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天的路況不好,公交車司機又突然來了個急刹車,車廂內的人都朝前撲去。


    因為不好意思抱著方衛華的腰,陳美雲隻是象征性地抓著方衛華的衣角,而她之所以還能站穩,是因為方衛華的胳膊就撐在她旁邊,把她整個人圍起來。


    突如其來的急刹車,讓陳美雲直接撞到方衛華身上。


    衝擊力太大,撞得方衛華有些生疼。


    一時之間也沒想太多,方衛華吃痛地說道:"你撞到我心口上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美雲瞬間羞紅了臉,連忙把頭低下。


    半晌,陳美雲才開口道:"對不起啊,我可能太重了。"


    方衛華低頭一看,正好看見陳美雲的鎖骨,連忙別過臉去,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有沒有,你不重,我承受的住。"


    雖然陳美雲也有眾多的追求者,每天在宿舍樓下堵住陳美雲,然後給禮物給情書的也有不少,但從來沒有哪個人,對陳美雲說出這樣的話來。


    最令人覺得好笑的,是方衛華壓根沒在說情話,隻是陳美雲再怎麽樣,也是個正值青春的少女,容易情不自禁地向往些浪漫的情節。


    因為不好意思看陳美雲,方衛華的頭幾乎都是仰著的,或者別到旁邊去,穿過一堆人,看向窗外的風景。


    風景沒什麽好看的,但是麵前的人,又太過耀眼,方衛華還很膽怯。


    但陳美雲就不一樣了,趁著方衛華看別的地方的時候,她正好可以認真端詳一下麵前這個男人。


    不看不知道,陳美雲這才發現,方衛華雖然不好打扮,在外人看來似乎還有些邋裏邋遢的,但站得離方衛華這麽近,陳美雲能問道他衣服上的肥皂味兒,衣服不過是被暴力地洗搓一番,顯得皺巴巴。


    除此之外,陳美雲還發現,方衛華五官硬朗,棱角分明,眉眼之間英氣十足,唇角青色的胡茬,也格外有男子氣概。


    不過平時,因為沒有人會仔細看方衛華,所以還沒有人發現方衛華,長了這樣一張好看的臉。


    看著看著,陳美雲發現方衛華的喉結明顯地動了動,再往上看去,發現方衛華的眼神很明顯地在躲閃著。


    陳美雲這才意識到,原來方衛華剛才已經發現自己在看他了,連忙低下頭去,暗自懊惱,自己竟然就這樣直愣愣地盯著人家看了半天!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下了車,雨勢漸大,陳美雲又不得不和方衛華擠在一把傘下。


    這把傘也就是夠一個人撐的,奇怪的是,陳美雲從車站走到宿舍樓下,竟然一點都沒濕。


    想起以前和高慧娟兩個人一塊擠一把傘的時候,陳美雲常常都要濕那麽一小塊衣角,她不由得懷疑,是不是高慧娟和自己打傘的姿勢有問題。


    到了宿舍樓,陳美雲和方衛華告別,正準備轉身的時候,陳美雲感覺好像看見了什麽不對的地方,又回過頭去。


    看著方衛華遠去的背影,背上有一大半都已經濕透了,陳美雲這才明白,壓根不是她和高慧娟打傘的姿勢有問題,是因為方衛華把傘大部分都讓給了自己。


    因為每個星期都有幾天一起去藍天教育機構兼職,一來二往的,方衛華和陳美雲也熟絡起來。


    某天,高慧娟和宋建國在操場散步的時候,驚訝地發現了兩個好像方衛華和陳美雲的身影。


    "建國,你看那兩個人,像不像美雲和衛華啊?"高慧娟拉住宋建國,給他指了指前麵的兩個人。


    順著高慧娟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高一矮一男一女距離很近的,走在一起,兩隻手並沒有像情侶一樣牽著,但時不時地會碰撞在一起。


    "好像是衛華,他今天就穿的這身。"宋建國看著遠去的那個背影若有所思道。


    高慧娟觀察了一會兒那個女生的背影,也點點頭道:"美雲今天好像也穿的這身。"


    兩個人突然像是發現什麽似的,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相視而笑。


    當天晚上,回到宿舍,方衛華和陳美雲就被拷問了。


    "沒有在一起!我們隻是好朋友!"兩個人雖然不在同一個地方,但都說了這樣一句話,隻字不差。


    第二天高慧娟和宋建國聊起來的時候,發現他倆都說一模一樣的話,笑得合不攏嘴。


    當然,兩個人是兩廂情悅的,隻是還不願意承認。


    某天,方衛華帶了一箱啤酒回來,說要喝個酩酊大醉,還讓宋建國不要攔著他。


    嚇了宋建國一跳,一番追問下,方衛華一個大男人,竟然抽泣著說道:"我好像喜歡上美雲了,可是她似乎有喜歡的男人。"


    宋建國愣了愣,他怎麽從沒聽高慧娟提到過陳美雲有喜歡的男人?最離譜的是,方衛華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喜歡陳美雲?


    思來想去,覺得這事情很奇怪,宋建國便試探著問道:"你怎麽知道陳美雲有喜歡的男人了?"


    "我,我今天看見美雲跟另外一個男人走在一起,那個男人還很親昵地摸了摸陳美雲的腦袋,一時氣急,我就跑到了美雲麵前,問這個男人是誰。"方衛華一邊哭,一邊打開一瓶啤酒開始喝。


    "然後呢?"宋建國第一次見方衛華喝酒,他不喜歡酒味,皺了皺眉。


    "然後美雲說不關我的事,問我有事嗎,沒事她就和他走了。"


    "再然後呢?"


    "我當時心裏急,就直接抓住了美雲的胳膊,跟她說我不喜歡她跟別的男人走在一起。美雲愣了愣,問我什麽意思,我就跟她說我喜歡她。"


    宋建國這才恍然大悟道:"衛華,你給美雲表白了啊!那她同意了沒有?"


    "沒有,美雲說我就表個白太沒有誠意,然後就拉著那個男人頭也不回地走了。"方衛華突然像個姑娘家似的,哭哭啼啼,仿佛林黛玉在世。


    "你先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啊!"宋建國可從來沒安慰過男人,他很慌張地給方衛華塞了一堆紙巾,"我去問問慧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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