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清銘從小到大,都不是一個容易掉眼淚的人。


    但是看見方清然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方清銘的心裏就特別難受,鼻子一酸,眼淚就從眼眶中跳了出來。


    突然,一隻手拍了一下方清銘的肩膀,方清銘連忙眨了眨眼睛,把那幾滴淚水憋了回去,胡亂地抹了兩下臉,轉過頭去,發現是方衛華。


    “爸,你怎麽還沒睡?”方清銘強扯起一抹笑容,看著方衛華說道。


    方衛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睡不著啊。”


    “你弟弟身體這麽差,我也有責任,唉。”方衛華在方清然的床邊坐下來,一臉疼惜地看著方清然說道。


    “爸,你也別太自責了。”方清銘無奈地拍了拍方衛華的肩膀說道。


    “如果當初我不是這麽慣著他,讓他像你一樣好好鍛煉,也不至於會落下這麽多病根子。”方衛華的眼眶中,隱隱約約有一些淚水的痕跡。


    方清銘愣了一會兒,沒有吭聲。


    忽然,方衛華又開口說道:“其實清銘,爸爸也很後悔,逼著你去放棄自己喜歡的事情。”


    “可是你媽懷胎幾月,好不容易生下你們兄弟兩個,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你們長大後病懨懨的。”


    “要是當初隻是為了強身健體,督促你好好鍛煉就好了,而不是為了自己的願望,強行要求你去參軍,你應該會過得更開心吧,清銘?”


    方清銘沒有想過,方衛華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所以方清銘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爸,我現在過得也很開心,你別太自責。”


    “如果不是因為參軍,進入部隊,我恐怕也不會有現在這麽幸福的生活吧。”方清銘笑著說道。


    的確,如果當初方清銘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畫畫這一條路,往後遇到的,跟現在都絕對不一樣。


    尤其是宋湘冉……


    如果當初方清銘不是從軍,那他怎麽和宋湘冉有交集呢?


    方衛華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清銘,爸爸不奢求你不怪爸爸,隻希望你在將來,能過上自己真正喜歡的生活。”


    “爸,我現在,隻希望清然他趕快好起來。”方清銘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了一下方清然的臉說道。


    第二天上午,宋湘冉他們一家人趕來的時候,便看見了一夜未睡的方清銘,站在手術室門口。


    “清銘,你昨天晚上,肯定沒有睡好吧?”宋湘冉握住方清銘的手,有些心疼地揉了揉方清銘手指上的繭子。


    方清銘反過來握了握宋湘冉的手,笑著說道:“我沒關係,你不用太擔心我了,湘冉。”


    說著,方清銘還伸出手去摸了摸宋湘冉的腦袋。


    宋湘冉一臉心疼地看著方清銘,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寬慰他才好,索性將腦袋輕輕地靠在方清銘的肩膀上麵。


    “不管怎麽樣,我都在你身邊,陪著你。”宋湘冉閉著眼睛說道。


    “好。”宋湘冉感覺自己的頭發上,被方清銘印下了一個吻。


    不一會兒,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護士長掃了站在手術室門口的一堆人一圈,開口問道:“有誰跟患者是一種血型的?”


    陳美雲立刻衝了過去,抓住護士長的手問道:“我是患者的母親,你看看我的血型可不可以。”


    護士長無奈地說道:“患者是ab型血,你是嗎?”


    陳美雲愣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我跟他爸爸都不是。”


    “我是。”方清銘突然站了出來,“我是ab型血。”


    “嗯,你跟我進來。”護士長上下打量了方清銘一下,然後朝方清銘點了點頭說道。


    “患者現在大出血,需要大量的同類型血,所以必須得要求輸血者身體好,小夥子我看你體格不錯,應該是當兵的吧?”進了房間後,護士長一邊說一邊搗鼓那些設備。


    方清銘點了點頭道:“我在部隊裏工作,身子骨挺硬朗,沒事。”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護士長忽然笑了起來,指了指方清銘的衣袖,讓方清銘趕緊把袖子擼上去。“我們現在就開始了,你把袖子擼上去吧。”


    方清銘二話不說便把袖子擼了起來,露出精壯好看的小臂。


    “要是頭暈或者哪裏不舒服,就及時告訴我,千萬不要逞能,知道嗎?”護士長一邊給方清銘紮針,一邊說道。


    “明白。”方清銘點了點頭說道。


    抽完血之後,方清銘感覺整個人都有一點輕飄飄的,下床的時候,方清銘甚至一不留神,沒有站穩。


    幸好護士長扶住了方清銘,笑著說道:“沒事兒,抽這麽大劑量的血,哪個小夥子,再年輕力壯,也會不舒服。”


    方清銘感覺腦袋有一點暈乎乎的,迷迷糊糊點了點頭,問護士長道:“那我弟弟情況怎麽樣了?”


    “放心吧,有了你這個做哥哥的貢獻的血,手術的成功率提高了很多。”護士長笑著安慰方清銘道,“那你先在這燙著休息一會兒,還是說出去找家人?”


    方清銘搖了搖頭說道:“我在這兒,陪陪清然吧。”


    跟方清銘隔了一層簾子,方清然已經打了麻醉藥,昏睡過去。


    “行,那你就躺在這裏好好休息吧,你弟弟的手術馬上就要結束了。”護士長點了點頭,便走了。


    等待手術結束的這段時間裏麵,方清銘的腦海中浮現了不少方清然跟自己相處時候的模樣。


    其實兄弟兩個人小的時候,關係就很不錯,那個時候還不是現在這種見了麵就要懟對方幾句才行的狀態。


    可是不管怎麽樣,方清銘的心裏都是在乎方清然的。


    等待的這段時間,顯得格外難熬。


    方清銘的腦袋昏昏沉沉,他不得不又重新躺了回去,望著醫院手術室的天花板,耳朵邊是醫生們做手術拿工具交流的細碎的聲音。


    不知不覺,方清銘竟然也真的睡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昨天夜裏沒有睡好,剛才又抽了血,方清銘這一覺睡得怪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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