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魏風喝了很多酒,但蘇其其也沒見他有任何醉意,還和他們一起坐了搖櫓船。到了水麵上,又有人提議賽船,看誰的船先到對岸。結果蘇其其、魏風和韓澤這艘船輸了,於是蘇其其和韓澤合唱了一首歌,又給大家獻舞一曲。


    後來蘇其其拉著魏風到建國門橋散步去複興門橋。


    蘇其其看著周圍的建築井然有序、錯落有致,華燈齊放,輝煌燦爛如耀眼的明星,她不由地讚歎道:“看網上的圖片不如身臨其境來的震撼,北京的夜景果然端莊,美麗。”


    魏風以前經常開車在北京城裏穿梭遊蕩,但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安安靜靜地散著步,欣賞這日漸繁華的夜景。應該說這一天他陪著蘇其其做了很多他從前認為自己不會做的事。有時候聽蘇其其不知疲倦地說話,他覺得自己也有點向話癆邁進的趨勢了。


    走到中途,有一個穿戴整齊背著書包的男孩走到他們麵前,舉著一塊紙牌給他們看。上麵寫著錢包被偷了,乞求好心人給他十塊錢買麵包吃坐公交車回家。


    蘇其其掏出錢包拿了一百塊錢給他,在男孩走後,魏風說了一句:“傻瓜。”


    蘇其其聽到不服氣地說:“我哪裏傻了?”


    “你沒看見他走過來的這一路上人來人往的,他要真的隻是求十塊錢回家,還輪得到你給嗎?”


    蘇其其回頭看了看,那個男孩已經不見人影了。


    “萬一他真的是錢包被偷了呢?他看起來就是一個高中學生,好不容易拉下臉麵求到麵前,卻沒人幫他,那他多可憐啊。”


    “一個人如果真到了絕境,哪還會在乎什麽臉麵,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魏風望著遠處幽幽地說道。


    “就算他是騙人的,那我也不過就是損失一百塊錢。但如果是真的,我就是幫助了一個人脫離了困境,反正我現在有錢,何樂而不為?”


    “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


    “就是要趁著我現在有錢才多幫一些人啊,萬一等我沒錢了,想幫別人都幫不了了。”


    魏風聽完她的話側過頭看了看她那天真的臉龐,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就像此刻北京的夜景,發出萬丈光芒。他的心有一絲震動,雖然她有時候話多得煩人,但是聲音靈動很好聽。雖然她有時候淘氣胡鬧,但是她本質善良。雖然她很黏人,但她也隻是個希望有人愛有人陪伴的孩子。


    回到酒店以後,蘇其其又開始上演纏人的劇目。


    “叔,上次我給你講了故事,這次該輪到你給我講故事了,要禮尚往來。”


    “又不是我非要聽的。”


    “那不管,反正你已經聽到了,你不給我講故事,我睡不著......”


    “我不會講故事,我用手機放給你聽。”


    “不要,手機的聲音太呆板,不夠婉轉動聽。”


    魏風聽了無語望天,難道他的聲音很婉轉很動聽?


    “我不會講故事,照著手機念給你聽也沒意思。”


    “那你跟我講講你在部隊訓練的事吧,欣姨以前說你是特種兵,不是緝毒警察。”


    ......


    於是魏風開始跟她講在部隊枯燥的訓練生涯,但是蘇其其卻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插嘴問話,或者發表一下她自己的意見。


    魏風見她越聽越精神的樣子,就幹脆閉上嘴巴不說了。


    “唉,叔,你怎麽不說了,正聽到關鍵時刻呢?”蘇其其坐起來問道。


    “睡覺。”


    “睡不著,繼續講故事。”她靠在床頭期待地看著魏風。


    魏風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戴著的兩條項鏈,眼神一動,跟她說:“你把脖子上那條紅寶石項鏈取下來。”


    “哦......叔,你要項鏈幹什麽呀?”她邊取項鏈邊好奇地問他。


    魏風接過來以後,就拿著項鏈墜在她的眼前,手輕輕地左右擺動,聲音低沉輕緩地跟她說:“看看這顆紅寶石,仔細地看著它,當你聽到‘咚’的一聲,你就會慢慢地進入夢鄉......”


    蘇其其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的紅寶石,她的眼珠跟著紅寶石的左右擺動而轉動,慢慢地她感到眼睛酸痛,腦袋很疲憊,她似乎睜不開眼睛了。


    “咚”。


    魏風看到蘇其其閉上眼睛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慢慢地幫她放平身體,給她蓋好被子,才有空去陽台抽支煙。看著外麵昏黃的路燈,這會兒他才真切感受到了韓澤說的,帶孩子真不容易......


    中午的陽光很炙熱,北京西站的很多旅客在聽到廣播以後,紛紛拿上行李,踏上回家的路程,杜小剛和他的姐姐杜小芙就是其中一員。


    杜小剛扶著姐姐小心地避開人群,走上火車,找到座位坐下。


    火車啟動出發以後,杜小剛看著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月初的時候,他的母親不幸檢查出患有乳腺癌,所幸還沒到晚期,就去醫院做了手術。剛開始身體恢複地還挺好的,但過了幾天之後出現了轉移和複發,於是又把她送到了醫院做治療。但是先前做手術前前後後就花光了他們家所有的積蓄,他父親隻好向親戚朋友們又借了一些錢。


    他今年要讀高中了,姐姐也剛參加了高考,成績還不錯,已經超出本科錄取分數線30分。他母親想到他們上學還需要一筆費用,就死活不願意再住院,說要把錢留著給他們念書,於是就在家休養。他父親是一家電子工廠的保安,母親生病以前也在那個工廠裏做普工,原本他們家供兩個孩子上學還是有點拮據緊湊,何況老家還有老人需要供養。


    中考前,姐姐跟他說她有辦法籌到錢送母親去醫院做治療,讓他安心考試。考完以後,姐姐才告訴他,原來她是通過網絡途徑找到一個需要腎髒的人,她所說的辦法就是去賣腎。這一次他就是陪姐姐來北京進行手術的,但是做了手術以後那人又反悔,原本說好的五萬塊錢卻隻給了他們四萬塊錢。無奈他們勢單力薄,跟他們理論還被打了一頓。姐姐勸他想開點,說有這四萬總比沒有要好,他們還要趕著回去早點送母親去醫院做治療。


    他考慮到姐姐三天前才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就想著買一張臥鋪票一張硬座票,他坐座位,姐姐睡臥鋪,畢竟這列火車從北京開到茂市需要二十幾個小時。但是姐姐不願意,堅持買了兩張硬座票,說省下這兩百塊錢可以多給母親買點補身體的食物。


    杜小剛看著姐姐虛弱疲憊的臉龐,想到母親被疾病折磨的痛苦模樣,而麵對這一切困難自己卻無能為力,他悲痛萬分地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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