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蕭軒羽領著千山雪如約而至。


    一路上千山雪心思沉重,匪夷所思他們的決定,為何賭注都壓在了她身上,萬一她有負眾望呢?


    此時紫月幽玄的院內已擺好了矮桌供賓客入座。


    蕭軒羽阻止了剛想邁入的千山雪,他們在修舍的門檻足足待了半晌之後,蕭軒羽才領著她緩緩步入。


    他們算是最後入席的。


    隻聽“嗡”的一聲,他們的到來打破了眾人的輕聲交談,在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此時,四周充斥著複雜而又微妙的氣氛,眾人一雙雙烔烔的眼神,耐人尋味的看向他們,其中不乏狐疑的眼神,他們的驚訝都來自半遮顏麵的千山雪,讓賓客們心生好奇,都忍不住微微側目。


    比起他們的驚訝,千山雪更是詫異微震,她尷尬的笑了笑,眉宇間透出沉沉憂色。


    修舍的房門緊閉,門上的雕花玲瓏精致,遠看這幾簇花鮮豔綻放,好似在爭奇鬥豔,卻不知隱在後麵的人是如何的驚豔,讓人不禁對屋裏的一切浮想聯翩。


    席間眾人眼神交錯,姿色不俗的仆人與賓客之間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然,明人眼裏都看得出來,人人都無聊得緊,並不在意這些端茶倒水的仆人,彼此之間不過是寒暄敷衍,眼神都巴巴的盼著屋舍後麵的“美人”。


    這樣在庭院中的宴會,千山雪覺得很特別,看著一雙雙詫異飄來的眼神,她難免有些無措,她時不時就會分一次神,杯子裏的酒被她微顫的手溢了出來,仆人莞爾細語,左邊在添酒,右邊在說慢著點,而她被這麽伺候著心有些發飄,呆呆的笑著,真正令人微醺的,斷然不是身邊的尤物,而是身邊的蕭軒羽,他居然替她擋了幾次對麵賓客敬的酒,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時辰就這麽慢慢的晃過,宴席過半,那扇門還是緊閉,眾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一些人已眼露凶光,肅殺之氣已按耐不住。


    這時,門開了。


    霧鶴躬身為禮出現在眾人麵前,他莞爾道,“諸位久等,莊主有話宣布。”


    此時賓客一陣騷動,眾人眼神裏閃過一絲光亮,都伸長脖子向門裏那方望去,忽然裏麵傳來擊掌的聲音,霧鶴急忙入內,門又應聲闔上,裏麵的人在私語什麽,不禁讓人更覺得浮想聯翩。


    轉眼霧鶴麵露笑容的出來,眸色流轉,笑道,“莊主說,公子們可以呈上禮物了,莊主喜歡的就會留下禮物,最後一道門隻有一人方可一睹莊主芳容。”


    賓客們麵麵相覷,每個人都露出深意不明的淺笑,眉眼是掩不住的得意,這其中不乏有勢在必得之色。


    千山雪看著這些賓客個個出手闊綽,手裏的玉器,字畫,金飾應有盡有,就連禮盒都是精美的紫檀木,老遠的地方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紫檀清香,縈繞在鼻間。


    賓客紛紛有序的走到門前自報家門,呈上禮物,霧鶴收上一個禮物總會當著眾人的麵打開看一眼,容色淡然無波,隨即會輕輕合上步入屋舍,不一會他又會從屋舍出來,隻要看到他手裏拿著禮盒不發一言,便知自己將止步於此。


    沒有被冥月莊主相中禮物的賓客,會被仆人引領到相鄰的修舍欣賞歌舞,豔官作陪。


    這樣的結果大多數賓客是服氣的,隻是也有不服的。


    “冥月莊主你太不識相了,別人怕你本侯爺可不怕,你躲在屋裏像個烏龜,你給我出來。”


    此人衝屋裏怒吼,他瞪起了眼,眉毛一根一根的豎起來,臉上暴起了青筋,雙眼像兩道烈火似乎燃盡這間屋子,所有人都不會意外他下一瞬要做什麽,果不其然他迅疾的衝向屋內,似是要踹爛房門,似乎是在一瞬間的事,他被一股來自屋內的力量震飛,脊背重重的撞在圍牆人順著牆滑下癱軟了下來。


    “不自量力,自討苦吃。”


    一個賓客瞥了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賓客們似乎並沒被這個小風波嚇倒,反而麵露喜色,他們都陸陸續續的呈上禮物,眼看賓客就要所剩無幾了,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千山雪倆人,見倆人兩手空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都露出譏諷的輕笑,都在私下打賭他們比方才的侯爺消失的還快。


    蕭軒羽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那雙眼卻是煙波浩淼,望進去好像空無一物,卻又像被他的目光深鎖。


    兩人默契的交換了眼色,隨即千山雪起身,很瀟灑地前邁了幾步,翩翩而來,一副貴公子的作派,她不慌不忙的行至屋舍前,躬身行禮,她爽朗的自報家門之後,就故意停頓了下來,霧鶴疑惑不解的看向他,略微低諷道,“黎川小公子,你可有什麽要呈上的?”


    千山雪眉睫微動,容色淡漠的道,“本公子也是有禮要送,隻是本公子也深感疑惑。”


    霧鶴輕哦一聲,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小公子請說。”


    千山雪眼眸一閃,耐人尋味的的看了裏屋一眼,轉而又輕飄飄的道,“裏麵可是真的冥月莊主?”


    “放肆,膽敢汙蔑我家莊主。”


    霧鶴原本微閉的雙眼,倏然睜開,幽沉的眸光閃過一絲冷酷,他輕揮一掌,一道深厚的內力向千山雪掃來,幾乎是同一瞬,這股力量被另一道狠烈的力度回擊,隻聽輕微的一聲悶響,霧鶴顫了下,眼光瞥向虛空的餘震,瞬間又收回眼風。


    千山雪的這番話正說中了在場人的疑慮,他們的眼光瞬間都鎖向屋舍,有武功底子的已握緊拳頭,蠢蠢欲動。


    果然,屋內擊掌聲又響起。


    霧鶴應聲進屋,這次比較久,半晌之後霧鶴方才緩緩出來。


    依然是麵露微笑道,“這是皇上禦賜的字畫,各位可細看,如若不是,主子以卸下手指謝罪。”


    眾人聞言,無不驚訝於他的狠烈,在看過字畫之後,原本帶有懷疑的眼神,在瞥見陛下的玉章時眾人再無話可言。


    此時,眾人又重新看向千山雪,幸災樂禍的等著她被震飛。


    “小公子的禮呢?”


    霧鶴突兀的一聲瞬間讓千山雪清醒。


    她小跨一步,躬身為禮,隻是她不急著說,很是停了好一會,霧鶴有些不耐煩了才要開口,千山雪搶過了話茬,“大禮就是本公子。”


    院內頓時一片啞然。


    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嘲諷的嗤笑。


    霧鶴淡漠的眼神多了一分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微微回看了屋裏一下,果然,屋內擊掌,霧鶴隨即便進屋,隻一瞬,霧鶴再次出屋,目光凝視著她片刻,蹙著眉,眼底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光,忽然輕輕一笑,“黎川小公子,莊主有請。”


    隨著這一聲請,門打開了,千山雪在邁入屋舍的那一瞬,還是微微側轉過身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蕭軒羽眸色璀璨,對於這個結果很顯然他是滿意的,隻是在門闔上的一瞬,他的眉宇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憂色,隻是短短的瞬間,他垂下眼簾掩藏心思。


    “嗚……”庭院內,眾人滿眼都是失望之色,他們麵麵相覷,有的人已氣憤的拂袖而去。


    “冥月莊主也不過如此,什麽絕色清高,我看是貪色不輕,今日就是一場鬧劇。”


    蕭軒羽冷笑一聲,他本來就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漫不經心的看著手裏的玉杯,摩挲著玉杯的紋路,思緒飄遠,讓千山雪半遮顏麵的見冥月莊主,也是他與晉西侯的賭注,他深知一個善於故弄玄虛的人,一定也有一顆好奇的心。


    原本熱鬧的庭院因人的散去,一下安靜下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宦妃天下,爺自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天驕九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天驕九歌並收藏宦妃天下,爺自重最新章節