去。


    即便程翔心裏也有疑惑,肖景怎麽會突然回來,而不告訴自己。


    但是程翔隨即又想明白了,畢竟豐市是肖景的老家,肖景先回家一趟,也是說得過去的。


    幾乎是顫抖著的,程翔伸出手去,拍了拍麵前那個男人的肩膀。


    其實在這之前,程翔也把別人誤認為是肖景過,好幾次都是尷尬地講一句抱歉,認錯人了,便失望地匆匆離開。


    可是在下一次遇到熟悉的背影的時候,程翔還會毫不猶豫地衝過去。


    當肖景轉身過來的時候,程翔愣住了。


    看見程翔的時候,肖景也愣住了。


    豐市那段時間已經入冬,氣溫並不高,天也陰沉了許多天,但戲劇性的,偏偏就是那個時候,天竟然放晴了。


    陽光像是從一場噩夢裏剛醒來,穿過重重疊嶂,灑在肖景跟程翔的身上。


    兩個人見麵之後,激動之餘,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安安靜靜地走在對方身邊。


    大概是走到一個街角處,肖景一把拉過程翔,兩個人走進了巷子裏麵,情動之時,肖景俯身吻了下去。


    一個綿長的吻過後,程翔先忍不住哭了出來。


    肖景的淚水也在眼眶裏邊打轉,看著程翔哭紅的雙眼,最終也流了下來。


    兩個人泣不成聲。


    好一會兒,程翔才平複了心情,抬起頭問肖景道:“你怎麽回豐市,不跟我說一聲啊?”


    “我……”肖景愣了愣,然後歎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肖景自己都還沒有緩過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肖景想了一會兒,麵露沉重地說道:“我們這次出國執行任務,其實損失應該不小的,但是……因為首長帶隊進深山,他們做出了一定的犧牲,最終換來了這麽小的損失,而且我們也可以提前結束這場戰爭。”


    “什麽意思?”程翔一頭霧水地看著肖景問道,“這跟你回豐市,有什麽關係嗎?”


    “我回豐市,不是來見家人的,是來帶消息給首長的家人。”肖景皺著眉,歎了口氣。


    在惡劣的條件下,不管是首長還是士兵,大家都平等相處,而首長還特別照顧肖景這種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所以肖景對首長很是尊重。


    程翔愣了一愣,他大概能夠明白肖景的意思,肖景的首長,多半是沒了,所以才會讓肖景一回國,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首長的家屬。


    “你們首長,是真的沒了嗎?”程翔深呼吸一口氣問道,在這個和平的年代生活著,程翔很難想象有人在戰爭中失去生命。


    肖景卻搖了搖頭道:“其實我們也沒有個準確的消息,隻是前線的人回來以後,說沒有找到首長,後來也搜尋過一段時間,但是因為要忙著撤退,當時的情況也非常複雜,留了一隊人繼續尋找首長,其他的人,都先回國了。”


    “所以……你們首長是失蹤了?並沒有確切的消息說他犧牲了,對吧?”程翔思索著問道。


    肖景意味深長地看了程翔一眼,很沉重地歎了口氣,搖著頭說道:“翔,如果你去過那個地方,你就知道,為什麽失蹤相當於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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